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谷 - 第16章 大破天全教

作者: 上官鼎14,586】字 目 录

那股盛气,而继续自己的思维。

他想:叉号显然是代表着进出的通路口,因此可疑的是右上的圈子中的那个箭头,和那个小圆圈。

他把图形凑近了眼睛,又研究了半晌,他注意到箭柄是通过三角形的一个顶角的,如果那三角形是谷中的孤峯,那么这顶点就可能是峯顶。

接着,他记起来,他是在月圆之夜,落入沉沙谷中的,因此,那原先想不通的小圆圈,是不是代表了月亮呢?但如是的话,原先以为是箭柄的那根线,就应该是月光了。因此,右上角大圈圈中符号的解释是,月圆之夜,月光投在沉沙谷的孤峯上,而箭头的楔字形记号(……),应该是孤峯投在沙上的影子,于是,在峯顶投影的所在,便是进入龙诞香藏室处的入口,因为上面有一个又号。

陆介仔细一想,自己果然是落在峯顶的投影之上。他心中不由大喜,因为依照他的假设,一切的记号都能迎刃而解了。

他找着了自己进入的方向,然后绕着石柱转过去了一百八十度。果然,当他转到那一面的时候,便觉得隂风阵阵,比那一面可要厉害利多,由此可知,在那方向一定有透风之处。

陆介运目朝那边瞧去,大约是功力有了进步的缘故,竟看出那石壁上有一块更为深而黑的隂影,想来是个凹入的洞穴之类。

他拿了地图再一校对,确定了方向之后,便谨慎地又把图收了起来。因为,这张图是伏波堡的,陆介并不愿意非法地强占它。

他猛地吸了一口真气,心中默默地谢了天一大师相传之恩,然后留恋地看了石柱和脚下的大圆石一眼,他不禁对这冷冰冰的石室,感觉到留恋了起来。

人是一种感情动物,感情动物的特点便是“依依不舍”。尽管某些人或某些事,在当时是使你感到不愉快的,但事过境迁之后,你又会无限地怀念它了。

陆介虽然渴望于离开这石室,而回到隔绝在外的尘世,但他仍不免对处身颇久的这石室,有了依依之感。

其实,尘世对陆介而言,并不见得尽是一个太愉快的世界,因为家仇、师仇、何三弟的仇……

但是,人世间对他也有可爱之处,譬如:陆小真、腕儿、青木道长的慈爱……

于是,这位身负天下奇冤,而具有天下奇能的陆介,缓缓地走下了圆石。

噗的一声,厚厚的棉花鞋轻轻地接触到了沙面。

他缓缓地朝着出口走去,隂风带动了他的衣衫,望之飘飘着仙。

在流沙上行走,要比静止的沙面难得多,但陆介目下的功力,却足足能应付自若了。

他的脚步是轻飘的,但他的心情却比铅还沉重。

于是,陆介又缓缓地走向了他曾竭力想避弃的尘世。

隂风更盛了。

而黑暗也在暴涨着。

终于,陆介的身形被吞噬在黑暗之中。

香气无力地飘浮在空中。

于是,这沉沙谷底的石室,又恢复了千年来的老面目,只从表面看来,一切的经过都是虚幻的,天一大师、陆介、埋藏龙涎香的前人,以及其他许多不为世人所知的事,对这古老的石室而言,只不过是在它那无声的乐谱上,加上了一两个小小的修饰符而已。

比起人类整个的历史来,个体的活动往往可以略而不计,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来了,又无声无息地走了,不留下丝毫的痕迹。

难道,这是人类本质上的悲哀吗?

不,因为,历史的本身就是人类所有个体的活动,每一个再渺小的人,对历史来说,都有着重要的贡献,因为少了他或多了他,历史的成分既有了改变,便又不是原来的面目了。

那么,你能说,陆介的来去,对于这冷冰冰的石室而言,是一件无意义的事吗?

月明星稀,鸟雀南飞。

天全教主在黑夜中全速飞奔着,他的脸上仍然蒙着那罪恶的蒙巾,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十天前,他在沉沙谷旁干了一桩称心决意的事,全真教的唯一传人陆介被他打入了沉沙谷,对他来说,这着实是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因为他自己知道得很清楚,以他的绝顶资质,日夕不断地苦练了三十年,所学的又全是泥绝天下的奇招异式,是以才能一出江湖便威名大噪,而陆介少说也比他小了十多二十岁,竟然一身武功练得恁地了得,虽说功力方面要逊上自己几筹,但是,那无坚不摧先天气功,实在令人有莫之能御的感觉。

而如今,一切都安全了。

至于青木道长,那有师父去对付他,总有办法的!

