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传大全 - 卷四

作者: 胡广26,310】字 目 录

君子能致人于悔过迁善之地不能必其人有悔过迁善之心尹尝五就桀矣事虽不可见即其感悟太甲者观之于桀必尽其忠诚矣而桀终不改则太甲悔过庸非天乎汤宜有余庆故太甲为之孙始皇宜有余殃故扶苏为之子天也陈氏经曰若人事不尽而一切诿于天太甲之书不作桐宫之居不营而谓太甲不明天实为之则非圣贤以人合天以义合命之道矣 吕氏曰使太甲不改事将若何今既克终喜慰何如哉玩味实字可见新安陈氏曰克终厥德即前篇所望其有终者也此所谓万世无疆之休即前篇所望其万世有辞者也前愿之而未得今得遂其所愿向也汤绪几覆今也自是可久先王之望遂矣伊尹之责塞矣其欣幸为何如乌得不因其迁善之一初而许与期望之于悠久也哉】

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类欲败【北迈反】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鱼列反】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胡玩反】既往背【音佩】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德图惟厥终

拜手首至手也稽首首至地也太甲致敬于师保其礼如此不类犹不肖也多欲则兴作而乱法度纵肆则放荡而隳礼仪度就事言之也礼就身言之也速召之急也戾罪孽灾逭逃也既往已往也已往既不信伊尹之言不能谨之于始庶几正救之力以图惟其终也当太甲不惠阿衡之时伊尹之言惟恐太甲不聴及太甲改过之后太甲之心惟恐伊尹不言夫太甲固困而知之者然昔之迷今之复昔之晦今之明如日月昏蚀【音食】一复其旧而光采?耀万景俱新汤武不可及已岂居成王之下乎【朱子曰古者天子尊师重傅太甲拜手稽首成王拜手稽首疏言稽首稽留之意是首至地之久也 西山真氏曰德者得之于天者也不类犹不肖也天性本善人自昧之则反善而为恶与天不相似矣欲者嗜好也纵者放肆也奉身当有法度嗜好无节则败度修身当有礼纵肆不恭则败礼二字乃太甲前日受病之源故至此首以自责 新安陈氏曰伊尹虽谓太甲克终厥德太甲不敢自保方赖伊尹正救以图惟厥终】

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先德协于下惟明后

伊尹致敬以复太甲也修身则无败度败礼之事允德则有诚身诚意之实德诚于上协和于下惟明后然也【新安陈氏曰惟明后与不明于德相应太甲自谓不明于德尹遂以修身协下而为明后者许与期望之修身本诸身也允德协下征诸庶民也诚实之德孚契人心其身修之验欤 陈氏雅言曰太甲自谓不明于德故尹随迎其端而以修身允德协下者劝勉之复以为明后期望之益能修身而使诚实之德孚契于人心此惟明后能之非明后不足以及此也惟允德故能协下德协下故称为明后此修身之效验也】

先王子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恱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

此言汤德所以协下者困穷之民若己子而惠爱之惠之若子则心之爱者诚矣未有诚而不动者也故民服其命无有不得其懽心当时诸侯并汤而有国者其隣国之民乃以汤为我君曰待我君我君来其无罚乎言除其邪虐汤之得民心也如此即仲虺后来其苏之事【朱子曰并其有邦至后来无罚言汤与彼皆有土诸侯而隣国之人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此可见得民心处】

王懋乃德视乃烈祖无时豫怠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汤之所以懋其德者如此太甲亦当勉于其德视烈祖之所为不可顷刻而逸豫怠惰也【张氏曰人志必有所凖的然后能有所立舜不以尧为的则不能重华孔子不以周公为的则不能大成顔孟不以孔子为的则不能?道綂视乃厥祖欲太甲以成汤为的也】

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视逺惟明聴德惟聪朕承王之休无斁【音亦】

思孝则不敢违其祖思恭则不敢忽其臣惟亦思也思明则所视者逺而不蔽于浅近思聪则所聴者德而不惑于憸【思廉反】邪此懋德之所从事者太甲能是则我承王之美而无所厌斁也【朱子曰能视逺谓之明所视不逺不谓之明能聴德谓之聪所聴非德不谓之聪视聴是物聪明是则视不为恶色所蔽为明聴不为奸人所欺为聪 陈氏大猷曰孝恭聪明懋德之目人君修德须就受病处药之太甲前日覆汤典刑不惠阿衡由不思孝思恭也既立不明背弃师训由视溺于近聴惑于邪也今既尽此四者则病根去而德成矣尹耻其君不及尧舜太甲德成尹责始尽是承王之美于无穷也 新安陈氏曰伊尹提起先王子惠而勉以视乃厥祖然后以朕承王之休结之仍是以先王尹躬对言以警动期望之也 董氏鼎曰太甲之心前日隂霾昏蚀一旦天日开明迪哲之资诚不可及矣孝恭明聪四者修身之要允德之日也】

