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 - 第十一章

作者: 司马翎15,545】字 目 录

厌倦。他深信隐居平淡的生活,两个人又日夕不离,必会争执厌倦。”

他的道理很对,两人同居于小小地方,日子平淡完全无变化,完全没有憧憬梦想,连一个親朋的来往应酬都没有,谁能不厌倦失望?爱情还能够存在?

但他错了,如果是真的相知的爱情,朴实平淡只赚少,三年实在太少,连三十年都不够。

你如果得到过真正的爱情,定知此言不假。可惜世上很少人能获得,很少人能自甘平淡,更少人能陪着真正的知已!

血红色的剑刃,幻映出血红色的光芒,程士元和荀燕燕的胸口也流出红红的血。

但他们的面容很安详,甚至还呈现快乐。你我任何人都会快乐,如果你真正深信获得知已,深信没有白活,谁能不快乐满足?虽死何憾!

敲门的白衣少年长得挺俊,眼睛圆大乌溜,chún红齿白。可惜矮了一点,所以俊美有余,潇洒不足。

应门的侍婢约摸十五六岁,相貌俏丽,身栽发育得很好。

少年说道:“我找花解语。”声音有点怪,似是迫紧喉咙而发。

侍婢道:“这儿是陈府后院侧门,你一定找错地方。”

少年伸手抓住她的臂膀,使她几乎倒偎在他身上,侍婢不禁花容失色。何处来的好大胆轻薄子,光天化日之下便在门口动手动脚。

不过她双腿竟不听话站直,以至嬌躯有一部分碰触。

她又忽然觉得已移入门内,门也掩上了。可怕之事果然发生,少年不但抱紧她,还在她颊上親几下,啧啧有声,说道:“好白,好嫩,好香。你叫什么名字?”

侍婢惊得全身发抖,却不忍挣脱,颤声道:“我叫喜儿。”

少年道:“名字好人更好。”啧地又吻她一下,道:“我叫浪子辛无情。记清楚,浪子辛无情,告诉花解语,她立刻会见我。”

喜儿奔到楼上,面色青白全身抖个不住。

端坐在蒲团的花解语眼光澄澈平静温柔,喜儿忽然恢复镇定,道:“小姐,他说他叫浪子辛无情。他动手动脚坏死啦。”

花解语居然不查询辛无情的样子装束,因为问一百句也比不上自己看一眼,只是淡淡道:“请他来。”

浪子辛无情狂妄轻薄之至,居然抱起喜儿快步登楼。到得楼上,喜儿早已太靥飞红,嬌喘不已,闭上眼睛大有任由鱼肉亦不会反对抵抗之意。

花解语微笑瞧看,居然声色不动。浪子辛无情讶道:“你究竟看见没有?小丫头很不错,肉呼呼的。”说时,竟然揉摸喜儿胸前结实双峯,动作猥亵之极。

花解语答道:“你要我说甚么?猜一猜你是谁?猜你的来意?”

辛无情忽然把喜儿丢在软榻上,道:“小丫头春心已动,快找个人给嫁了。”

花解语答道:“你来此并非讨论丫头之事?我们转入正题如何?”

辛无情瞪大眼睛,闪动狂野不忿光芒。我绝不相信你花解语猜得出我的来意!他想道:“你只不过故作镇静假装知道而已。”

所以他只点点头不开口,花解语道:“你如果不姓辛,我未必猜得出你是谁。”

辛无情说道:“我是谁?”

花解语道:“海龙王雷傲侯的孙女,芳名绿野。”

她一定没有猜错,因为对方只皱起双眉而没有否认。

花解语又道:“小辛一定不知道你找我,你甚至不知道小辛在何处,所以想问我。”

绿野忽然又把喜儿抱起,下楼后空身回来,才道:“喜儿跟你多久?”

花解语道:“三个月左右了。”

绿野道:“你能信任她?她会不会泄露秘密?”

花解语道:“我本来没有秘密,现在才开始有。”

绿野道:“她的样子有七成假装,只有三成当真。哼,她休相瞒得了我。”

花解语沉吟寻思,绿野的话很有理,喜儿此女的确很工心计,外表却装成天真纯洁。从前没有什么事所以不必寻究。但现在却不可不研究一下。

绿野又道:“我知道小辛去向。”

花解语讶道:“那你何故找我?”

