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桀亦曰聿求元圣与之戮力耳越天棐忱棐辅也当天下平定之时天至诚棐辅我我是时尚不敢变易其法谓不敢违天况今降戾于周尤不敢不从天命也惟此大艰乱之人指三监而言诞相亲邻相胥効以伐其室我不往伐尔亦不知天命不易言天意之决也
予永念曰天维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亩
谓纣之为恶天本欲无遗其育武王不肯尽絶乃立武庚武庚又叛成王深思长念谓天之丧殷如穑夫之有事于田亩予何敢不终厥亩欤
天亦惟休于前宁人予曷其极卜敢弗于从率宁人有指疆土矧今卜并吉
谓天降休命于武王也以天命观既归于成王以祖宗观武王复已受天之休又何待于卜自当从天命以东征以率循前人所指画之疆土况今卜又并吉
肆朕诞以尔东征天命不僭卜陈惟若兹
今我以尔东征天命更无僭差卜之所陈亦不过如此大诰一篇之意以卜为主然始也先言十夫予翼然后言朕卜并吉中也先言今天相民然后言亦惟卜用其终亦先言天休宁人然后言今卜并吉盖卜筮之本先人而后天此王者举事之意参人以天非专信卜筮也
微子之命第十 周书
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启代殷后作微子之命
成王黜殷命戮武庚封微子皆周公摄政东征二年所为之事也时成王防未与政事孔子叙书归之成王而周公不与者圣人阐明微之理发尊王之意周公虽东征虽摄政其心未尝有一毫之私小心翼翼皆奉王命以行天讨当时天下危疑有无王之心孔子序书所以发尊王之意欲后世知征伐自天子出此经世之大法周公之本心也
王若曰猷殷王元子惟稽古崇徳象贤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作賔于王家与国咸休永世无穷
猷者发语之辞顺道以命微子也微子者帝乙之长子也成王之命先明正义谓微子本殷之长子而当立也惟稽古者封先代之后自古皆然不特周也崇徳者谓崇夏之后所以尊禹之徳崇商之后所以尊汤之徳也徳盛者流光徳薄者流卑圣人开创基业歉然不自足必尊前世帝王后为天下表以示有所祖述之意也象贤者谓择其后世有象先王之贤者则封之庶使当时之人因其子孙而先王典刑文献昭然可考也此古昔至公之体成王稽法之而已若义止于崇徳而不象贤所立之不当累于其祖祖述先代之意安在哉曰者欲其盛徳之象长存而不可泯灭也统承先生命子孙贤者使继先王之统而修其典章文物也圣人开一代之治各有一代之典礼如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车旗正朔本末度数随世而新周既受命商统絶矣而先王之统复承于宋周命既新商之礼物不可用矣而礼物之旧复修于防子承而不灭修而不废贤存其象形容之如在而耳目之不忘也王家作賔统绪之并立而耳目之不变也可以观三代易世至公之意后世废兴之际诛戮絶灭惟恐影响之存而人心之或不一果何谓哉况夫消息盈虚何常之有殷因于夏周因于殷损益可知其或继周百世可知损益之理如循环茍先王礼物之不修后圣有作扶救之用何所稽考自微子至戴公厯年未逺止得商颂十二篇孔子删诗五篇而已礼物不修之故也圣人通百世于一已其义至矣作賔于王家者圣人尊先代之后不敢以臣礼待之如舜以尧后为賔与国咸休者后世灭人之国芟夷蕴崇惟恐苖裔之存为子孙害成王之命微子抚助爱养与之俱生传之无穷公平广大之象于此可见矣
呜呼乃祖成汤克齐圣广渊皇天眷佑诞受厥命上言崇徳此乃陈汤之徳齐圣广渊者形容之也克者百圣相传之妙也齐谓端正直方圣谓大而化之广谓太溥博渊谓渊深精粹四徳不可分当于此识汤之全体如于元亨利贞识干也汤之徳盛如此所以皇天眷爱保佑诞受厥命也成王去汤五六百年矣见汤之徳如聚精防神于一堂之上者前圣后圣其揆一也成王深入阃域其道既同故不间于世之逺近
抚民以寛除其邪虐功加于时徳垂后裔
后世传记多谓汤尚严商人先罚而后赏皆不知治体者也仲虺称汤曰克寛克仁则汤开创六百年基业正在于寛所谓尚严先罚其亦不考证于经者欤不特汤为然自古人君立一代规摹未有不出于寛其闲有若整齐严肃者亦寛之用耳除其邪虐除桀之邪虐也以盛徳受天命以寛大抚天下其功既加于时其徳又垂于后如日月之明终古而不息苟本原不厚功加于时则有之安得业垂后裔乎王霸之辨其要在此伯者以机巧智术搂诸侯以伐诸侯机巧智术之穷不能以没世王者出于公心其动以天所以徳垂后裔至于亿万斯年以此见智力有限公心无穷