他想得开心,脚下的速度更加快了,就如一道灰线掠过大地一股,无声无息中,一跃数丈!

短短一个月内,他用同样的办法一连解决了两个武林青年高手——陆介和何摩,他喃喃道:“姓何的,姓陆的,你们不服的话,来世再找我算账吧,哼!”

现在,他匆匆地向甘肃赶去,因为他预料中原的武林必在最近会对天全教作一次攻击,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赶回陇南。他心里暗道:“也好,咱们来一次总了结!”

关外的景色是单调而雄壮的,夜色更显得深邃而凄凉,月光如白雪一般,令人觉着寒意。

于是,他速度更快了!

正如天全教主所料,中原的武林正在准备着全面的总进攻。

六盘山,成吉思汗的陵墓前——

石翁仲下聚集着一大片人,他们静静地散立在草地上,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黑暗中一个皓首白髯的老翁咳了一声道:“各位,时将三更,咱们这就行动吧……”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下还是觉得由安老前辈分派一下的好,免得咱们各自为战,影响了力量。”

老人摸了摸胡子,笑了一声道:“现下各位全是武林名门得意高弟,我安复言何德何能,不过痴长几岁罢了……”

另一个年轻人道:“在下完全赞同龚百安龚兄的意见,安老前辈是西北武林泰斗,德高望众,对天全教又最为清楚,就请安老前辈不必推辞了罢。”

立时大家都齐声附和,那陇西大豪安复言方始道:“既然承各位瞧得起我老儿,我就有僭了——仲明,你把我那张秘图拿来……”

安仲明从父親的手提皮袋中掏出一张皮纸来,上面划了许多演横斜斜的黑线,倒像是张地形图。

安复言把皮纸铺在地上,这时明月高挂云外,照在地上,安复言指着纸上图形道:“天全教虽然分舵遍布江湖,但是其实总舵是设立方罗山的怪岩穴中,前些日子,小儿曾经仔细探查了一番,绘成此图,或许对今日之事略有所助……”

众人听到这里,都围了上来,大家心里都暗道:“到底姜是老的辣,俺们只知道要拼要干,确是没有个定主意,人家安老前辈可早就遣人到贼窝里探过啦。”

安复言道:“目下据小儿所绘之图,依老夫愚见,这图中红线所勾之三处皆为贼人窝巢出口,而且狡兔三窟,这三处必然相通,咱们力量充足,故可完全采取攻击,三管齐下,势必打它个一网而尽……”

他说到这里,看见众人都在点首,便接着道:“大家都知道,今夜乃是天全教定期的大会,教中稍为重要一点的人物必都集于总舵,这正是咱们一击成功的机会,但是也正因如此,天全总舵的力量必然空前强大,咱们必须万分谨慎……”

他说得有条有理,众人都点头称是,安复言道:“各位如果没有异议,我想咱们就开始分配三路进攻的阵容……”

众人一阵沉默,安复言拍髯皱眉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第一路人马,攻右面的进口,老夫想请金鞭铁尺孙氏兄弟,‘火文剑’方平方老弟和‘散手书生’龚百安龚老弟担任,这一处是贼子们寻常主要出入的门户,必然是好手把守,四位要特别小心……”

他略一歇气,指着正中的一处道:“当中的一路,由昆仑四剑及老夫负责,至于最左面一处,则为隐密之一处,此处要不是防守较虚,就是暗卡林立,防御特强,不论较弱或特强,咱们多派些人总是好的,如果敌弱,则可以最快速度攻入,如果敌强,也可硬战一场……”

他说到这里,望了望大家,然后道:“所以,老夫请七兄和虬髯客颜老弟,铁蛟龙温老弟,吴飞吴老弟,加上犬子一共五人……”

那襄阳王老七哈哈笑道:“安兄分派的自然是没有错的,只是老朽与这几位虽然面熟,却分不清楚哪位是颜老弟,哪位是吴老弟的,现在咱们要并肩作战,这个可得先搞清楚呀……”

安复言连忙介绍了一番,他忽然问道:“咦,方才七兄说你们面熟,你们可曾见过?”

