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家训集解 - 卷第七 音辭 雜藝 終制

作者: 王利器20,562】字 目 录

雲之狀,盡皆月露之形,無益於當時,莫裨於後世,言之者雖為得意,聞之者未足為戒也。若我三十五世祖黃門子介公之家訓則不然,惟恐後人或懈於克己復禮之功,或愆於視聽言動之準;故不惜繁稱博引之諄諄,庶幾動有法,守克馴,至於道耳。顧或者曰:易奇而法,詩正而葩,春秋謹嚴,左氏浮夸,尚書則紀政治也,戴記則明經典也,誰則非訓萬世者,公之為此,不亦贅乎?而不知非也。六經之文,非不本末兼該,大小具備;而詞旨深遠,義理蘊奧,必文人學士,日親師友之講論,始能通之。若公之為訓,則自鄉黨以及朝廷,與夫日用行習之地,莫不有至正之規,至中之矩;雖野人女子,走卒兒童,皆能誦其詞而知其義也。是深之可為格致誠正之功者,此訓也;淺之可為動靜語默之範者,此訓也;誰不奉為暮鼓晨鐘也哉?古所稱立言不朽者,其在斯與!其在斯與!時嘉慶丁丑廿二年仲春月吉旦,溈寧四十三派孫邦城謹識。嗣孫邦特、邦輝、邦耀、懷德、邦昱、振泗、邦屏同刊。

案:此本顏氏通譜列於譜端,三刻小引書口魚尾上方即標為顏氏通譜。余所藏本三刻小引首頁有木記,前四行楷書「南省總譜,以『博文約禮』四字編(一行)定號數,每字八十號,總計三百二十(二行)號,外增一號,即為偽造。其各房給領(三行)支譜,必於總譜註明通數,以便考驗(四行)。」後為朱文篆書「源遠流長」四字。木記下有朱字楷書「文字廿一」印記,書眉上有「錫字貳號」朱文楷書印記,蓋支譜編號也。此本先列三刻黃門家訓小引,次列重刻顏氏家訓舊序,即顏廣烈序,而誤以為顏志邦序,足以知其魯莽滅裂矣;最後為顏星之重刊顏氏家訓小引。據顏星文,知正統間尚有顏思聰刻本,今亦不可得見矣。

清康熙五十八年朱軾評點本序

顏氏家訓序

始吾讀顏侍郎家訓,竊意侍郎復聖裔,於非禮勿視、聽、言、動之義庶有合,可為後世訓矣,豈惟顏氏寶之已哉?及覽養生、歸心等(朱文端公集卷一載此序「等」作「二」)篇,又怪二氏樹吾道敵,方攻之不暇,而附會之,侍郎實忝厥祖,欲以垂訓可乎?雖然,著書必擇而後言,讀書又言無不擇。軾不自量,敢以臆見,逐一評校,以滌瑕著媺,使讀者黜其不可為訓而寶其可為訓,則侍郎之為功於後學不少矣。康熙五十八年冬至日,高安後學朱軾序。

案:此本分上下卷,大題下題「北齊顏之推著,後學朱軾評點」。朱序外,尚有于慎行顏氏家訓敘(略)、張一桂重刻顏氏家訓序(略)。此書與嗣後續刻諸書合稱朱文端公藏書十三種。是本為吳梅手批本,書末有吳氏題記云:「丁丑十一月十四日,霜?讀訖。時避寇湘潭,東望吳門,公私塗炭,俯仰身世,略似黃門,點朱展卷,悽然無盡。」文末有「靈?」二字朱文篆書章。又卷首有「五萬卷藏書樓」朱文篆書、「沈氏家藏」白文篆書、「吳梅」白文篆書、「瞿安心賞」朱文篆書、「霜崖手校」白文篆書、「長洲吳氏藏書」白文篆書等章。書藏北京圖書館。

清雍正二年黃叔琳刻顏氏家訓節鈔本序

顏氏家訓節鈔序

人之愛其子孫也,何所不至哉!愛之深,故慮焉而周;慮之周,故語焉而詳。詳於口者,聽過而忘,又不如詳於書者,足以垂世而行遠,此家訓所為作也。然歷觀古人詔其後嗣之語,往往未滿人意。叔夜家誡,骫骳逢時,已絕巨源交,而又幸其子之不孤;淵明責子,付之天理,但以杯中物遣之;王僧虔慮其子不曉言家口實;徐勉屑屑以田園為念;杜子美云:「詩是吾家事」,「熟精文選理」,其末已甚;即卓犖如韓退之,亦惟以公相潭府之榮盛,利誘其子,而未及於道義。彼數賢者,豈慮之不周,語之不詳哉?識有所不足,而愛有所偏?故也。余觀顏氏家訓廿篇,可謂度越數賢者矣。其誼正,其意備。其為言也,近而不俚,切而不激。自比於傅婢寡妻,而心苦言甘,足令頑秀並遵,賢愚共曉。宜其孫曾數傳,節義文章,武功吏治,繩繩繼起,而無負斯訓也。惟歸心篇闡揚佛乘,流入異端;書證篇、音辭篇,義瑣文繁,有資小學,無關大體;他若古今風習不同,在當日言之,則切近於事情,由今日視之,為閒談而無當。不揣譾陋,重加決擇,薙其冗雜,掇其菁英,布之家塾,用啟童蒙。蘇子瞻云:「藥雖進於醫手,方多傳於古人。若已經效於世間,不必皆從于己出。」竊謂父兄之教子弟,亦猶是也,以古人之訓其家者,各訓乃家,不更事逸而功倍乎?此余節鈔是書之微意也。時雍正二年歲次甲辰,仲春既望。北平黃叔琳序。

