“在下不好出面,只好暗中相助。来来来,进食要紧。小兄弟端一份给女眷,咱们男的席地而食,但不知许大人习不习惯。”
许大人呵呵一笑,先自坐下抓起了酒壶,说:“老弟台,许某也是农家出身,早岁疏狂已惯了,做了官不得不装模作样以免失礼。呵呵!今天可以放浪形骸了。大德不言谢,我敬你一碗酒聊表寸心。”
小戚蛟将食物送给三位女眷,奔过往柏青山旁坐地,抓起一条雞腿笑问:“大叔,大名能见告么?”
“我姓柏,柏青山。”
“柏大叔,你说过可从东海泅水至蓬莱,海是怎样的?蓬莱仙山真有其事?”
“海,大得无边无际,天水一色,穷目千里不见寸土。蓬莱嘛,仙山是否真有其事,我可没找到。我的家往在小蓬莱,那可是美得令人不想离开的小岛。”柏青山用依恋的声音缓缓地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神情如谜。
戚蛟突然扳住他的肩膀,幽幽地说:“柏大叔,但……但你离开了。”
他一惊,吁出一口长气说:“是的,我离开了,是来中原游历,同时也想找一个人。不瞒你说,救你们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事,我另有私心。”
“柏大叔,私心两字……”
“我要找那使用毒针的追魂客,问一个人的下落。”
“老弟台要找何人,能见告么?”戚武师问。
“灰衣使者吕定远,这人也称毒王。”
“老弟台与他……”
“在下有事想向他请教。”
戚武师摇摇头,苦笑道:“老弟,你找不到他了。”
“为什么?”
“他已死了年余,听说是死在大庚岭梅山,被雷音大师以雷音掌击毙的,他的奇毒也令雷音大师终身残废成了废人,目下在武夷山小雷音禅寺等死。”
“乒乓”两声,柏青山的酒碗,突在掌中炸裂,酒花四溅。
“老弟……”
柏青山只感到心房在抽紧,浑身发僵,额上冷汗沁出,手在发抖,心中在狂叫:“完了,这唯一的希望成了泡影。”
蓦地,他感到眼前一阵黑,老毛病发作,一阵比往昔更为猛烈的晕眩感,无情地像浪涛般袭来,只感到天旋地转,不知人间何世。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双手乱摸,吃力地向前走。
戚武师大惊,一蹦而起,伸手急扶叫:“老弟台,你……”
青山手一拨,“嘭”一声响,戚武师摔倒在丈外,跌了个晕头转向。
“柏大叔……”小戚蛟也拉住他急叫。
他的手向后一摔,小戚蛟直滚出丈外去了。他向前摸索而行,浑身在抽搐,抓住了窗台,手一扳,“哗啦啦”连声大震,窗台垮下来了。他踉跄向外走,出了破窗。
众人全惊呆了,不知所措。
“他昏神了,千万不可让他跌下湖去,拦住他。”戚武师狼狈地叫。
弱不禁风的许姑娘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急急奔出迎面拦住去路,伸手急扶。
“不可接近。”跟踪抢到的戚武师大叫,抢上又道:“蓉姑娘,危险!”
姑娘却不怕危险,尖叫道:“柏恩公,站住,站住!”她扑入青山的怀中。
青山神智半昏,猛地一把扣住她的脑门,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右肩,真力将发。
“柏恩公,我是许蓉,你……你抓痛我了。”姑娘魂飞魄散地叫。
柏青山突然浑身一震,神智渐清。
戚武师本想奋身扑上抱住青山的腿将人摔倒,但投鼠忌器,怕连累姑娘遭殃,不知该如何是好。
柏青山终于松手,吁出一口长气,猛摇脑袋,将手揉动着太阳穴与脑后的两条颈肌,终于完全清醒了,他眼前恢复了光明,看到了珠泪涟涟的许姑娘,赶忙伸手将她扶住,苦笑道:“对不起,姑娘,伤了你么?痛不痛?”
“恩公,你……你是怎么回事?”姑娘泪眼盈盈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他一面说,一面扶住惊软了的姑娘往回走。
戚武师惊出一身冷汗,暗叫侥幸不已。
青山返回厅中,将姑娘扶至许夫人身旁放下,向众人歉然地说:“在下要养神,少陪。戚老师请分派守夜的人,有劳了。”
说完,走向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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