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王氏曰先王设教因俗之善而导之反俗之恶而禁之方盘庚时商俗衰士大夫弃义即利故盘庚以具贝玉为戒此反其俗之恶而禁之者也自成周以上莫不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故其俗皆严鬼神以经考之商俗为甚故盘庚特称先后与臣民之祖父崇降罪疾为告此因其俗之善而导之者也【问盘庚言其先王与其羣臣之祖父若真有物在其上降灾降罚与之周旋从事日用之间者窃谓此亦大槩言理之所在质诸鬼神而无疑尔而殷俗尚鬼故以其深信者导之夫岂亦真有一物耶朱子曰鬼神之理圣人盖难言之谓真有一物固不可谓非真有一物亦不可若未能晓然见得且缺之可也 新安陈氏曰神后言神灵在天高后言功德崇高与先后皆指先王之迁都者言之大意言我不率民以迁先王必罪我汝不从上以迁不特先王罪汝汝之祖父亦祸汝矣】
呜呼今予告汝不易【音异】永敬大恤无胥絶逺【又如字】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
告汝不易即上篇告汝于难之意大恤大忧也今我告汝以迁都之难汝当永敬我之所大忧念者君民一心然后可以有济苟相絶逺而诚不属则殆矣分猷者分君之所图而共图之分念者分君之所念而共念之相从相与也中者极至之理各以极至之理存于心则知迁徙之议为不可易而不为浮言横【去声】议之所动摇也【新安陈氏曰告汝不易一説告汝于难之意一説告汝者一定不易矣永敬我所大忧者汝当以君之心为心中者人心同然之理何待于设正縁羣臣徇于私情之一偏则中之理亡矣汝不当偏为私己计当分汝所谋所念以从上各设中理于心则明见利害自有不偏之准在于胸中不至于偏私矣不设中于心则人必倚汝身迂汝心也】
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音轨】我乃劓【音乂】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之勇反】于兹新邑
乃有不善不道之人颠陨【音尹】逾越不恭上命者及暂时所遇为奸为宄劫掠行道者我小则加以劓大则殄灭之无有遗育毋使移其种于此新邑也迁徙道路间关恐奸人乗隙生变故严明号令以告勅之
往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往哉往新邑也方迁徙之时人怀旧土之念而未见新居之乐【音洛】故再以生生勉之振起其怠惰而作其趋事也试用也今我将用汝迁永立乃家为子孙无穷之业也【新安陈氏曰生生生养不穷之道也末二句应前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前以邦言此以家言互文见意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以民家永建而后邦国安定也】
盘庚下
盘庚既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绥爰有众
盘庚既迁新邑定其所居正君臣上下之位慰劳【去声】臣民迁徙之劳以安有众之情也此史氏之言
曰无戏怠懋建大命
曰盘庚之言也大命非常之命也迁国之初臣民上下正当勤劳尽瘁趋事赴功以为国家无穷之计故盘庚以为戏怠戒之以建大命勉之【临川吴氏曰无戏欲其敬事无怠欲其勤事大命兼民命国命而言建命谓命虽在天立之在我使民有以遂其生国有以永其祚也当时傲上从康习于戯怠未迁则以为惮既迁则以为足不复为自勉自立之计故以此戒之 新安陈氏曰戏即傲上怠即从康戏怠乃其故习未迁则惮以为难既迁则苟以为足未必不谓不必更勉而自可以永命矣命虽在天建立之在我必懋勉而后能立大命必无戏怠而后能懋勉故首以无戏怠矫其旧习而新其精神也】
今予其敷心腹肾肠歴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比谗言予一人
歴尽也百姓畿内民庶百官族姓亦在其中【临川吴氏曰敷心腹肾肠谓无一不布露也臣民虽既迁盘庚犹虑其强从上命非出本心怨怒未忘故明白洞达以释其疑 新安陈氏曰朕志下文所言是也意前日浮言之徒必有唱为事定后有罪责之説者故以此言释众疑而絶谤谗也】
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德嘉绩于朕邦
古我先王汤也适于山往于亳也契始居亳其后屡迁成汤欲多于前人之功故复【扶又反】往居亳按立政三亳郑氏曰东成臯南轘辕西降谷以亳依山故曰适于山也降下也依山地高水下而无河圯之患故曰用下我凶德嘉绩美功也【临川吴氏曰凶德谓民受水患适亳依山自此民获其吉所以降其凶德又成美功于我邦谓汤由亳而兴有天下也 王氏炎曰自此至用宏兹贲言所以迁之意以谕臣民也自邦伯师长至篇终既迁之后言欲为之意以望羣臣也此所谓朕志也】
