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一家,世界大同,连外邦远土也闻风感化。凡是人类都相亲相爱,同力合作,从此永远和平安乐,哪里还有凶杀争斗之事等语。说时,阮莲笑他欲望太大,说来容易,真要做去,真比登天还难。阮菡在旁,便不以妹子之言为然,说移山填海,有志终成,前古人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本极安乐自由。自从有了帝王,人民方始落入苦境,几个有野心的凶人只顾富贵享受,自私自利,好容易兵连祸结,把亿万人的天下霸占成了私产,便一意孤行,为所欲为,并还创出许多不近人情的愚民之谈,不是皇恩浩荡,世受国恩,应当如何尽忠报主,为他奴隶,便是君命臣死,臣不敢不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任凭宰割残害,哪怕灭门九族,也不应该出一句怨言。最可笑是临死还要谢恩,做鬼也要为他出力,想出许多花样,不能自圆其说,偏是大言不惭。请想一个人生在世上,不问士农工商或是做官,哪一个不是以本身志能劳力取得所获?如说食人之禄,无论何种行业,均有主从。皇帝等于一个大地主和一家大商店,不过他把广土众民霸占以为己有,仗着极大暴力压迫人民,不许再有第二家存留,由他独吞而已。做了伙计的人本是合则留,不合则去;臣子好坏贤愚姑置不论,便在他那十载寒窗一举成名,再凭资历磨到老死,使千万才智之士消磨志气,受他牢笼而不自知之,也无法摆脱的历代愚民政策之下,做了他的官吏并非容易。虽然此举无谓,也是心身交瘁,并非不劳而获,为什么到了他这皇家那里,便要雨露雷霆均为恩泽?讨得他的欢喜,便是高官厚禄,不次之升,做了公侯将相,再把那一套抄了底方,又去压迫比他小的官吏和大多数人民。稍有不合,或是看见民生疾苦,说上几句公道话,犯了逆鳞,或是说错了一两句话,违背一点繁文缛节,再不喜新厌旧,看那奴才不大顺眼,立时便加惨杀,危及妻子,甚至连累无辜亲族一同遭殃。哪怕死得冤枉,不明不白,还认为是理所当然,违背君心,先是死有余辜,偶然事后想起杀得冤枉,问心不过,稍微加以昭雪,加点虚荣的封赠。死者何知?毫无所得。一班头脑冬烘的史家和许多捧臭脚的奴才,便认为是君圣臣贤,千秋佳话,一时称颂,侈为美谈,真个滑天下之大稽!从上到下,大家口是心非,一律混蛋。当皇帝的做了害人的大恶事,还要博得美名,固是便宜被他一人占尽,下面的臣民明知虚伪,还要歌功颂德,永无一人敢说一个不字。这还是人虽凶横残忍,稍微还能分辨善恶的暴君所为,如是那些人既凶横残忍而又愚昧无知、冥顽不灵的独夫,更连这套假面具都不会做。所以那些心里明白,名利之心较淡的才智杰出之士,明知这班读书做官的人,为了一点富贵功名,把整个心身送于别人,做那终身奴隶,实在蠢得可怜,这几千年相沿未改的帝王专政由来已久,积重难返,自己只管明白,无奈本身力量与必有的条件学识不够,不能联合人民将它除去,更无这大胆勇。本心不愿长期受人压迫凌辱,可是一为平民便受许多欺凌苦难,只得逃人深山去做自了汉,好歹落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不问贫富劳逸,到底心身安泰,少受麻烦侮辱。所谓名缰利锁,红尘烦恼以及伴君如伴虎等
小妹心方好笑,忽然想起玉琪相待情景,昨夜那两人极像是他,途中偏又遇到两人,拿不准是否是他,再一想到阮莲所说遇救经过,不禁面上一红,忍不住啐了一口;再看前面三人已然会合,同走过来。刚一见面,阮莲便笑呼道:“大姊快去,老大公所种的田虽未寻到,他老人家正在烤吃鹿肉,还有好些美酒,火尚未灭。我料少时必回,快去那里恭候如何?”小妹一问,原来阮莲和她一样心理,惟恐江明和乃姊闹翻,心中生疑,到了路上也不提问前事,暗中留意途向,照着去往江氏姊弟的一路,引阮菡绕了回来与之会合。
阮菡心中有事,先未留意,正走之间,忽然闻到一股焦肉香味,仿佛有人烤吃鹿肉之类,跟踪寻去。前行不远,忽现一条小溪,对岸花林疏整,更有好些千年以上的蟠松,苍鳞红萼互相辉映,修竹流泉左右交错,那些花树种类甚多,多不知名。溪上还横着两条小桥,林中花影重重,好鸟娇呜,往来飞舞,比起沿途所见,更觉水木清华,景物灵秀,只是静悄悄的,除鸟鸣细碎,流水潺湲,依旧空山寂寥,听不到一点人的言动。那焦肉香味便由前面花林深处随风飘来,过去一看,花树渐稀,地也成了石质。对面一座形如假山的奇石,剔透玲珑,矗立地上,好似一座峰崖的顶,不知何年崩坠在此。那焦肉香味已闻不到,方疑走错。
阮莲忽然看出这类山石甚多,大小共有好几十座,棋布星罗,散列左近,因有花树挡住,不能一目了然。另有一座比面前的要小得多,但是最高,云骨撑空,朵云出地,势绝飞舞,顶上生着一种盘松,松下仿佛设有一个方石桌和石凳之类,桌上边有两件物事像是茶具,心中奇怪,暗付:这类花树行列虽稀,但都离地好几丈,枝荫繁茂,此时有好些花都还未开,已自如此好法,到了春秋花时,登高一望,到处香光如海,岂非绝妙?黑风顶虽然可以望远,但是离地太高,只见一片片一块块,绣毡也似,有什意思?如在这座小峰之上登临四顾,真个远近皆宜,再好没有。峰上这些东西必是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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