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照之下,一前一后仿佛两个世界。
二人忽然想起天已午时,必是子、午二时的黑风发作,快要掩来,方觉乌云来势如此神速,怎会静得没有一丝风意,路边花草也未见有摇动?猛觉一股热力其大无比,由身后袭来。回头一看,那又浓又黑的风气已将山谷填满,相隔只有一二里,地面上的热气已被激动,狂涌过来,晃眼便被迫上,不禁大惊。黑摩勒首喊:“不好!铁牛还不快逃!”师徒二人立时脚底加劲,连纵带跳,如飞往前驰去。大量墨云便追在后面,所到之处,上下一片乌黑,只听悲风怒号,凄厉振耳,渐渐化为轰轰发发之声,山摇地动,墨云黑气之中更有无数火星乱爆。知是黑风卷来的沙石互相摩擦所致,一个逃避不及被它冲倒,休说立足不住,不死必伤。
二人亡命飞驰,沿途均是参天峭壁,连个避风的崖凹洞穴都没有,人的脚力,无论轻功多好,也决没有风快。眼看危机一发,转眼便被黑风卷起,身后热力越来越强,并不似风,压力大得出奇,就想停步也办不到。百忙中回顾,那由天到地的墨云黑影,带着亿万点火星,排山倒海一般,已快当头压下,将人吞去,离身仅有半里来路。心正惊慌,猛瞥见前侧面有一崖角突出,往里凹进,妙在与崖平列,与来势相顺,绝好避风所在,料知此外更无生路,互相一声惊呼,一同往里蹿去。
刚一到达,瞥见中有一洞颇深,心中一喜,后面的黑风墨云已疾逾奔马,由旁边狂涌而过,眼前立成了一片浓黑,除那浓黑暗影中的亿万火星,随同风势滚滚飞舞,明灭万变,势如潮涌而外,伸手不辨五指,哪还看得见别的物事?总算五行有救,那洞深藏山崖横壁之内,洞口正对风的去路,光景一样黑暗,只管厉声呼啸,震撼山谷,仿佛天翻地覆,整座崖洞就要崩塌,风却一点吹不上身,照此情势,自难上路。先还以为那风每日子、午二时往来谷中,不过个把时辰当可过完,哪知悲风厉啸越来越猛,空自心焦,毫无停止之意。二人日夜奔驰,精力早疲,年轻好胜,勇于任事,走在路上还不觉得,坐定之后,见风老不止,渐渐生出倦意,所坐山石又颇宽平,隔不多时,铁牛首先睡熟。黑摩勒怜他连日辛劳,没有喊他,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心里一烦,也跟着沉沉睡去。
二人这一睡竟睡了不少时候,醒来瞥见洞外天光,出去一看,斜阳反照对面崖顶,知时不早,心想连日太累,本打算在路上觅地安眠,明早赶到,先睡些时也好。风势早过,地上到处都是崩崖裂石、残枝断树。因已看到过黑风厉害,必须在子夜以前赶出黑风往来的一段谷径,或在事前寻到避风所在,才可无害。精力已复,上来便跑,那山谷时宽时窄,时高时下,歧路甚多,难走已极。中间还走错了一条路,费了好些事,才寻到原转角处。所遇奇险甚多,均仗练就轻功,师徒合力,方始渡过。走到天黑,一算途程,共总走了一百来里,从来无此慢法,前途再要这样,加上两日也走不到。虽然忧急,无计可施,最可虑是童山秃崖绵亘不断,不特鸟兽山粮无从猎取,连水也见不到一滴,所带食物勉强只够一顿,当夜如寻不到饮食之物,明早还好,再往前去便有饥渴之忧。想了一想,无计可施,只得脚底加快,把剩下来的干粮留为后用,忍着饥渴,加急飞驰,一面还要留心把路走错,烦劳已极。
天黑之后,路更难行,既恐走迷,又要算计时光,先觅避风之所。不料赶了一段,忽然降起雾来,虽有宝剑可以照路,将身前云雾荡开,没有星月,天时早晚如何分辨?勉强在云雾中赶了一段,想起来路所遇黑风的威势,不敢冒失,正用剑光沿途照看,寻找山洞。铁牛偶一回顾,瞥见身后有一二十点黄色星光闪动,忙喊:“师父!你看那是什么?”同时,前面也有同样星光出现。黑摩勒料知不是什么好东西,忙令铁牛小心戒备,一横手中剑,大喝一声,待要迎上,猛想起来路所遇狮面猿身的怪兽,目光与此相同。心中一动,便听兽吼,一呼百应,上下前后都是,声震山裂,疑是自己失约,被它发现追来,大声喝道:“我二人并非避你,故意绕路,实是身有急事,不久还要回来。你们久居此山,当知地理,如通人言,可代觅一山洞,以防黑风伤人,再觅一点干柴,等我把火点起,见面再说。此时大雾,你们不要近身,免为宝剑误伤,彼此不便。”
铁牛在旁想起前事,刚喊:“你那桃子,还有没有?”怪兽忽然连声低啸,后面几百点星光立时绕路赶上前去,聚在一起,往前面暗影中退去,一闪不见,只剩一个仍立原处。知是为首的怪兽,来意不恶已可想见,同时想起老人既已先走,夹缝中所闻长啸何人所发?怪兽如此灵慧,昨日闻声急退,必与那人相识。此时光景昏暗,又有黑风之险,看神气似无伤人之念,以前又答应过它,索性随它同去,先寻到避风之所,再用手势和它探询底细,也许认得老人都在意中。主意打定,喝问道:“我身有要事,不能久停。你如有事求我,须在天明以前,否则只好事完归来再代你办。天亮就要起身,你却不要难过。”怪兽立时欢啸,试探着走近前来。二人早看出怪兽只是有求于人,并无恶念,如有万一,正好擒贼擒王,将为首的除去。暗中戒备,表面却作从容,不去理它。怪兽见二人没有喝止,越发欢喜,连声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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