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
今耿为河水圯坏沈溺垫【音店】隘民用荡析离居无有定止将陷于凶德而莫之救尔谓我何故震动万民以迁也
肆上帝将复我高祖之德乱越我家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
乃上天将复我成汤之德而治及我国家我与一二笃敬之臣敬承明命用长居于此新邑也
肆予冲【音充】人非废厥谋吊【音的】由灵各非敢违卜用宏兹贲
冲童吊至由用灵善也宏贲皆大也言我非废尔众谋乃至用尔众谋之善者指当时臣民有审利害之实以为当迁者言也尔众亦非敢固违我卜亦惟欲宏大此大业尔言尔众亦非有他意也盖盘庚于既迁之后申彼此之情释疑惧之意明吾前日之用谋略彼既往之傲惰委曲忠厚之意蔼然于言辞之表大事以定大业以兴成汤之泽于是而益永盘庚其贤矣哉【张氏曰盘庚非特不废人谋卜者鬼谋亦不敢违之是人谋鬼谋皆以为当迁 新安陈氏曰此篇如多于前功以下朱子本疑之如吊由灵宏兹贲等语实难晓姑依前注观之可也】
呜呼邦伯师长【上声】百执事之人尚皆隠哉
隠痛也盘庚复叹息言尔诸侯公卿百执事之人庶几皆有所隠痛于心哉【临川吴氏曰自此至篇终诰臣也新迁之民生理未复诸臣当恻然悯痛爱防封植之】
予其懋简相【去声】尔念敬我众
相尔雅曰导也我懋勉简择导汝以念敬我之民众也
朕不肩好【去声】货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叙钦肩任敢勇也鞠人谋人未详或曰鞠养也我不任好贿之人惟勇于敬民以其生生为念使鞠人谋人之保居者吾则叙而用之钦而礼之也【临川吴氏曰言我不任贪人有能敢于恭承民之生生俾贫富各保其居者则任之敬之】
今我既羞告尔于朕志若否【俯久反】罔有弗钦
羞进也若者如我之意即敢恭生生之谓否者非我之意即不肩好货之谓二者尔当深念无有不敬我所言也
无总于货寳生生自庸
无毋同总聚也庸民功也此则直戒其所不可为勉其所当为也
式敷民德永肩一心
式敬也敬布为【去声】民之德永任一心欲其久而不替也盘庚篇终戒勉之意一节严于一节而终以无穷期之盘庚其贤矣哉苏氏曰民不悦而犹为之先王未之有也祖乙圯于耿盘庚不得不迁然使先王处之则动民而民不惧劳民而民不怨盘庚德之衰也其所以信于民者未至故纷纷如此然民怨诽【音匪】逆命而盘庚终不怒引咎自责益开众言反覆【音复】告谕以口舌代斧钺忠厚之至此殷之所以不亡而复【去声】兴也后之君子厉民以自用者皆以盘庚借口予不可以不论【临川呉氏曰用敷布其德于民永久守此一心而不变也始终不贰之谓一 新安陈氏曰前告众民后告羣臣言庶几皆有恻隠之仁心哉新迁之民生理未复尤当视之如伤恻隠以爱之我其懋简相尔尔当念我众而不忘敬我众而不忽也好货之人不能念敬我众者也我则不肩任之敢于恭以生民生而安养人者能念敬我众者也我则叙钦之今我既尽告尔以朕之志所顺与否敢恭所顺者好货所否者也汝当无不敬我言也敬我之所否而无总货寳申不肩好货之戒也敬我之所若而以生生自用申敢恭生生之训也尔其用敷为民之德而永肩一心焉此篇始曰歴告尔百姓于朕志终曰今我既羞告尔于朕志若否始以朕志告百姓终以朕志告羣臣明示一人之心以通臣民千万人之心告民以朕志者以释其疑惧之情告臣以朕志者欲其审好恶之辨前日羣臣唱浮言以惑民者傲上从康其病证也具乃贝玉其病根也今虽已迁而病证犹未退病根犹未除故始曰无戏怠以革傲上从康之病证终曰不肩好货无总货寳使除具乃贝玉之病根然后上能敬君命下能仁民生而可以永建国家无穷之基矣】
说命上【説音悦三篇内并同】
说命记高宗命傅説之言命之曰以下是也犹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后世命官制词其原盖出于此上篇记得説命相【去声下并同】之辞中篇记说为相进戒之辞下篇记説论学之辞总谓之命者高宗命説实三篇之纲领故总称之今文无古文有【问傅説版筑亦读书否朱子曰不曾读书如何有説命三篇之文 史记高宗盘庚弟小乙之子也名武丁以梦得説于傅险中遂以傅险姓之号曰傅説】
王宅忧亮阴【音庵】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羣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去声】
