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修东莱书说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79,762】字 目 录

之辞也生生之意不可不味人情惮迁志意散弛敎以生生作而起之也

古我先后既劳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汝有戕则在乃心我先后绥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断弃汝不救乃死

前告百姓至此乃告在位故前止言尔先今言祖父者盖在位之祖父世有功于王室也我先王既劳乃祖乃父乃祖乃父既有功于王室今尔子孙正当共与我畜飬百姓而乃扇摇浮言懐奸于心心既有奸则汝心之物则已戕害矣则者有物有则之则也我先王旧尝抚绥尔祖父尔祖父必将以义断恩而弃絶汝矣汝至于死亦不救汝

兹予有乱政同位具乃贝玉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髙后曰作丕刑于朕孙迪髙后丕乃崇降弗祥

凡尔在位与我共治政者不可具货宝而不肯迁民之所以不欲迁者特安土耳世家巨室聚畜财货根蟠固结恐因迁散失故摇动百姓其本根之病正在于此故告之汝若具寳玉而不肯迁尔祖父必将告我髙后导迪我髙后作大刑于汝降大不祥于汝矣上告民之辞略此告羣臣之辞详葢民止于懐土其罪多在羣臣具贝玉而不肯迁具乃贝玉正在位者根本之病非发其根本之良心何以能治敬畏祖父者人之良心也盘庚提其祖父而言之敬畏之心岂不油然而顾恋财寳之念轻矣

呜呼今予告汝不易永敬大恤无胥絶逺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

永敬者敬之工夫常相接续也大恤者恤其大而不恤其小也盘庚举先祖父以告人之敬心已生顾其私而安土之念复动则敬心又散是暂敬而非长久之敬也顾惜财寳恤其小者耳终被水患生业终不可保是不恤其大也尔当开心腹露情实使君臣之心相通若复含隐不宣乃心君臣之情愈相絶逺矣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者当时人心之所猷念止在不迁之中盍亦分其猷念从当迁者而思之知已而不知人谋虑可谓偏矣各建中道于心合人已而致思可也民受天地之中何待于设如孟子言求其放心心何待于求求生于放也民失其中恶得而不设哉

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

道路中奸人恐其乗动摇之际生变故严其令以告晓之其有不善不道颠怪逾越不敬上帝之人与暂时于所遇而作奸宄者小则劓大则殄灭之无使遗育移其种于兹邑以为民害暂遇者谓本非奸宄暂以人之未必知其踪迹遂为恶者此道路中之所当深防其所以不敢为奸于平日者谓人知其姓名知其居处其迹将不可遁至暂遇之时卒然相值过则影灭遂生此心推而言之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君子所以谨其独也

往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又敎之以生生生生者新新不已振发懈怠废弛之意也葢正迁之时离其旧而未覩其新民心未有所据依也试同汝迁庶可建尔之家为万世无穷之计乎

盘庚下第十一 商书

盘庚既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

已至新邑乃安民之所居分都邑立宗庙而正其位夫宗庙重事也何以在奠民居之后盖盘庚本为民而迁故至即使民得以就安先民后已之意也

绥爰有众曰无戏怠懋建大命

民乍至新邑劳困不胜费抚绥之时也上篇言王命众悉至于庭中篇言咸造勿防在王庭此乃云绥爰有众葢未迁之时务在通达正迁之时务在严肃已迁之后务在绥抚各得其当也不可戏狎怠堕各思自勉为万世子孙长久无穷之计跋涉之余民力已困民志已堕室庐未辑田亩未叙不自聊赖戏者不聊赖之态也但戏狎以度日耳如清人之诗髙克陈其师旅翺翔河上众散而归想当时三军无所用心但左旋右抽以作戏狎戏即有散之兆矣戏怠之病未去安能建大命以为长久无穷之计乎

今予其敷心腹肾肠歴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比谗言予一人

未迁之时固当训告今既迁矣又敷心腹肾肠而歴告之何也当时胥动浮言之人必谓盘庚正迁之时事变纷乱刑罚有所未暇事定必将明正典刑懐疑而不安可深虑也故盘庚敷心腹肾肠歴以心事告其民谓必不以前日不从之故而加罪尔众尔无懐疑相与怨怒言上既不念罪则下亦不当蓄怒也破其疑则安矣大抵事未定则隐忍以容之事已定则发泄而治之此后世之政也