太甲下【陈氏大猷曰伊训作于太甲朱有过之先尹欲预防其纵故其辞严太甲上篇作于太甲有过之时尹不欲激之而微转其机故其辞婉中篇作于悔过之初尹深自喜慰故其辞温下篇作于改过之后尹虑其或不克终故其辞深以厉大臣格言浅深有序葢如此】

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天位艰哉

申诰重诰也天之所亲民之所怀鬼神之所享皆不常也惟克敬有仁克诚而后天亲之民怀之鬼神享之也曰敬曰仁曰诚者各因所主而言天谓之敬者天者理之所在动静语黙不可有一毫之慢民谓之仁者民非元后何戴鳏【音闗】寡孤独皆人君所当恤鬼神谓之诚者不诚无物诚立于此而后神格于彼三者所当尽如此人君居天之位其可易【音异】而为之哉分而言之则三合而言之一德而已太甲迁善未几而伊尹以是告之其才固有大过人者欤【西山真氏曰敬诚仁并言始于此三者尧舜禹汤之正?也 吕氏曰君必上得天心下得民心幽得鬼神之心始可以当天位天位所以惟难也 陈氏雅言曰天无常亲民无常怀鬼神无常享其可畏如此太甲居天之位于此三者苟有一毫之不敬不仁不诚则天之亲我者安保其常亲民之怀我者安保其常怀鬼神之享我者安保其常享是岂可以易而为之哉葢敬者事天之理也仁者治民之理也诚者祭鬼神之理也理无不尽则天无不亲民无不怀鬼神无不享矣所谓无常者其机不在我而在彼也曰敬曰仁曰诚机则在我能尽其在我者则无常者为有常矣】

德惟治否德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治去声下同否俯久反】

德者合敬仁诚之称也有是德则治无是德则乱治固古人有行之者矣乱亦古人有行之者也与古之治者同道则无不兴与古之乱者同事则无不亡治而谓之道者葢治因时制宜或损或益事未必同而道则同也乱而谓之事者亡国丧【去声】家不过货色游畋作威杀戮等事事同道无不同也治乱之分顾所与如何耳始而与治固可以兴终而与乱则亡亦至矣谨其所与终始如一惟明明之君为然也上篇言惟明后此篇言惟明明后葢明其所已明而进乎前者矣【西山真氏曰与治同道罔不兴道指全体而言如尧舜之仁汤武之义是也与乱同事罔不亡事指一事而言如太康畋游桀纣暴虐之类是也必同道乃兴宋襄公以不禽二毛自比文王一事之同而他事之不副其能有兴乎苟同事必亡三风十愆或有其一无不亡者葢兴之虽而亡之易如此斯天位之所以难欤 新安陈氏曰此因尚赖匡救图惟厥终之説而进图终之道也图终之道在常不变其始而已终始慎其所与则不特初心之明而为明后且悠久常保此初心之明而为明明后矣尹葢虑太甲悔艾于初而转移于终也故言及此】

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去声】绪尚监兹哉

敬即克敬惟亲之敬举其一以包其二也成汤勉敬其德德与天合故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绪庶几其监视此也【新安陈氏曰此欲太甲与汤之治同道也西山真氏曰惟时云者谓敬德之外无复他道所以深勉太甲也前言敬仁诚兹独总之以敬者葢敬而后能仁能诚故也 陈氏雅言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莫不有是德也先王惟能勉敬其德至于与天为一先王于此非于性分之外别有所増益也其工夫之深至惟在于懋敬而已故能用集大命抚绥万邦则嗣王今日之继有天下其可不以先王为监而思所以懋敬其德求所以克配上帝者乎曰尚监者庶几其能监视亦期望之辞也伊尹于此语先王用工之要则曰懋敬厥德语用工之极则曰克配上帝葢彻上彻下以告太甲者也能敬则必能仁而且诚能配上帝则天亲民怀而鬼神亦无不享矣?谓举其一以包其二者此也】

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

此告以进德之序也中庸论【去声】君子之道亦谓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登高必自卑进德修业之喻未有如此之切者吕氏曰自此乃伊尹画一以告太甲也【新安陈氏曰观法先王岂一蹴能至自下自迩欲其希贤进德之有序也】

