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弄点儿肉,再弄点儿草料。"馆长吩咐,他在心里已敲定下次a职称决不考虑副教授的晋升问题。
自然博物馆没有活的动物,因此也没有管这方面食物的专门人员。
"食堂主任呢?"副馆长问。
"没通知他!"
“胡闹!他也是中层干部,为什么不来?"馆长发火了。
"快派车去接!"副馆长说。
20分钟后,食堂主任一边揉眼睛一边来了。
"现在去哪儿弄草料?深更半夜的!"食堂主任为难地说。
"去想办法!"副馆长看看手表。
"喂恐龙不归我管。"食堂主任不是省油的灯。
"去想办法吧。如果恐龙饿极了,闯出去,咱们馆就该关闭了。"宣传干事鼓动如簧之动员食堂主任。
问题一上升到生存高度上,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食堂主任二话没说,顶着星星满城找饲料去了。
正当大家忙乱的工夫,长发李回到值班室将那瓶进口清洁剂藏起来了。他想等天亮后找机会做个试验,试试这清洁剂是否能将死物变活物。
一小时后,食堂主任满载而归。
"长发李,准备喂食!"馆长一边说一边看表。
离天亮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喂恐龙吃饭长发李没意见。他和同事们挪开板。
长发李将两大盆食物先后塞进大厅。
恐龙闻了闻两盆食物,一盆肉,一盆草料。它没吃。
"报告馆长,肉和草它都不吃!"一位工作人员跑到隐蔽在楼梯拐角的馆长面前报告说。
"它有突围的意图吗?"馆长也成了半个军事家。
"目前还看不出。"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馆长要集思广益,"留五个人看守恐龙,随时报告它的动态和意图。"第四章会议议题十分明确:开馆前必须让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
冷场五分钟。
"谁能想出办法,工资向上浮动三级。"馆长悬赏。
"和它来硬的不行。看样子这家伙能把墙撞倒。"宣传干事发言。
"没错,那么粗的尼龙绳,它轻轻一抬就断了。"副教授准备将来就此问题写一篇论文,没准儿还能在外获奖。
"如果它吃东西,咱们可以在食物里放毒葯。"食堂主任说,"可惜它不吃。"从食堂主任嘴里听到往食物里放毒葯的话,大家都不由打了个哆嗦,都在心里发誓今后绝对不要得罪食堂主任。馆长则下决心天一亮就让食堂主任改行。
"我有个戚在育射击队,去借枪来击毙它。"宣传干事说。
"会走漏风声吗?"馆长怕不保险。
"我叮嘱他。”宣传干事估计没危险。
"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馆长总觉得动枪不是个事。
没人吭声。
"那就借枪吧!"馆长拍板了,"副馆长,你自同他一起去。"副馆长同宣传干事走了。
长发李这次被留在大厅里观察恐龙,没被邀请参加首脑会议。他为恐龙的命运担心,他感到恐龙是认识他的,早就认识。长发李甚至怀疑恐龙在没有变化之前就是有意识的。
恐龙仍在……
[续龙上一小节]大厅里转来转去,好像是想找地方出去。
"知道吗,副馆长去借枪啦。"一位工作人员告诉长发李。
"借枪?"长发李一惊。
"打死恐龙呀!"
“。....."长发李心头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啦?"那人觉出长发李表情异常。
"没。.....没什么。"长发李透过门缝儿看恐龙。他认定恐龙的复活给它带来了灾难,本来它可以太平地呆在自然博物馆里。
长发李想救恐龙,却想不出好办法。
天亮前,副馆长和宣传干事把射击运动员连人带枪借来了。
馆长像见救星似的同射击运动员握手。
"靶子在哪儿?"射击手今天还有比赛,急着走。
"跟我来。"馆长有枪壮胆,底气上升不少。
射击手趴在门缝儿上往大厅里看。
"这么大?!我这小口径枪能打死它吗?"射击手找借口了,一见这活恐龙他心里就明白是宝,他怕坐牢。
"小口径也是枪呀!"副馆长不允许射击手后退。
"不行,绝对打不死。弄不好激怒了它,这座房子就别想要了。"射击手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恐龙的力量。
"没有大口径枪?"馆长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儿。
射击手摇摇头。
"我该回去了,今天还有比赛。"他转身要走。
"能试一枪吗?"宣传干事想力争一下。
射击手耸耸肩膀。
"您能对此事保密吗?"馆长提条件了。
"当然。"
“你替我送送他。"馆长暗示宣传干事再叮嘱射击手保密。
射击手走了。
"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到开馆时间了。"副馆长看看表。
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陆续上班了。
"让所有不知道恐龙活了的工作人员到会议室开会。"馆长吩咐。
工作人员到齐了。大家莫名其妙,不知出了什么事。
"叫大家来,是因为本馆昨晚发生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件。"馆长历来特别喜欢向下属传达他先知道的事。
"丢东西了?"短发张想起自己一件风昨晚没穿回家。
"恐龙活了。"馆长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认定馆长生病了。
馆长把恐龙活了的危害和他们夜战的结果告诉大家。
"恐龙真活了?!"短发张站起来。
"不信你们去看看,马上回来接着开会。"馆长说。
大家蜂拥到大厅前。
短发张的眼睛睁得史无前例的大。站在她旁边的副馆长后悔莫及。早知道这样,给短发张介绍对象时带上恐龙就好了,男方准同意。
“宣布一条纪律:谁也不准将恐龙活了的事说出去,否则后果由他负责。"馆长继续开会训话。
"谁有好办法?我们必须在开馆前使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馆长问。
"用煤气毒它。"短发张说。
"太好了!"馆长一跃而起,他同时在心里决定提拔短发张当他的秘书。
消灭恐龙的第三战役拉开了序幕。
副馆长任火力组组长,负责煤气的施放。
宣传干事任保密组组长,负责对付前来参观的游客。
该组成员均有三寸不烂之。
业务主任担任安全组组长,负责监督不许抽烟。该组成员全部是烟鬼,让他们执行此项任务足以说明馆长的谋略高人一筹。
副教授任复原组组长,一旦恐龙被熏死,立即将其回复到标本状态。
馆长任总指挥,另设总指挥部,把握全局,运筹帷幄。
煤气罐从食堂搬来了。
当长发李得知这是短发张出的主意时,差点儿生吞了她。
胶皮管伸进大厅里。
大厅的门被封死了。
"开炮!"副馆长冒出这么一句。
四个大煤气罐同时打开了开关。四条胶皮管向外喷着毒气。
恐龙不知道这四根管子干吗发出"滋滋"声,它把头凑到管子跟前。
一凉气从管子里喷出。恐龙闻了闻,感觉不错,它把鼻子凑近管子,贪婪地吸起来。
开馆时间到了。
观众要求开门。
保密组长带着组员披挂上阵。
"请问为什么到时间不开馆?"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质问。
"今天本馆临时遇到一点儿特殊情况,正在理,马上开馆,请各位多多原谅!"宣传干事大说好话。
"要等多长时间?"