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

昔我先王将以増多前人之功当迁则迁往于山即髙处髙则无水患矣用降下其凶德自山而下则谓之降所以能成美功于其

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肆上帝将复我髙祖之徳乱越我家

民无逺虑未见水害而不欲迁犹可今既荡析离居矣犹惮于迁何也濒水之民水至则忧水去则忘之极者止也水所圯壊已无所止其身矣尚不自觉姑欲茍安反谓我何为震动万民以迁民既出此言岂不自疑述其所言无复它意使之释然也所以迁者盖上帝将复我髙祖成汤之德以治我家亳邑汤之旧都也盘庚非特欲复成汤之故业葢将复成汤之法度纪纲圣人所居风声气习尚有可考求之以为治也

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

我之迁葢与二三笃敬大臣谋虑欲顺承尔民命以长居于新邑笃敬者同心同德之人也定迁之时岂无同心同德之人賛其决然之计乎夫盘庚之迁乃拂众违民之大者而中篇云以丕从厥志此云恭承民命志者民之良心命者心之正理民之良心正理不过欲安耳民以安土重迁之故自为昏惑虽非从其情乃从其心虽非顺其事乃顺其理

肆予冲人非废厥谋吊由灵各非敢违卜用宏兹贲吊至也灵善也宏大也贲亦大也我非固不从汝之谋所以从其谋之至善者尔亦非敢有违于卜筮如卜稽曰其如台天意所在也所以能宏大其大业各者言我及笃敬之人皆然也当时賛盘庚迁都之防者不为无人有笃敬之臣又有至善之谋而上篇中篇一语不及事定而后言之者葢圣人举大事常以一已任怨方民胥怨之时圣人不欲分怨于下盘庚既不肯分怨于下想同谋之人亦安肯分怨于上也大抵看书当因其所已言思其所未言

呜呼伯师长百执事之人尚皆隐哉

使羣臣各分受治民之责隐者恻隐之谓体君之意以抚懐斯民也伯师长即前日在位惑民者盘庚至此无所改易此意尤不可不深思也

予其懋简相尔念敬我众

懋勉简择相度其能治民者使之念念在于敬民而不可忽葢民乍至新邑敬民之念稍弛民即有不得其所者矣

朕不肩好货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叙钦

肩任也鞠飬也敢果也民未安寕好利之人必横敛以为害故好货者决不可任敢防生生谓果敢防敬于兴起民心者也貌敬者亦有之乃暂时之敬久必忽矣惟出于果然者斯不至于怠忽生生者奋起澡濯乐事赴功无懈情废弛之意也能鞠育斯民为民谋虑而保民之所居此皆盘庚之心如此者则以次序而敬之

今我既羞告尔于朕志若否罔有弗钦

羞陈也直以朕志之顺与否者陈告于尔志之所顺者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者也志之所否者好货者也明示好恶汝当无有不敬也

无总于货宝生生自庸

申不肩好货之训也故言无緫生生者作事赴功日新之也人之作事赴功为利为名不出两端不为是故而自用以治已事乃自庸也不贪财若易自庸若难盘庚两言无所轻重何也葢以理观之本无轻重难易之别无緫货宝不若论到极处非做生生自庸工夫不能为大抵人才靠外做者虽有粗细其实一也都是不见根本緫于货宝是靠外粗底为善好名是靠外细底其实一也

式敷民德永肩一心

既富庶则当教之敎民非自外求因其本然之德而敷之耳所以在奠厥民居之后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二 宋 时澜 撰

説命上第十二 商书

髙宗梦得説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作説命三篇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髙宗旧学于甘盘恭黙思道至诚所召必有以开其先矣故形于梦大抵诚则一一则通不诚则二二则隔惟至诚者志为气之帅见之于梦无非兆朕之先故梦得説遂信之而不疑使百执事营求诸野而果得之常人诚不存志为气之役心志不定所形于梦颠倒错乱其敢自信乎其后如武王言朕梦协朕卜皆周礼之所谓正梦也

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

君薨百官緫已以听冢宰三年此为君之常也免丧之后则发号施令与天下更始当臣民拭目观化耸然听命之时髙宗犹且弗言弗言者恭黙深思为君之难不敢易其言也非柔懦闇弱胷中无所主而不能言也中无所主而不言则柔懦闇弱之形已见于外惟中有所主者虽未尝言其至诚发越自不可掩此髙宗之羣臣黙窥于不言之表而有明哲之説也