无轻民事惟难无安厥位惟危

无毋通毋轻民事而思其难毋安君位而思其危

慎终于始

人情孰不欲善终者特安于纵欲以为今日姑若是而他日固改之也然始而不善而能善其终者寡矣桐宫之事往已今其即政临民亦事之一初也【新安陈氏曰前言终始慎厥与则慎终为重此言慎终于始则谨始为重固当谨终而常如其始图终尤当先善其始也】

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鲠【音耿】直之言人所难受巽顺之言人所易【音异】从于其所难受者必求诸道不可遽以逆于心而拒之于其所易从者必求诸非道不可遽以逊于志而聴之以上五事葢欲太甲矫乎情之偏也【朱子曰治道别无説若使人主恭俭好善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如何防不治这别无説从古来都有见成様子直是如此 西山真氏曰聴言之道当求义理之当不当顺意见之偏苟合乎理虽逆吾意不可不从苟咈乎理虽顺吾意不可不察 陈氏大猷曰忘其言之逆顺而揆诸道之当否合道则逆者乃所以为逊非道则逊者乃所以为逆前日欲纵之时尹之言固尝逆心而臣下之言固尝有逊志者矣故复以为戒】

呜呼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一人元良万邦以贞

胡何也弗虑何得欲其谨思之也弗为何成欲其笃行之也元大良善贞正也一人者万邦之仪表一人元良则万邦以正矣【陈氏雅言曰所虑所为者即欲其于上文所陈进德之序矫乎情之偏五事而虑之为之也能虑能为则知行两尽一人有大善之德而万邦有皆正之效所谓劝勉之也】

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

弗思弗为安于纵弛先王之法废矣能思能为作其聪明先王之法乱矣乱之为害甚于废也成功非宠利之所可居者至是太甲德已进伊尹有退休之志矣此咸有一德之所以继作也君臣各尽其道邦国永信其休美也 吴氏曰上篇称嗣王不惠于阿衡必其言有与伊尹背【音佩】违者辩言乱政或太甲所失在此罔以宠利居成功已之所自处者已素定矣下语既非泛论则上语必有为【去声】而发也【林氏曰自古受托孤之寄者于进退之际可谓至难为幼主者类多血气未定趋舍未坚苟未能离师辅而不反则吾退而小人乘间以进必将以辩言乱旧政而贻国家之祸矣所以伊尹明告以坚其心而遂示以引身求退之意焉陈氏曰伊尹为桐宫不得已之举必轻宠利然后可絶天下之疑而杜谗贼之口使功成居之有一毫利之之心则好议论者安知不以前日之事为疑乎所以作书未终而归志已露也 新安陈氏曰老氏云功成而不居蔡泽云四时之序功成者去伊尹圣之任者也耕莘之初天下何与于我自憣然从汤以后则以身任责不容释矣不幸汤崩主少不明几覆商祚身任此责愈不容释矣大不得已置君于桐不容不犯臣子之至难非可诿其责于他人也观其告戒拳拳言言忠爱必以先王尹躬对言幸而太甲悔过修德遂亟复政于君欲奉身以退尹至是上无负于先王次无负于太甲下无负于天下以身任重可以释矣由其任重恐恐不胜之心而复还耕莘嚣嚣自得之身其欣幸当何如哉此而不退则宁无贪恋宠利之疑置君于桐大不获已至忠至公之本心谁白之者伊尹可谓自任之重自处之审矣使汤有太甲为之孙而无伊尹为之佐其不一再?而斩者几希尚何六百年之敢望哉 董氏鼎曰伊训作于太甲嗣位之初重在谨始故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太甲上篇作于不惠阿衡之时重在谨习故曰习与性成予弗狎于弗顺中篇作于克终允德之后重在懋德故曰王懋乃德无时豫怠下篇申言懋德之意重在谨终故曰终始慎厥与又曰慎终于始葢方其未悟也惟恐无以善始及其既悟也又惟恐无以善终伊尹之于太甲先忧而喜后喜而忧拳拳忠爱言有尽而意无穷葢如此】

咸有一德

伊尹致仕而去恐太甲德不纯一及任用非人故作此篇亦训体也史氏取其篇中咸有一德四字以为篇目今文无古文有【新安陈氏曰一德二字实此篇之纲领】

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德【辟必益反】

伊尹已还政太甲将告老而归私邑以一德陈戒其君此史氏本序

曰呜呼天难谌【音忱】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

谌信也天之难信以其命之不常也然天命虽不常而常于有德者君德有常则天命亦常而保厥位矣君德不常则天命亦不常而九有以亡矣九有九州也【蔡氏元度曰常厥德所谓德惟一不常厥德所谓德二三惟一为能常 新安陈氏曰一者无杂无息一可以包常常则一之无间断者也惟纯而不杂所以久而不息】

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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