亮亦作谅阴古作闇按丧服四制高宗谅阴三年郑氏注云谅古作梁楣【音眉】谓之梁闇读如鹑防【音淳庵】之防闇谓庐也即倚庐之庐仪礼剪屏柱楣郑氏谓柱楣所谓梁闇是也宅忧亮阴言宅忧于梁闇也先儒以亮阴为信默不言则于谅阴三年不言为语复【音复】而不可解矣君薨百官总己听于冢宰居忧谅阴不言礼之常也高宗丧父小乙惟既免丧而犹弗言羣臣以其过于礼也故咸谏之叹息言有先知之德者谓之明哲明哲实为法于天下今天子君临万邦百官皆奉承法令王言则为命不言则臣下无所禀令矣【问谅阴以他经考之皆以谅阴为信默惟郑氏独以为凶庐天子居凶庐岂合礼制朱子曰所引剪屏柱楣是两事柱音知主反似是从手不从木也盖始者户北向用草为屏不剪其余至是改而西向乃剪其余草始者无柱与楣檐着于地至是乃施短柱及楣以柱其楣架起其檐令稍高而下可作户也梁闇未详古定制如何不敢辄为之説但假使不如郑説亦未见天子不可居庐之法 陈氏雅言曰此羣臣进戒高宗之辞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此言有德者之为法于天下也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此言有位者之为法于百官也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此言高宗既有明哲之德固可作则于天下又居天子之位宜承式于百官也于是而言则为命奈之何可不言哉上言天子是泛説下言王方是指言高宗】
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德弗类兹故弗言恭默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
庸用也高宗用作书告谕羣臣以不言之意言以我表正四方任大责重恐德不类于前人故不敢轻易发言而恭敬渊黙以思治道梦帝与我贤辅其将代我言矣盖高宗恭默思道之心纯一不二与天无间【去声】故梦寐之间帝赉良弼其念虑所孚精神所格非偶然而得者也【朱子曰高宗梦傅説分明有个傅説在那里高宗却不知所以梦见亦是朕兆先见者如此 高宗梦傅説据此则是真有个天帝与高宗对曰吾赉汝以良弼今人但以主宰説帝谓无形容恐也不得若世间所谓玉皇大帝恐亦不可又曰梦之事只説到感应处高宗梦帝赉良弼必是梦中有帝赉之不得説无此事只是天理亦不得 程子曰梦説之事是?説之感高宗高宗感傅説高宗只思得圣贤之人须是圣贤之人方始应其感若?説非圣贤自不相感如今人卜筮蓍在手事在未来吉凶在书策其卒三者必合矣使书防之言不合于理则自不验高宗至诚思得贤相寤寐不忘故兆朕先见于梦如常人梦寤间事有先得者多矣亦何足怪问高宗往求説耶説来入梦耶曰譬悬镜于此有物必照亦非镜往照物亦非物来入镜大抵人心虚灵善不善必先知之 张子曰高宗梦傅説先见容貌此是最神 张氏文蔚曰诚心求贤寤寐不忘此心足以合上天生贤之心矣高宗之心有以合上天生贤之心上天之心得不应高宗求贤之心陈氏经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嵩前有董五经隠者也伊川闻其名特往造焉至中途遇之曰君非程先生乎先生欲来信息甚大尹子问于伊川伊川曰静则自明观此则高宗梦説之事不诬矣然此不可以常情拘常事论也有高宗有傅説则可君非高宗臣非傅説而效其所为必有以私意用人不合于公论者若汉文以梦得邓通光武以防得王梁岂足凭哉 陈氏雅言曰天之生贤将欲以用世而高宗求贤之心能合上天生贤之心贤之处世将欲以得君而高宗求贤之心又能合贤人用世之心】
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説筑?岩之野惟肖审详也详所梦之人绘【音会画也】其形象旁求于天下旁求者求之非一方也筑居也今言所居犹谓之卜筑傅岩在虞虢【即获反】之间肖似也与所梦之形相似
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
于是立以为相按史记高宗得説与之语果圣人乃举以为相书不言省文也未接语而遽命相亦无此理置诸左右盖以冢宰兼师保也荀卿【名况着荀子】曰学莫便乎近其人置之左右者近其人以学也史臣将记高宗命説之辞先叙事始如此【新安陈氏曰王置诸左右盖不徒相之而必亲近之也】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
此下命説之辞朝夕纳诲者无时不进善言也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去声】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高宗既相説处【上声】之以师傅之职而又命之朝夕纳诲以辅台德可谓知所本矣吕氏曰高宗见道明故知顷刻不可无贤人之言【新安胡氏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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