羣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髙宗之不言羣臣果何所见而知其明哲葢髙宗虽不言其中之发见者羣臣固得而窥之天下之理惟知与不知耳知则为圣人不知则为常人孟子所谓先知先觉知则明哲矣明哲之理天下为一当以至公大同为心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作则之意也髙宗秘而不言则后觉后知何以取法以此观之髙宗不言之中自有不可掩者维持天下于言语之外而髙宗之臣亦明哲之士故见髙宗于精微之间也

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

首出庶物故羣臣承之以为法也髙宗不言至于免丧羣臣皆引领侧耳改志易虑以听号令之新谓王之言一出而为命其重至矣不言则何从而禀王之令乎望髙宗之言如此之切也

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德弗兹故弗言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

羣臣望髙宗之切髙宗犹不言方作书道其所以不言之意而诰曰我以眇然之身临天下之大常恐不能自胜自古圣贤皆于恐惧用工恐德弗入圣作德之门也尧舜二典条目至多其理不外于恐惧常情懈怠弛慢是以流于庸愚而不自知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德至于此所谓也髙宗安得而不恐乎惟髙宗深有恐惧之心是以不言不言者真见其难也见其难而图之恭黙以思恭黙之时不容言传恭者敬也黙者用志不分也思道者沈潜思虑玩索天下至理之所在也此作圣用工之实也此心纯一不二与天地无间矣是以形之于梦若接上帝受良弼之赉葢髙宗此心去天不逺见天如在目中耳恭黙思道此心如何哉能体此则见上帝矣天既以良弼代言所以不言也

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説筑傅岩之野惟肖得良弼于梦乃绘画其形象遍求于天下使髙宗诚心未至其敢以梦自信乎惟至诚求贤之心切精神交接故兆朕之见非若偶然夫髙宗固自信而百执事亦信之而往求不以为诞者髙宗信其心羣臣信髙宗故也

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

説草野一匹夫耳一旦应髙宗之求幡然居相位而不嫌髙宗凭一夕之梦即説以重任而不疑何也尧非不知舜方且观其刑于二女而又歴试以诸难之事以尧观之髙宗似失之过畧以髙宗观之尧似失之过详此两事当以孔门二子观之孔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曽子曰唯顔渊问仁孔子曰克己复礼为仁顔渊复请问其目曽子以一唯悟道如髙宗之以一梦信説顔子以问目求仁如尧之以歴试举舜二者本无二体夏葛冬裘各宜其时尧之举舜顔之问目可谓详审曽子之唯髙宗之梦可谓直防葢舜四岳所举説髙宗自得之顔子问仁曽子则夫子自告之其理不可不深思也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

信而后谏虽人臣事君之常髙宗望说之久一旦得之其渴求傅说敎诲之心如何哉如舜命禹曰臣哉邻哉一朝不可忘也又云朝夕者工夫相接续不可顷刻间断学而时习之意也髙宗见道明故知顷刻不可无贤人之言

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

三句皆资说之意而一句切于一句金不就砺则其锋不利矣金无作砺之资其害至于不利而止巨川在前非舟楫其可渡乎巨川无舟楫之资其害亦至于不渡而止大旱既迫羣心属望以为有秋之者惟霖雨之作霖雨不作则苗将槁且无食矣金之不利至川之不渡又至于大旱之不可救髙宗望説之意弥切也大抵出于勉彊与发于至诚者固不同也勉彊而为初若有力意解而浸怠故以渐而缓至诚所发称其念而用其力得其味而进其工始若浅而终则深驯而致之此圣人自然之工夫也

啓乃心沃朕心

谓傅说当开啓其心以浇濯我之心沃之为言有沃敎之意想傅说一言髙宗神受心领如水之沃髙宗未言之时羣臣之望之者亦然也

若药弗瞑厥疾弗瘳

大臣之进言始开陈其略中则渐引其君以当道而后进苦口之言于终进谏之序也不然是未信而谏也髙宗虑说守进谏之常未肯尽吐故使之即陈逆耳难听之言言不逆耳则过不能明犹药不猛烈则疾不愈也学者为学亦然能容难受之言斯能去难除之病其求谏之心又切于前数语矣

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

髙宗恭黙思道已造明哲之地矣而其自处乃若暗而无所见者譬如跣足之人茍不视地即为物所伤说为目一时不可无也葢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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