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修东莱书说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79,762】字 目 录

赏罚必归之祖与天故誓师之言不曰干仲康之诛而曰先王之诛以见古人循天理率先王之道已不得而与也此语非有意而言自古相承不以己视天下心之所存议论之所习熟矣

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

前此皆责羲和之辞以后乃誓师之辞政典如所谓司马法也先时不及时或谓嗣侯举此防羲和之罪非也此军法也军法莫严于期防后世期防先后者必杀盖本于此胜败所系不可不先以为戒也

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尔众士同力王室尚弼予钦承天子威命

曰奉将天罚曰同力王室又曰钦承天子威命古之兵师所以无叛命者皆其将帅所以告勅其众者未尝不举人君以为言使师旅之心常知有天子其所以养我命我者天子也将帅但知承王命王者但知奉天讨上下相承不敢稍出私意认为已权则人君安敢轻兵人臣安敢专命士卒亦安敢犯命哉

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徳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污俗咸与惟新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其尔众士懋戒哉

火炎昆冈炽烈之时不分玉石我众为天子之吏若逸其徳又甚于猛火言止欲殱其首虏凡以威而彊使从者皆不治也自歼厥渠魁至咸与惟新此三代行师之本也威克厥爱允济説者多以爱为仁爱威为威虐乃申韩之言不知爱与威者也爱者私爱姑息之谓威者振厉奋发之谓人临战阵多为私爱所牵惜身顾家安能用命又如宋襄公之不忍何以集事非振厉奋发不可盖威非残忍酷烈之谓却有爱存焉仁者必有勇是也大抵威爱当观其所发发于私乎虽爱非爱发于公乎虽威非威威虽非圣人之所尚茍当威而不威则不知时措者也况军旅主于威乎夏书存于后世者最少因征可以考官名法度人物军旅之事显然偹具想当时废职者惟羲和一人而已观书之要观其略当知其详观其存当知其不存者

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作帝告厘沃汤征诸侯葛伯不祀汤始征之作汤征伊尹去亳适夏既丑有夏复归于亳入自北门乃遇汝鸠汝方作汝鸠汝方

増修东莱书説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説卷七宋 时澜 撰

汤誓第一 商书

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作汤誓汤誓

观伊尹去亳适夏既丑有夏复归于亳见孟子所谓五就汤五就桀之事甚明汤累进伊尹于夏欲以开导使之悛改桀终不可回此伊尹所以复归亳而定伐夏之谋也岂汤伊尹之本心哉聿求元圣与之戮力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伊尹亦自谓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尹之所适即天命之所在盖天心所享者天命所系也汤进伊尹于夏所以驻命于夏也复归之时命始不容辞矣伊尹相汤伐桀先伊尹而后汤文顺也升自陑或谓出其不意岂王者之师哉或谓汤得人和不必地利亦非人情也王者固仁义之兵然利害向背亦必决择升自陑必用师当行之道夏之可攻处也

王曰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汤告众庶而称王曰此史官于伊尹复归之后因天命之已决而定其称也方天命未絶于桀汤得伊尹而进之拳拳尊君之心无所不至及伊尹丑之天命絶矣絶于彼则不容释于此昔之尊君不幸而无所伸岂预称王而誓师乎事定而不敢居圣人之心也事未定而居之无乃非圣人之心哉天命所在固惟圣人见之明的而此心则不然也非台小子敢行称乱以此知非汤伐桀乃天也使汤非顺天命应人心则为称乱矣

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众力率割夏邑有众率怠弗协曰时日曷防予及汝皆亡夏徳若兹今朕必往

今商之众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观此可以见汤徳泽入于民者深教化示于民者明桀之民虽不聊生商之民陶陶于农亩而不知非徳泽之深能若此乎桀为无道而且以为正夏正者正统之正非教化之明尊卑上下之分能不忘乎予惟闻汝众言固有当于予心特畏上帝不敢不正耳夏罪其如台尤见汤徳泽之深夏之民在涂炭之内而商之民在春风和气之中故曰夏罪其如台夏之虐不相接而相忘也故汤举夏之罪曰夏王率遏众力率割夏邑天下之力所以作众人之事乃聚众人之力而为一人之事故曰率遏众力想其多为宫室台榭男不得耕女不得织而皆罹冻馁之患矣割者为屠戮残虐之政以割下也有众率怠弗协桀为威虐天下宜奔走畏惧而乃率怠何哉盖畏虐之极必至堕弛民至不聊之地皆有不愿生之心自知必死则茍且度日耳虽有威虐其如之何夏徳若兹今朕必往夫商民所以不肯往者但以一国之内不被桀之虐而汤则以天下为心一民失所皆汤之责况天下皆在涂炭乎天命所在圣人岂容己邪