據養素堂刊本。是書分上下二卷,大題下署「北平黃叔琳崑圃編」,書末記「男登賢雲門、登穀挹辛校字」。北京圖書館藏有紀昀手批本,目錄大題下有「獻陵」(朱文篆書)「紀曉嵐」(白文篆書)二印。

清乾隆五十四年盧文弨刻抱經堂叢書本序跋及其他

注顏氏家訓序

士少而學問,長而議論,老而教訓,斯人也,其不虛生於天地間也乎!余友江陰趙敬夫先生,方嚴有氣骨,與余遊處十餘年,八十外就鍾山講舍,取宋本顏氏家訓而為之注。余奪於他事,不暇相助也。又甚惜其勞,謂姑置其易明者可乎?先生曰:「此將以教後生小子也。人即甚英敏,不能於就傅成童之年,聖經賢傳,舉能成誦;況於歷代之事蹟乎?吾欲世之教子弟者,既令其通曉大義,又引之使略涉載籍之津涯,明古今之治亂,識流品之邪正。他日依類以求,其於用力也亦差省。」書成未幾,而先生捐館矣。余感疇昔周旋之雅,又重先生惓惓啟迪後人之意至深且摯,烏可以無傳?就其孫同華索是書,一再閱之,翻然變余前日尚簡之見,而更為之加詳,以從先生之志。則是書也,匪直顏氏之訓,亦即趙先生之訓也。先生之學問,先生之議論,不即於是書有可想見者乎?嗚呼!無用之言,不急之辯,君子所弗貴。若夫六經尚矣,而委曲近情,纖悉周備,立身之要,處世之宜,為學之方,蓋莫善於是書,人有意於訓俗型家者,又何庸舍是而疊床架屋為哉?乾隆五十四年歲在己酉,重陽前五日,杭東里人盧文弨書於常州龍城書院之取斯堂。

例 言

一,黃門始仕蕭梁,終於隋代,而此書向來唯題北齊。唐人修史,以之推入北齊書文苑傳中。其子思魯既纂父之集,則此書自必亦經整理,所題當本其父之志可知。今亦仍之。

一,黃門九世祖從晉元南度,江寧顏家巷,其舊居也,則當為江寧人,而此書向題琅邪。唐人修史,例皆不以土斷,而遠取本望,劉知幾為史官,曾非之,不能革也。故北齊書亦曰琅邪臨沂人,今亦姑仍其舊。

一,此書為江陰趙敬夫注,始余覺其過詳。敬夫以啟迪童子,不得不如是。余甚韙其言,故今又從而補之,凡以成敬夫真切為人之志,非敢以求勝也。

一,黃門篤信說文,後乃從容消息,始不過於駭俗。然字體究屬審正,歷經轉寫,訛謬滋多。今於甚俗且別者正之,其非說文所有,而為世所常行者,一仍其舊,亦黃門志也。

一,此書音辭篇,辯析文字之聲音,致為精細。今人束髮受書,師授不能皆正;又南北語音各異,童而習之,長大不能變改,故知正音者絕少。近世唯顧寧人、江慎修、戴東原,能通其學,今金壇段若膺,其繼起者也。此篇實賴其訂正云。

一,此書段落,舊本分合不清。今於當別為條者,皆提行,庶幾眉目瞭然。

一,宋本經沈氏訂正,誤字甚少;然俗間通行本,亦頗有是者。今擇其義長者從之,而注其異同於下。後人或別有所見,不敢即以余之棄取為定衡也。

一,沈氏有考證一卷,繫此書之後;今散置文句之下,取繙閱較便,勿以缺漏為疑。

一,黃門本傳中,載所作觀我生賦,家國際遇,一生艱危困苦之況,備見於是,此即其人事蹟,不可略也。句下有自注,盡皆當日情事;其辭所援引,今為之考其出處,目為加注,使可識別。但賦中尚有脫文,別無他書補正,意猶缺然。

