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中割去一大片内皮,却将外层鳞甲留下,越想越奇怪。想起来时听说,黑摩勒在金华北山得了一口灵辰剑,他那徒弟铁牛又有一口宝刀,乃寒山诸老遗物,这两件兵器均是至宝奇珍,断铁如泥,蛟虽猛恶,终经不起这类神物利器,只要斫上仍难免死,也许连人带蛟均是仇敌师徒所杀。商量了一阵,都觉所料极是。来贼又多,立即分头行事,由几个精通水性的能手入湖查探,余人因在临江酒楼问出日前有一貌相丑怪的幼童前往独酌,由一姓风的渔人代为还账,水云鹄并与同饮,双方好似素不相识等语,越发断定敌人必回湖口无疑,便在当地埋伏守候,一面命人飞书告急,通知远近各路同党前来应援,人数甚多,无一弱者。鄱阳三友早已料到,事前又得到信息,暂时不便出面,便由庞曾扮作渔人,去往前面沙滩等候。恰巧我弟兄船到,忙将人换过,由庞曾亲自押送伊华往小孤山,交与青笠老人处置。我弟兄坐了渔船回转,夜来贼党到得越多,如非这场风雨,难免遇上。我弟兄奉了师命在当地接应,已候多时,方才发现船来,断定不会再有别人。现奉师命,请黑摩勒师徒急速过船,连夜赶往小孤山。小菱洲来船也当时开走,不要停留。”
黑摩勒师徒虽觉丁建言之过甚,自己奔走江湖,连经奇险,屡遇大敌,均未败过,此行虽受敌人暗算,两次被擒,结果仍以本身之力出险,何况灵辰剑已然取回,贼党人数虽多,何足为虑?便把想去寻访鄱阳三友和井孤云玄真观主师徒来意说出。丁建劝说:“师叔所说虽然有理,如论贼党,休说师叔,便小侄也不会怕他。只为三位师长均说老贼恶贯已盈,伏诛在即,敌人党羽众多,必须分别除去,多去一个,人民便少一害,不可上来做得太凶,以免敌党存有戒心,胆怯逃避,将来死灰复燃,又留祸根。近日一举去了他好些爪牙,现又派出大批贼党,如与动手,万一互有伤亡固是不值,如其全胜,老贼连急带怕,定必大举而来。他平日曾用心机,勾结了几个厉害人物,虽然不在芙蓉坪居住,都承过老贼的情,真到不可开交时老贼前往求助,多半不好意思拒绝。这班人都不好惹,各有惊人本领,但已隐退多年,井非好恶一流,出来助贼全是迫于情面,不是本心,一旦遇上,我们恐难免有人吃亏。师叔这口灵辰剑,更须防人生心偷劫,不先引出,要免许多枝节,此次诸老前辈命诸家遗孤在外走动,便为诱敌之故。上来使老贼不痛不痒,只管急怒愁虑,无可如何,这面多是一班少年英侠,至多暗护,均不出手,其势不便小题大做,将平日结交的那些老人请出相助;就是往请,那班老人见这面都是一些后起少年,自觉胜之不武,不胜为笑,也必不肯轻易出来。等黄山陶太师伯开石取宝,将金髓炼成宝刀宝剑,然后同往芙蓉坪,一举成功,岂不是好?还有湖口水陆要冲,五方杂处,商民人家甚多,一旦杀伤多人,难于善后。贼党再如无耻,去与官府勾结,更易兴出大狱,连累许多良民受害。故请师叔当夜起身,到了小孤山再作计较。井师伯今早已回黄山,三位师长虽然未定,此时不知何往,风雨夜深,非到夭明难于往寻,师叔还是走吧。”黑摩勒闻言,仔细一想,果然有理,暗付:此地居民太多,投鼠忌器,早晚贼党被我遇上,休想逃脱一个!便即答应。
丁立原扮作由外新回的渔船,尾随在后,丁建到时,早令将船开往湖中,离岸已远。说定之后,往水中一钻,船上四人便照所说方向开去。两船刚并一起,丁建便由隔船探头招呼。黑摩勒师徒已早准备,忙带衣包,纵将过去。两船立时分开,各走各路。
黑摩勒师徒见那渔船,外面多是渔网、渔钩、篮篓之类,舱中却甚整洁舒适,并有两榻相对,船篷之下还罩有一层油布,滴水不进,方觉鄱阳三友用心周密,盛情可感,遥闻湖口埠头上吹哨之声。铁牛将船上小窗推开一看,来路岸上忽有三盏灯光闪动飞驰,岸前两条快船正要离岸开走,船上灯已点起,昏灯映处,人影连闪,纷纷由上纵落,有的手上似还拿有兵器,知是贼党惊觉,由后追来,方喊:“师父快看!狗强盗追来了。”眼前一暗,灯光忽灭,耳听丁建说道:“贼党许是发现我们船上灯光,看出破绽,已快追来。且喜此时风雨越大,湖中浪恶,离岸已远,此船又是特制,比前日的船还要坚固轻快,灯光一隐,便不易于发现。事前又早防到,先朝直开,到了前面,然后转弯。贼党上来,定必照直追赶。不被发现自然省事;真要被他看出,就势引往小孤山,由青笠老人对付他们也好。现在船已转向侧面,你那一面当风,快将小窗关上,以防漏雨。”话未说完,忽又听打桨之声。
丁建侧耳一听,忙取兵器,纵往船头。黑摩勒师徒也想冒雨跟出,电光闪处,猛瞥见一条小“浪里钻”,由去路一面斜刺里箭一般急,朝着自己的船猛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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