尔惟践修厥猷旧有令闻
成汤之道在于猷也微子之贤在于践修厥猷也人惟工夫不实践履不至故与道不相关防子能践而修之所以旧有令闻微子之闻非自外来反求诸身践履所至充实辉光自然彰闻其来旧矣
恪慎克孝肃恭神人
即践履之实也克孝者人皆知孝然不过于口体不可谓之克克谓果能尽其道如曽子闵子克于孝也肃恭神人者敬心常存不以幽显二其心以此心事神以此心接人岂有幽显之异
予嘉乃徳曰笃不忘上帝时歆下民祗协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
微子之徳如此故成王周公嘉美之曰者发语之辞谓微子之恪慎肃恭未尝一日替笃而不忘笃者微子用力之至也心有怠慢则必有涣散惟培养深厚念兹在兹乃谓之笃不忘则日新不已矣今人存心不诚稍有自立岂能勿忘躬行笃实而有光辉又恪慎肃恭无幽明之异所以上帝时歆下民祗协天人本无二理以此心对上帝上帝安得不歆以此心对下民下民安得不协恪慎肃恭上当天心下当人心矣庸建尔于上公之位尹此东夏之民所谓东夏者岐周在西今封微子于亳以周视亳则亳为东盖微子至此可使南靣矣
钦哉往敷乃训慎乃服命率由典常以蕃王室乃烈祖律乃有民
诸侯初立国不可不以正示民故先言往敷乃训谓法度不可废也服命者上公九服之命率由典常者率循常行之典也以蕃王室乃烈祖律乃有民非可外求日用常行大经大法率而由之即所敷之训而可以蕃王室可以大祖业可以防范斯民矣厌常喜新者往往谓蕃王室烈祖律有民必外立法度以求新殊不知愈求愈逺也
永绥厥位毗予一人世世享徳万作式俾我有周无斁
微子恪慎肃恭虽已甚至初膺上公之命心栗栗危惧保守此敬心可也少怠则不安厥位矣毗予一人者望微子之切也世世享徳者望其创业垂统训廸子孙世世享微子之徳也如此则万亦观法其侯度使我有周至于无穷矣如河润九里自叶流根也京师者诸夏之本培其本根叶固茂盛灌溉枝叶则本根亦以繁实一体之理也
呜呼往哉惟休无替朕命
往哉惟休者保养一心之意也休美也汝往之国当保养此休美无至怠惰而废堕我之命成王戒微子之无替朕命意必恐惧警戒庶几其心有所守今观惟休一辞缓而不迫如在春风和气中者大抵人心之工夫不可迫切微子以恪慎克恭之素成王既戒之以慎乃服命又戒之以钦哉义已森严若不使之培养深厚则必失于迫急故告之惟休从容涵养之意也虽然成王黜殷命杀武庚非小变也王室震动宗社几危以周公东征尚必二年而后罪人斯得其为祸甚至其成功甚艰矣今观微子一篇曽无一语及此怡然气象和平如常时见君子所过者化封微子贤者封之耳杀武庚叛者杀之耳周何心哉周公东征出于天讨杀武庚义气也封微子和气也
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九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说卷二十 宋 时澜 撰
康诰第十一周书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作康诰酒诰梓材
成王既伐三监以商故地不迁之民封康叔爲卫侯以治之所以作三篇之书夫命康叔爲卫侯封诸侯一事耳而三篇之诰如此之详前此命臣所未有也唐虞之命九官止一二语防子蔡仲之命不过一篇特于康叔而详者葢当三监既叛之后民志未定之安危惟兹殷士国家所繋所以命之不得不详亦时变也所谓余民者三监既伐商之大家世族巳皆迁于洛邑其存而不迁者谓之余民迁于洛邑者使之密迩王室式化厥训周公以圣人躬师保之任重以君陈和其中毕公成其终不迁在商曰余民者命康叔以训诰之至于三篇之书以此知商民难化周公成王爱防保养之详如此也
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会侯甸男邦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诰治
生魄三月十六日也周公初立基址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之民大和防而来以供洛邑之役夫斧斤版筑之事不免劳民而大和防以赴役如文王作灵台而庶民子来必有以感召之也要荒之外无不供役见作洛事大役重动天下之诸侯然爲诸侯者王室之大兴作供役亦有公也周衰欲城成周尚有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之徒皆至况成王之时乎百工者百官也播鼓舞使民之情皆和协懽悦着见功绩于周士与事同也周公于是劳来慰抚广敷大命以诏诰之自三月哉生魄至乃洪大诰治说者以爲脱简疑洛诰之文不知其脉络正相闗繋葢所以作新大邑于东国洛者欲迁商民使之迩王室以化厥训也所以命康叔爲卫侯者使之抚养训导不迁之民也两事皆爲商民故也巳迁之民作洛邑以处之又作多士多方之书以告之不迁之民使康叔以治之又作康诰酒诰梓材之书以告之合言于此表里所以相应也