一,涉獵之弊,往往不求甚解,自謂了然。余於此書,向亦猶夫人之見耳。今再三閱之,猶有不能盡知其出處者。自愧窾啟,尚賴博雅之士,有以教我焉。

一,敬夫先生以諸生終,隱德不曜,余為作瞰江山人傳,今並繫於後(今省),使人得因以想見其為人。

一,此書經請正於賢士大夫,始成定本;友朋間復互相訂證,厥有勞焉。授梓之際,及門諸子又代任校讎之役;而剞●之費,深賴眾賢之與人為善,故能不數月而訖功。今於首簡各載姓名,以見懿德之有同好云。抱經氏識,時年七十有三。

顏氏家訓注

鑒定 嘉定錢大昕莘楣 仁和孫志祖怡谷 滄州李廷敬寧圃

參訂 金壇段玉裁懋堂 孝感程明愫蔌園 新會譚大經敷五 仁和潘本智鏡涵江陰周宗學象成

讎校 江陰楊敦厚仲偉 江陰陳宏度師儉 江陰王 璋秉政 江陰湯 裕岵瞻(趙門人) 江陰沙照耀滄(趙門人) 武進臧鏞堂在東 武進丁履恆基士 瞰江孫趙同華俊章校梓(以上見卷首,以下見卷末。)

壬子年重校顏氏家訓

向刻在己酉年,但就趙氏注本增補,未及取舊刻本及鮑氏所刻宋本詳加比對,致有訛脫。今既省覺,不可因循,貽誤觀者。故凡就向刻改正者,與夫為字數所限不能增益者,以及字畫小異,咸標明之,庶已行之本,尚可據此訂正;注有未備,兼亦補之。七十六叟盧文弨識。

趙 跋

北齊黃門侍郎顏公,以堅正之士,生穢濁之朝,播遷南北,他不暇念,唯繩祖詒孫之是切,爰運貫穿古今之識,發為布帛菽粟之文,著家訓二十篇。雖其中不無疵累,然指陳原委,愷切丁寧,苟非大愚不靈,未有讀之而不知興起者。謂當家置一編,奉為楷式。而是書先有姚江盧檠齋之分章辨句,金壇段懋堂之正誤訂訛;區區短才,遂不揣鄙陋,取而註釋之。年當耄耋,前脫後忘,必多缺略,第令儉於腹笥者,不至迷於援據,退然自阻,則亦不為無益。至於補厥挂漏,俾臻完善,不能無望於將伯之助云。乾隆五十一年歲次丙午冬十月十日,瞰江山人趙曦明書於容膝居,是年八十有二。

翁方綱復初齋文集卷十六書盧抱經刻顏氏家訓注本後

同年盧弓父學士以其友趙君所注顏氏家訓校正精槧,其益人神智,頗有出宋本上者。然如第六卷內詔內下,沈校宋本空格,此云沈氏不空;●字注作●,此云作?,則疑弓父所見沈校宋本者,特偶見一鈔本,而非原本耳。沈氏攷證二十三條,自為一卷,而盧刻皆散置文句之下,雖於學者繙閱較便,然愚謂古書當存其舊式;即如沈氏攷證內「孟子曰:『圖景失形。』」一條,盧刻竟刪去之,雖於義無害,然古書之面目,竟不存矣。又沈跋前一紙,係於末一行緊貼跋語書「朝奉郎知台州軍事沈揆」,又前一行「通判軍州事管鈗」,又前一行「添差通判樓鑰」,皆又低一格書之,又再前又低一格,則「教授、判官、推官、參軍」,其最前最低格書者,則「鄉貢進士州學正林憲同校」,凡九人,前七行皆總書「同校」,後二行則曰「監刊」,又曰「同校」,乃是鋟木時之覆校耳。愚攷宋時牒後系銜,皆自後而前,官尊者在後,卑者在前,此其式也。以今所傳影宋槧本,如說文卷末雍熙三年進狀後,徐鉉在句中正前,其牒尾平章事李昉在參知政事呂蒙正、辛仲甫之前;又如群經音辨載寶元二年牒後,平章事二人,亦在最前也。必宜依其原樣,末尾一行緊貼跋語書之,乃可依次自後而前讀之耳。今盧本將沈跋另刻於前紙,而又自起一紙,題曰「宋本校刊名銜」,則疑於自前而後者,殊乖其式矣。乃先曰「同校」,次曰「監刊」又次以七人「同校」,則最前之「同校」二字,為不可通矣。昔弓父校李雁湖王荊公詩注,將其卷尾所謂「補注」者,皆移置於本詩之下;及予攷其補注,乃別是臨川曾景建所為,非出雁湖之手;以語弓父,弓父始追悔,而已無及矣。今校閱此書,故縷縷及之,以為古書刊式不可更動之戒。沈揆,字虞卿,見桑澤卿蘭亭攷。錢遵王讀書敏求記云:「沈君讎勘此書,當時為宋人名筆,繕寫精妙,古香襲人者也。未谷進士從其友某君家借觀,是影寫宋槧之本,前後有汲古毛氏諸印。予因得轉假,詳校一遍,附識於此。

清文津閣四庫全書本提要及辨證

顏氏家訓二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舊本題北齊黃門侍郎顏之推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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