他问这话乃是怀疑襄阳王老七是否和这几人有过梁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把他们分在一起,大是不妥,他乃是老谋深算之人,是以有此一问。

雁蕩的温嘉和点苍的吴飞齐声道:“俺们在伏波堡中见过面。”

当年伏波堡老堡主力败八大宗派,得了“龙涎香”的秘图,终于有上次伏波堡争战之风波,这事安复言如何不知道,他一听“在伏波堡见过面”,便知他们之间大概不会有什么过节的了,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

他从皮袋中拿出一大叠皮纸来,每张上面都划好了那同样的地图,他把秘图分给每人一份道:“天全教徒众中,各香主堂主虽然都是成名好手,但是老实说,咱们也未必放在眼内,说来说去,最棘手的还是令狐真和白三光那左右两护法,这里有不少讯号火焰箭。遇有危急,在可能情形下,尽可能通知伙伴。”

安复言分派完毕,问问大家没有疑问,便道:“好罢,咱们动身!”

于是一行人无声无息地,迅速无比地离开了成吉思汗陵。

天空虽有明月,但是也有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不时遮蔽住月光,使得大地不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渐渐地,他们进入了方罗山区。

远远地,他们就瞧见了那一个个特立奇形的小石峯,那山中有走不完的回状小道和无数的各形大洞。

很自然的,他们自动地分成了三起,走在最前面的是金鞭铁尺孙氏昆仲,他们走到山石上,停下脚来,反身道:“从图形上看,就在这里了。”

于是,三路武林精英悄然分开,各寻自己的道路而去了。

这时候,天全教的内部正在集会,左右大护法令狐真和白三光默然站在前面,下面坐了三四十个汉子,十几只火把立在四角,红红的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出无比严肃的神色。

忽然,“咚,咚,咚”,传来三鼓……

令狐真和白三光对望一眼,令狐真大声道:“三更已过,今夜教主是不会到了,各位散会罢,明日此时再在此室集合!”

众人轰轰一诺,鱼贯走将出去,令狐真斜倚在墙角,一只手撑在火把架上,斜着眼眼着白三光,白三光的眼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他不时左右张望一下,眼珠在眼眶中左右转着。

令狐真轻声地哼了一声,缓缓也走了出来,他听见背后脚步响,知道是白三光跟着来了,但他没有作声,也没有理会,仍然大步踱着。

这洞又宽又深,足足有里路长,而其中四通八达又不知与多少洞室相通,倒像是大房子中的房间一般,真是自然界的奇景了。

令狐其走到一个黑暗无比的转角,他就向左转了过去,左面可通他的寝处。但是,他走过十多步,立刻停下身来,施展轻身功夫,一步一步踱回转角处,在那伸手不见五指小黑暗中默默向外窥探。

果然,白三光装着毫不在意地向四方打量了许久以后,突然一个闪身,到了西角上,他伸手在地上一阵摸索,往上一拉,只听得轧轧之声,令狐真心中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微微哼了一声,仍然不动身形。

白三光手中提起的显然是一块极重的石板,也要有白三光这等功力才提得起来。白三光把石板拉到足够一个人通过时,一闪身而入,原来石板下又是一个洞,洞中之洞,端的万分隐蔽。

白三光身体进入洞内,那石板又轻轻放落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令狐真才一跃而出,到了那地下石板旁边,他俯身一看,只见地上一个拳大的火钢大锁已被扭断,他不察暗暗佩服“赛哪咤”的指上劲力,他伸手抓住石板上的大铁环,低目一看,黑暗中他仍然看得清楚石板上斗大的字:“秘库禁地擅入者死。”

那是天全教主親笔的字,令狐真想到他才离室不到一个月,就被部下最親信的白三光偷入内了,他不禁望着这八个满含威吓性的大字嘲弄地冷笑了一下。

他贴耳石上,仔细辨出白三光确已深入洞中,他才猛一提气,真力贯注双臂,缓缓把厚重的石板抬了起来……

他学着白三光的模样,也一缩身进入了天全教的核心禁地。

于是,在天全教主的威吓控制之下,他的两个护法首先擅自进入了他划为第一禁地的私库,这对以力服人者可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

令狐真把全身轻功展到十成,使他的行动一点声音也不发出,他走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