“一会儿,一会儿。"宣传干事不敢说具数字。
人群暂时平静下来。
"你去看看里边怎么样了?"宣传干事派组员去看恐龙死没死。
第五章
恐龙中煤气了。
它卧伏在地上,头渐渐低下去。
"复原组,上!"馆长的脸上大放晴天,他振臂高呼。
副教授率领组员冲进大厅。
将如此庞大的恐龙身躯回复成标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挪不动它。
"调升降机!"馆长下令。
大厅里一阵忙乱。机器声,脚步声,说话声。
长发李望着趴在地上的恐龙发呆。
博物馆大门口遇到了险情。
两名青年从等候的人群中挤到门口。
"今天因故推迟开馆,请你们稍等。"宣传干事拦住他俩。
"我们是记者。"其中一位掏出记者证让宣传干事看。
"我们要见馆长。"另一位开门见山。
"馆长有急事,现在没时间。下午怎么样?"宣传干事预感到不妙。
"咱们进去谈谈行吗?"高记者看出宣传干事不是一般的把门的。
"你们有什么事?"
“听说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把嘴凑到宣传干事耳边神秘地说。
宣传干事立刻将二位记者带到售票室的里屋,远离等候参观的游人。
"你刚才说什么?"宣传干事开始行使保密组长的职责了。
"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敝馆的恐龙是标本。"保密组长盯着矮记者的眼睛说。
"如果不是标本活了,我们才不感兴趣呢!"高记者话。
"你们不觉得荒唐吗?"保密组长问。
"太荒唐了。也太有刺激了。"矮记者掏出香烟递给保密组长。
"谢谢,我不抽。"保密组长生怕抽了烟会泄密。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高记者问。
“当然。噢,不,"保密组长乱了方寸,"我派人去叫馆长来。"“请快一些,我们还有事。"矮记者暗示保密组长他们的耐是有限的。
"你快去叫馆长。"保密组长对部下使眼。
部下心领神会。
"报告馆长,"保密组组员之一气喘吁吁跑到馆长面前,"不好了。"“出了什么事?"馆长问。
"记者来了,他们知道了恐龙活了的消息。"“这不可能!"馆长如五雷击顶。
"千真万确,我们组长正招架……
[续龙上一小节]他们呢!"
“几个?"
“两个。"
“你们快干,给你们20分钟时间!"馆长对副教授说。
"干好了派人告诉我,我去对付记者。"
馆长来到售票室。
"这是我们馆长,"保密组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这是记者。"“请问二位是什么报社的?"馆长一边同记者握手一边问。
"《育晚报》。"
保密组长傻眼了,准是射击手泄露的风声。馆长狠狠瞪了保密组长一眼。
"找我什么事?"馆长拖延时间。
"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复活了,想看看。"高记者说。
“你说什么?"馆长大吃一惊。
保密组长断定馆长的最佳才能不是管理自然博物馆,而是去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馆长脸上的表演功力超过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贵报想筹备愚人节的稿子吧?"馆长用幽默抗击对手。
愚人节那天报纸可以胡登消息。
"现在离愚人节还有半年哪,我们的效率没那么低。"高记者还击。
"那你们。....."馆长表现出一万个不理解。
"再说一遍,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标本活了,想证实一下。"矮记者不耐烦了。
"这是谣言。"馆长也收起笑容,义正词严。
"我们要看一下。"高记者说。
"对不起,今天闭馆。"馆长一耸肩,"请改日再来。"“为什么事先不通知闭馆?为什么还预售了今天的团票?"高记者指指窗外等候的人群。"再说,刚才他还说等一会儿开馆。"高记者指指保密组长。
"这里我说了算。"馆长亮出了地头蛇的英姿。
复原恐龙的工作在大厅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恐龙的身已经吊装到标本底座上。副教授正指挥众人在恐龙身上涂涂抹抹,修修补补。
长发李站在一旁发呆。他忘不了恐龙看他的那种目光,他还想看到那种目光。
"长发李,帮帮忙。"短发张正在将恐龙的脚固定在底座上,她劲儿小,拧不紧螺钉。
长发李瞪了短发张一眼,不理她。
"神经病!"短发张骂他一句。
长发李想起了那瓶清洁剂,他决定下午去试验一下。
这时,馆长同记者的搏斗已经进入白刃战。
"我们非进去不可。"矮记者怒不可遏。
"这不是你们报社!"馆长提醒对方。
"我们有这个权利!"高记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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