绿野道:“一来瞧瞧你的样貌,唔,果然很美,很有味道。像一泓春水潋滟温柔,澄波蕩漾间闪耀出聪慧光芒。”

花解语愣惑之色完全流露无遗。此一评语决不是性野稚嫩如绿野可以说得出的。莫非绿野深沉不露,表面虽又野又嫩,其实是大有才情学识之人?

绿野见她楞完又楞,大感得意,道:“你很想知道这评论是谁给你的?”

花解语反而舒口大气,道:“正是。”

绿野道:“宋媽媽,你猜不到吧。”

花解语泛起宋媽媽搽满脂粉圆脸孔,但印象更深刻的是她那对眼睛,深邃似海,饱含智慧和经验。

绿野又道:“但你要知道宋媽媽从不评论女孩子的容貌,所以你要再想一想,既然不是宋媽媽,那又是谁对我说的呢?”

花解语真正发现绿野不简单便在此时,如果绿野真的像表面上之性野稚嫩,岂能作深刻至此的分析?

绿野又道:“你有没有想到严星雨?”

花解语叹口气,说道:“没有,因为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内。”

绿野道:“莫非是小辛?”

花解语道:“我跟小辛只见过一面,如果在他心中留下印象,他何以不再找我?”

绿野道:“但我却知道他没有忘记你。”那天与严星雨会面,阎晓雅和小郑没能暗算他,有那么一刹那绿野瞧出小辛正在思念花解语。

花解语摇摇头,道:“你找我的第二个原因呢?”

绿野道:“小辛到黑石谷去了,我这就赶去。我想问问你有关黑石谷的情况。”

花解语吃一惊,道:“小辛为何要去?”

绿野道:“说不定想找到海枯石烂李碧天,只有李碧天能解你所中的毒。他必定是为你而去。”

花解语道:“他也许是找李碧天,但不是为我。”

绿野道:“不为你为谁?天下只有李碧天能救你。”

花解语道:“不对,除了李碧天,还有一个人办得到,就是小辛!”

绿野瞠目半晌,才道:“如果他有本事救你,当然不必去找李碧天了,但何以他还要冒险去黑石谷?”

花解语道:“小辛是大自在天医李继华的唯一传人。几年前李碧天親口对我说过,他出道二十年以来,虽然未逢敌手,但多年来遍访李继华从前的医案事迹,发现若是大自在天医李继华在世,他一定落败,而且一定败得很惨。”

绿野道:“听说大自在天医李继华三十年来失去踪迹,李碧天还提他作甚?”

花解语道:“李继华就算死了,但他必有传人。小辛岂非就是证据?”

绿野道:“李碧天如果见到小辛,会不会跟他较量比划?”

花解语道:“不知道,你看呢?”

绿野毫不迟疑,道:“我若是李碧天,当然找小辛比划一下。”

花解语道:“李碧天是以后的事,但小辛首先要碰的是恶仙人韩自然。”

绿野道:“对,但我永不相信那些画符念咒的邪术,我决不像普通人迷信……”

迷信,多少人假此名词漠视了天地间不可解释之奥秘。对于不能肯定之事,如果你相信必有,自然是迷信。但如果你坚信必无,并且予以嗤晒,亦属迷信。

花解语不和她辩论这个问题,说道:“你想怎样?”

绿野道:“我想去黑石谷,你有过经验,肯不肯告诉我?”

花解语道:“你为了小辛而冒险闯入黑石谷?你神智还清醒吧?”

绿野道:“我神智那一点不清醒?”

花解语道:“黑石谷从来不许女人进去,你可知道?”

绿野道:“知道,你不是入过黑石谷又安然离开?我怕什么?”

花解语道:“我和你不同,我见过韩自然几次,亦见过李碧天几次,你认识他们?”

绿野面色一沉,道:“吹牛,天下谁不知道韩自然十年未离黑石谷一步,你几时见过他?”

花解语道:“我见过他,我不骗你。”

绿野道:“你骗我不打紧,如果我是你,也不肯说真话。”

花解语道:“你不相信也是应该,但为了小辛,你最好别涉险。”

绿野忽然怒目圆睁,冲到花解语面前,她显然野性发作,想出手打架。但不知如何悬崖勒马,退后两步,道:“为了小辛?说得好听?如果不是你,小辛何须到黑石谷去?”

花解语垂手无言,如果小辛当真为她而去,她自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小辛岂是为她前往黑石谷?他究竟为什么?为了谁?前年她到过黑石谷,除了几个白衣僵尸以外,不见有人,恶仙人韩自然也见不到。但三年前,她的确在湘江边一个幽僻风景很美的庄院见到恶仙人韩自然。海枯石烂李碧天为他们介绍。李碧天身份非同小可,决不会假。

只不知其时她已中了毒没有,如果有,李碧天也瞧不出?此毒会不会是李碧天所下?他下此毒手为什么?

