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修东莱书说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79,762】字 目 录

曰灭威者性之所无以私欲而作之故曰作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人君天下之原其甚便作威于上则其酷虐顺流敷布于万方百姓而无一人不罹其凶者使其转此机而敷徳其亦然耳百姓在下被桀之虐受而不可避痛而不敢言桀若可偃然而独肆及荼毒之极弗忍之余乃能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祗不能自通于君而能自通于神天道之常桀亦不可逭特反覆手闲耳降灾者非独灾异凡天象变于上人心怨于中地理乱于下者皆是也

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

将天命明威命出于天将之而已威亦天威明之而已天命明威万方百姓并告无辜之怒也不敢赦深见汤不得已之心如有所督迫不可得而已者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若后世乱臣贼子借汤为口实者以此心观之方见大不相似汤无一毫私意对越天地鬼神而为之也夏牲用汤用夏牲汤何心哉深味昭告上帝之时则汤之心可见矣请罪有夏问罪桀也聿求元圣伊尹也以与尔有众请命民坠涂炭死无日矣请其命而续之于将絶以此见汤之伐桀全不为己都是为民也大抵圣贤之心与万民之心如一则公心也公者天之心也汤之时民心既然而伊尹又与之同心则天心可见矣

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天命弗僭贲若草木兆民允殖

上天孚佑下民圣人知天于未命之先众人知天于已验之后孚佑者见圣人知天于先而至此果不失所期也罪人黜伏桀已窜伏于南巢也天命安有差贲然如草木贲者灿然有文其理甚明若草木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咸其自取也兆民允殖民本有生殖之理于此而信

俾予一人辑宁尔家兹朕未知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

俾予一人辑宁尔家汤初以民心天命所在不得不伐桀今罪既讨矣当有圣人出而治之乃使予一人辑宁尔家用见汤之伐桀出于不得已而既伐之后以天下为大歉然而不敢当也兹朕未知戾于上下不知今已获戾于上下乎未获戾于上下乎辑宁之责在己则桀之戾将移于己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此汤之敬百圣相传为君之心也未尝获戾若已获戾者可见圣人之心矣

凡我造无从匪彞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凡我造之人无从匪彞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非号令有之君也观其辞气深欲鉴前事之可畏而体今日之心一从匪彞即慆淫则不能守尔典矣人之心不适邪则适正不为善则为恶茍心无所即无所从则必有所守而天之休在尔典之中矣何者此心恬愉安泰其为休美可知凡福禄之钟祥瑞之来皆其发见者也

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天道善则福之人君居中或有所蔽则天之福不得及于善故为君者致天之命于民而勿蔽足矣而朕躬有罪亦岂敢拂天之意而自赦一简在上帝之心而已以此见汤合人已为一区而归于天有天下而不与焉之意民以善言躬以罪言人己之道也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者虽曰简于天心而已不与至于为君之责则不可不自任非引咎归己也人君天下之源理固如此尔自前而观所谓乐天知命故不忧自后而观则又居其忧之大者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万有罪其谁之罪邪

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

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再三嗟叹庶几惟此是信乃亦可以有其终汤之诰皆圣人之格言万国岂有不信者汤于此若下之未信而望其信焉此善导善诱之意辞语温醇笃厚使人慕念无极如易所谓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也

咎单作明居

増修东莱书説卷七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説卷八宋 时澜 撰

伊训第四 商书

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侯甸羣后咸在百官总已以听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徳以训于王

伊尹当太甲在防之始而作训乗其初心之虚也商曰祀周曰年孔子周人故作序以年称史官商人故作书以祀称以十二月为正伊尹奉嗣王只见厥祖正始之事自古莫不以为重舜受终于文祖禹受命于神宗况太甲中材故伊尹尤以为谨而史官纪叙辞旨亦特严伊尹逆知太甲资质未必可保故于是时作书以戒之太甲终于欲败度纵败礼书若无益然即位之初祗见厥祖侯甸羣后咸在百官总己以听此时太甲岂无悚然作新之意虽有骄奢淫泆之行至此必扫荡无余而虚心愿闻治道矣此时以格言大训入其心则其听之必笃虽久而犹有余力然则太甲既立不免于昬迷而终于克终允徳则训之之早故也明言有着力之意言之为有力矣