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汝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

申言赏罚以警众也用师之际警勑之意自不可少然与上古则有间矣禹伐苗止曰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至啓乃曰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已不同矣汤誓师之辞与啓相若而又曰朕不食言罔有攸赦世变风移圣人不得不然亦敬心愈加之意非徳不足也

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夏师败绩汤遂从之遂伐三朡俘厥寳玉伯仲伯作典宝

仲虺之诰第二商书

汤归自夏至于大坰仲虺作诰

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慙徳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仲虺乃作诰

汤伐桀而归至于大坰仲虺作诰不待至亳者汤既伐夏愧忸之心发于胷中若不能一朝居茍不即有以销散之则过而不化将有害于进修之业矣惟有慙徳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汤非畏议论也正恐后世乱臣贼子以汤借口而为乱也自古君臣变易亦或有之如后羿之事尚矣何为口实乃至于汤盖后羿天下晓然知其为恶谁肯从之汤一代之圣人天下将以为圣人且为之则凡欲为此者复何不可此汤之所以恐也汤居万世君臣之始变此心之慙此诰之作皆不可少也乃作者继汤有慙而作诰也

曰呜呼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明乂有夏昏徳民坠涂炭

汤之伐桀慙发于中则是汤非欲往当时之民又有怨言则是民亦不欲往然则汤之必往何所迫邪于此深可以騐圣人之知天惟天生民有此身之欲无人君以撙节之则乱天生聪明之君以治民非私于君也五行之气有得其至精者则为出羣拔之人以治其余汤而可以不往乎仲虺推其本原而言之有夏昬徳则与聪明相反矣其源既昬其流岂能清彻天下之人所以皆在涂炭之中

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缵禹旧服兹率厥典奉若天命

天乃锡王勇智勇智非自外来即聪明之发见也聪明体也勇智用也勇则能行智则能知如此则能表正万使四方视为仪表而皆得其正矣缵禹旧服者禹之服至此乃得而继伐夏而缵禹天命人心之至公也兹率厥典者汤之勇智循常行之理而已典者万世常行之理也如此则能奉顺天命矣自常情观之仲虺称汤之勇智本于天锡宜必有甚髙之事乃不过率厥典而已

夏王有罪矫诬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用爽厥师

矫诬云者蔽夏王之有罪也诬天之理矫天之意以布命令于下帝用是而不臧用者天命无心于去夏也桀既不臧而后用汤以受命式者天命无心于佑商也帝之不臧夏而命商何以騐之观天意者莫的于人心用爽厥师有夏之昬徳薰灼其民天下居懵然之中用汤以开明之使如醉梦之醒故曰爽仲虺解汤之慙徳先言天立君自然之理夏昬徳所以亡汤有徳所以王何慙之有

简贤附实繁有徒肇我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矧予之徳言足聴闻上先言天命简贤附以下方言人事自惟王不迩声色言汤之徳自佑贤辅徳又戒汤为君之事此一篇之次第也当桀之时小人为羣见汤之贤则简忽之见桀之则亲附之小人之常态也当此之时肇造我其在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言桀之徒视汤为莠为秕其不能两立小大战战而惧非辜者惧其以贤而害于也况我之徳言已足聴闻而不可掩乎言名誉之彰聴闻已多尤为不安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徳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已改过不吝克寛克仁彰信兆民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仲虺见圣人之的故其称圣人皆于本原而言之不为髙大之论而其实非圣人则不能至也声色货利而欲不迩不殖自非纯乎天无一毫人欲者安能汤之所以为汤不过此耳本原既已清彻则凡于事为无不当理徳懋者懋之以官功懋者懋之以赏见其崇徳报功不差毫发也用人惟已者如记所谓取人以身惟本原之正故能以身为度而任天下之才茍吾身自无权衡则何以称天下之长短小大哉改过不吝者騐之顔子可见顔子几圣者也其过则不贰所谓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顔子之不贰未若汤之不吝也克寛克仁者自古言寛仁往往多以慈爱而或至于不治汤之寛仁慈爱固在其中而能彰明孚信于兆民其间盖有不容言者意有以将其惠而民感之也彰信兆民盖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之意