花解语心很乱,但绿野何尝不是?此行空自泄露小辛秘密,却得不到丝毫收获。花解语不该把一切有关资料秘而不宣,如果她肯坦诚相见,说不定可以找出授救小辛之道。

两个美女,一个像烈火,随时随地可以烧掉一切,一个却如春水般温柔,能够包含很多很多事情,幸与不幸都一样。

楼下传来声响,显然有几个人踏过青草树叶迅快来到。

绿野大眼睛睁得更大,怒声道:“是什么人?你的何镖?”

花解语道:“我没有保镖,这三个人当中一个是喜儿,我听得出她的脚步声。其余两个人轻功很好,步声是故意弄出来的。”

其实她们两人谁都瞧不见楼下的情形,亦没有到窗口张望。

绿野含怒冷笑道:“不是你的保镖就好办,我把他们的狗头都拧下来。”

花解语徐徐自蒲团站起来,使得绿野改变冲出去的心意。花解语道:“他们明知你姓辛,仍敢前来。可见得准备很久,是专门等小辛的。”

绿野道:“哼,小辛除了隂阳怪气之外,还有些什么了不起。这两人不见得是天下无敌高手专门来对付小辛。”

花解语道:“你不把小辛当成一棵葱,但外面武林都不敢这样想法。所以敢出面对付小辛的人,一定非同小可。”

她眼珠转了转,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两个人一定很年轻,而且出手非常毒辣你如果不想大家有事发生,最好换回女装。”

绿野眼中露出悍色,道:“不,我先瞧瞧他们有什么能为,竟敢找上小辛。你呢?你在那一边?”

花解语笑一下,笑容悦目赏心之极,虽是无心一笑,都掩不住无限温柔,令人不觉心软销魂。

她道:“我当然在你这一边。”

绿野却怔怔瞧着她,片刻才道:“如果我是个男人,一定会爱上你。无怪你出道数年,灵犀五点金名震江湖,但你们却不肯以真面目见人,永远蒙着面纱。”

花解语道:“你说到那里去了?我蒙起面孔只不过是保持神秘。”

绿野道:“不,你是心高气傲之人,你不愿将来的人误会灵犀五点金乃是美色赢得天下英雄,你要人人知道灵犀五点金乃是以实学横行江湖。”

花解语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但我心须承认你真是我的知已。”

楼下一个年轻强劲的男子口音传上来,道:“姓辛的,下来!”

另一个较粗壮但也很年轻的口音接口道:“不下来也行,只要你在花小姐面前親口承认不敢露面,也就算了。”

绿野道:“果然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

花解语道:“说到小伙子,我忽然有点感想。你可知道,我只喜欢中年人,他们成熟稳重,懂得很多,却又未失去活力。”

绿野皱一下鼻子,道:“我认得的中年人比你多一百倍,而且我们都上过床,你试过没有?你懂得什么?”

花解语显然被她狂野大胆的言论骇住,连跟很多男人上床的话也敢说出,她究竟是怎样的婦孩子?她还希望有一个真真正正全心爱她的吗?

当然以天下之大,人物之众,一定会有男人能不在乎这些,仍能全心全意爱她。问题是她能否遇得到?绝大多数男人不能忍受这件事,这又是定论。

绿野又道:“中年人世故深了,虚伪而又胆小,畏首畏尾。我承认中年人较为细心温柔,能制造更多情趣。但年轻男孩子冲劲十足,敢和你到荒山野岭露宿,敢和你到江水最急最深的地方抓鱼。敢打赌连吃十个馍头,一口气二十碗酒。中年人敢么?”

花解语眼中闪过羡慕向往的光芒。青春灿烂活力四射的日子她也曾经过。但现在已离她遥远得不堪回想,为什么?是否因她忽然心有所属?抑是因为她忽然成熟而远离狂妄没有顾忌的年华?

她们椅着栏干瞧着,楼下草坪只有两个年轻男子,肤色黝黑,更衬托出另一个长身玉立白晰少年的英姿。他们都佩着兵器,粗壮,黑的是长剑,长身玉立的少年带的是长刀。

他们直着眼睛凝视花解语,嬌艳的芳容使他们忘记了大敌,这正是年轻人胆大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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