曰呜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徳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鼈咸若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

伊尹欲言汤徳推本自夏而言之徳曰方懋方者常常如在初久而无一毫之意日新之谓也徳者天地万物所同得实然之理圣人与天地万物同由之也此徳既懋则天地万物自然各得其理矣夏之先后懋徳如此宜可以凭藉扶持固亿万年之基本子孙才尔不率天遂降之以灾天理感应之速反覆手间耳非特人君学者亦有此理盖万物皆偹于我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但匹夫无位未必有此事方懋厥徳罔有天灾感应之理存于懋徳之中也子孙弗率皇天降灾灾咎之理存于弗率之中也后世人君所以敢于为恶皆恃天下为己有伊尹之言所以夺太甲之所恃假手者非汤放桀乃天也以此深见伐夏非汤之本意实迫于天命之不得已耳造为攻伐虽鸣条一日之功栽培固结民心而不离乃在于亳鸣条之役虽以兵戈安可恃也自亳之际仁恩涵飬之素其可忘乎

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寛兆民允懐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

惟我商王提汤之徳而言之也圣武者非血气之武易之神武是也虐与寛为对代虐者必以寛汤之伐桀非有他道不过取其对者代之如易东为西而已圣武之徳如此之大太甲将于何而入故伊尹指之曰罔不在盖百官万民于此耸然观命必有一新天下耳目之徳以与万民更始太甲虽累于欲纵而即位之初必且改志易虑亟告之以嗣徳在初乗其天理之正发而开导之也

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终于四海

立爱立敬指以用工之地也人之良心一日之间无不屡发念过即已未有能立之者于焉而致扶持植立之功也自是而扶持植立则始之而有终矣治国平天下此其道也嗣徳在初工夫之切无以易此立之一字修徳之本也人谁不爱其亲于爱亲之时而不立其爱则爱亲之外无所爱也夫敬亦然惟爱亲而立其爱敬长而立其敬则此爱此敬持守不散而其所推岂不自家而四海乎

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

人纪者五典也本有自然之叙惟乱之于桀故至汤而始修之修者修道之修也五典既修于汤其道足以赞天叙矣而又何待于从谏弗咈先民是顺盖人纪者天下事事物物之理叙于天之自然不容一毫有已之私也谏之可从则理在于谏有所咈是以已而咈之也则人纪之理咈矣天民之先觉则理在于先民不能若是以己而逆之也则人纪之理逆矣如之何而肇修乎弗咈时若即肇修之工夫也茍拒谏逆贤汤一身之纪且不修何以修天下之纪乎舜嗣位而从五典禹受命而叙彞伦汤归亳而肇人纪之修武王胜殷而汲汲攸叙之访为君为师者之第一事也

居上克明为下克忠

汤之克明若齐圣广渊易克也惟克忠为难求汤不幸处君臣之大变此心之忠何以知其克也当天命未絶之时桀纣为君汤武安于为臣汤武之本心也及天命之既絶则桀纣不可以为君矣故汤武不得已应命而起故诗人美武王曰媚兹一人观媚之一辞与忠之一辞气象有肃恭之态而无一毫干名犯分之心不然五进伊尹汤岂不忠于为下邪

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

惟检身若不及故能于人不求备大抵用工于自检实见天下之理如此其难践实见一身之行如此其难全则不敢责人之备盖已之所素甞者难敢以难望于人哉

以至于有万兹惟艰哉

汤自肇修人纪至检身若不及工夫之多践履之深其得天下如此之难以汤之聪明其难且尔太甲中材之主则难又奚止于汤也

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制官刑儆于有位

得之既难故其虑后世也深求哲人辅后嗣制官刑儆有位为后世无穷之计

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徳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防君有一于身国必亡