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惟乃丕显考文王克眀徳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用肇造我区夏越我一二以修我西土惟时怙冒闻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越厥厥民惟时叙乃寡兄朂肆汝小子封在兹东土
周公奉承王命而作此书其意出于成王其辞则周公之于康叔如相与语也惟其本于成王之意所以谓之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者康叔诸侯之长周公之弟呼而进之先告以文王之事也言尔之大有显徳之文考能明徳慎罚此四字深见文王之心明徳者如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也慎罚者兢业祗畏视民如伤也鳏寡之民常人所易侮者文王以如伤之念持不敢之心而矜怜保养如恐不及仁爱之诚自然着见公所称皆文王之实徳也夫自古为治者亦有明断之君然多于临事恃其明断微细所失不复自知私意之明非克明也文王之克明乃惟天之聪明之明知之曰明哲之明心理洞然无有障蔽克明徳慎罚不敢侮鳏寡尽天之心也庸庸祗祗威威显民合天之徳也是以天下之人髙明茕独如承大祭无一毫分别之心此文王明之至也凡君道人所当为随所寓而契于理当用者则用当敬者则敬当惩者则惩生成肃杀各归其分天何心哉此道显然昭著暴白于民诚之不可掩也所以能肇造区夏而艰难积累修之之功自一二以始文王有至仁至明之徳我西土之人怙之如父冒之如天其视文王如天如父有怙恃覆冒之功徳之昭升闻于上帝帝休美之文王之徳敷达于上帝之时葢与天爲一矣此周公见文王之深也天既休美文王故大命之天之大命本于无心莫之爲而爲者天之命也遂以殪戎殷之责付于文王大勲未集武王成其创始之意终能大受天命万国兆民各安其居而咸有次序终不负于天之责夫文王开创于其始武王克勤于其终原其所本固天命文王而终天命成王业者乃寡兄武王懋勉所致周有天下艰难如此故汝康叔小子得于此东土而爲诸侯此深警康叔使知所自勉也康叔临卫茍以爲分土受封一代常典则此心慢易矣必思夫得爲诸侯之所自来则今日安可不勉一篇之精神尽在肆汝小子封在兹东土两语提起康叔不敢轻易之心自然感动奋勉厉而不敢忘矣文王三分有其二终身以服事殷后之言肇造者集大命者皆曰文王见天命人心巳在文王武王承之自有不得不然者
王曰呜呼封汝念哉今民将在祗遹乃文考绍闻衣徳言徃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逺惟商耉成人宅心知训别求闻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于天若徳裕乃身不废在王命
康叔闻周公之言固巳悚动周公又叹息而言之使念其告戒之意今商之民在康叔能率行文王之事耳何者民见文王之子来临爲侯必以能祗遹文王之事望之祗遹者敬而述之也商民之望如此爲康叔者当绍其所闻使承续而不间断夫文王爲之父武王周公爲之兄闻父兄道徳之言熟矣一旦出侯所临既新则旧闻不相承续而道德之防日忘矣如人在父兄之侧所闻必正离父兄之侧则异闻或有以害其正者康叔于此当佩服先王之道徳言日夕覆被在身使所闻相绍则足以副民之望此周公告康叔之至切也尔之所徃商之故地也商贤圣之君六七作遗风旧典岂无存者必于其地敷而求之况商民之情素安乎商先哲王之训循而行之必可以保乂商民矣又当求商耉老成人之训商贤圣之君必有老成人爲之辅就而询焉广大深逺而思惟之葢老成之言初若无味思惟至于广大深逺方有所得如武帝忽申公之言申公诚耉成人矣武帝少丕逺惟也宅心知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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