乃葛伯仇饷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徯予后后来其苏民之戴商厥惟旧哉

乃葛伯仇饷汤之征葛为民用师之始故曰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也自此以往东西交怨室家相庆民之戴商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当是之时君臣易位虽天下之大变然观其征伐之时唐虞都俞揖逊讴歌朝觐之气象依然若存盖尧舜禹汤以道相传世虽降而道不降汤之心犹尧舜之心不幸当天下之变大不得已而不可避也后世用兵师之所至荆棘生焉民莫不惊溃奔窜汤师所至民皆欣然有喜何也盖吊民伐罪布其寛仁所至则苏故其气象不可与后世同日论也

佑贤辅徳显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乃其昌

仲虺作诰至此毕矣又欲汤大其政以副民望故因戒以为君之职侮亡者侵侮之侮有亡形则推絶之有存理则培固之遏恶扬善人君当为之职也是皆行其所无事因天下所当为而为之

徳日新万惟懐志自满九族乃离

徳日新者圣人之徳常运而不息则日新使汤以慙忸之念于胷中而不化则于徳有所杂有所杂而止则不能日新矣盖谓汤此时正当日新其徳以大其初业安可留慙忸之念以累日新之功哉志自满与篇意似不相接一篇之言皆所以振起汤之心而汤安有自满之意盖于此乃见古人精微之至此书主于解汤之慙所以厯举徳业天命人心之所在徳业之盛天人之协则有自满之理故仲虺自其本原而塞之汤岂有是论必至此乃为全备也

王懋昭大徳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王懋昭大徳建中于民谓汤正宜勉明大徳以立民极安可留慙忸而不化以怠其业乎昭大徳即建中也将以建中岂必它求亦于本原用工耳制事制心大抵不出汤之一身天下之事不外于心又赘言事何也古人立论本末体用悉备如易既言敬以直内又言义以方外本原既厚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然流裕于后世子孙六百年之商皆出于此大徳非外有所谓大徳即上不迩声色以下盖再立天地必举世使之维新可也

予闻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己若者亡好问则裕自用则小

能自得师者自字要看后世亦有尊徳乐道之君然人以为有道有徳则尊之敬之非所谓自得师惟自得师则真可以王矣汤之于伊尹是也谓人莫已若则孤孑特立傲然处万物之上乌得而不亡好问则以天下之善为善所以裕也自用则己之能有限所以小也皆不自满之意也仲虺谆谆于终篇者人君之志入自满为甚近也

呜呼慎厥终惟其始殖有礼覆昬暴钦崇天道永保天命

有礼则殖昬暴则覆天之道也慎厥终惟其始盖汤此时正当谨始于正始之初必思所以为厥终之地钦崇天道勑天之命惟时惟几之谓也钦之工夫至矣又加之以崇加钦之至也永保天命能钦崇则能永保也

汤诰第三商书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王曰嗟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

汤诰一篇立一代之规摹新天下之耳目垂六百年之基业者皆在焉即位第一事也诞告万方非家至而户晓也意即位之始万国之君皆朝于亳故因而告之嗟尔万有众吁嗟叹息悯其劳苦之意也一篇之义尽在是矣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命之谓性也若有恒性率性之谓道也克绥厥猷惟后修道之谓教也天之所赋为命人之所受为性子思言修汤言绥修者裁成之谓绥者安养之谓修与绥非外有以与之互相发明因其所受者以修之绥之而已仲虺言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即此意也但仲虺于情言之自末以及本汤于性言之自本以及末理归于一而圣贤之间亦见矣

夏王灭徳作威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并告无辜于上下神只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

夏王灭徳作威徳者性之本有以私欲而灭之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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