古者成童习舞恒舞则为愆矣歌以永言酣歌则为愆矣巫者歌舞以降神恒舞酣歌所以谓之巫风也观汤之时以恒舞酣歌为戒则知靡靡之乐非作于商纣之时郑卫之音非起于周衰之际天下之理正邪对峙有雅乐则有淫声矣三风十愆前六愆因后四愆而生人之用力体察当于其所自生也见圣人之言此心如何有一毫不敬则为侮矣闻忠直之言此心如何有一毫不契则为逆矣耆徳之人一念之隔则为远顽童之人一念之喜则为比四愆不免则六愆随之卿士君有一于身必至防亡非谓一愆之能防亡也徳不孤恶亦不孤有其一则至于二至于三而九者从而有矣有一云者箴其病于未萌也

臣下不匡其刑墨

君臣之义天伦也臣下不匡其刑墨以刑而彊驱之何也盖臣作朕股肱耳目腹心之动股肱耳目之应有不知其然而然者后世人臣之分移于禄一体之义析而二固有视其君之过若不相及者故汤制刑以惧之庶几人臣爱身必无不谏是则汤之官刑非威以胁人而使之必谏也乃所以还其股肱之义而全其天伦也卿士君各有臣下以匡其愆也卿士君有愆刑及臣下交相正之用至矣卿士君之愆将及防亡臣下之刑至墨非过也

具训于士呜呼嗣王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

具训于士教之于童之也天性未发人欲未萌于此而训之入之深矣嗣王祗厥身念哉一篇之旨归之于此故其辞警而意严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所制官刑自今观之皆凛然可畏之事而其中有洋洋孔彰之象何也圣人无本末精粗之间其悚然可畏乃生生不穷之理故见其显然有洋洋发动之意也不然三风十愆之戒徒若法律之语森然不可犯耳乌知其中有天理也伊尹之圣详味圣谟洋洋之大而嘉言则甚彰明盖洒扫应对乃精义入神之妙能反三风之训而黙识之则所谓洋洋孔彰之意自见矣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徳罔小万惟庆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

惟上帝不常上帝固不常而此理则未尝不常也作有善恶降有灾祥何不常之有非作善之外有所谓百祥作恶之外有所谓百殃善与祥恶与殃各以而相从耳徳与不徳其小未有不至于大者观复姤二卦可见勿以小善为无益而勿修勿以小恶为无伤而勿去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而滔天燎原之有不可以抑遏者则所谓庆万坠厥宗之意明矣

肆命徂后

太甲上第五商书

太甲既立不明

孔子序书断以不明原太甲之过也盖欲纵之败度礼皆昬蔽之病咎在不明耳况君道常明不明则反为君之道故孔子断以不明二字指太甲之过大抵为恶虽不止于一端本原其有外于不明者乎

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太甲居防之时有欲纵之败故伊尹放之三年之防毕悔过允徳复归于亳人君居防听于宰礼也太甲居防于桐宫防毕已归亳矣不谓之放君亦可也孔子崇居忧之义证尹无放君之事夫岂不可而直云放诸桐何也伊尹孔子以大公存心质之天地而无疑诏之百世而无愧太甲之昬迷愤悱而后可以啓发尹之心对越成汤而为之何嫌于形迹孔子之心对越伊尹而书之何嫌而讳避桐宫之营密迩先王先王之严朝夕临之在上质之在旁而败度败礼之习不得肆焉然则放云者非放其身也放其纵欲之心也使孔子序书委曲而盖之是伊尹之为实于理有所不安则何以对天地而下报成汤乎孔子亦若为之讳矣三年之后思念常道伊尹乃作太甲三篇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只社稷宗庙罔不只肃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惠顺也太甲不明凡所作为与伊尹相背所以不顺所向既异安能相入哉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顾者省察也諟者提撕也皆警省之意也言时时省察提撕不敢少怠以是心而承接上下神只至于宗庙社稷之事莫不只敬钦肃伊尹所以首及此者人心虽甚涣散至祭祀之时无有不诚敬者此其本心也故萃涣之卦必言二假有庙伊尹欲救太甲纵欲之失首自其本原正之深得其理矣盖汤于祭祀之时洞洞属属此心之敬无不立矣太甲之心放而不收至于纵欲伊尹欲收太甲之放心故指汤之收心者以治之也

天监厥徳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嗣王丕承基绪

惟汤有此敬心故天监厥徳用集大命自顾諟以下至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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