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发生和发展的;是在清王朝遭到太平天国革命和英法联军入侵两重压力下,采取‘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策略而起步的。”“起步”虽有反动性,但却符合客观历史发展和人们正确反映客观的主观认识两方商要求的。也就是说洋务运动的所作所为促进了资本主义发生和发展,是恰当地反映了历史发展规律。尽管在洋务运动之前已有资本主义萌芽因素,己有人在航运、金融等领域进行过投资的试探,尽管没有洋务运动中国社会也会发展资本主义,但不能不承认在中国封建主义土壤里第一次生长出资本主义,这一飞跃是洋务运动所促成,是洋务运动缩短了从封建主义到资本主义的航程。这种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对社会发展规律起的促进作用,就是洋务运动的莫大成功。至于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速度不够理想,那是资本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势力的阻挠和扼杀的缘故,洋务运动的主持者们没有也不可能克服这些阻力。从这一意义说也可认为是成功中的失败。
学术界有一些人这样说,洋务运动促进了中国社会所迫切需要的资本主义的发生发展,确是顺应了历史趋势,但这不是洋务官僚的目的,他们的动机是要维护封建主义统治,功劳簿上不能记这笔帐。这种说法,貌似正确,其实并不符合历史学的原则。多年来对洋务运动持否定论者强调洋务派的“动机”很坏,肯定论者说洋务运动“效果”很好。我认为,历史学是研究历史规律的,某个人的“动机”不是研究对象,但也不能离开人们的主观作用而一味谈效果。人类社会的规律,不同于自然界的规律,它是人类活动的结果,因此,历史学者的任务必须研究人的主观因素。这个主观因素,主要是人们所制订的路线、政策方针,和经过思想家加过工的思想,而决不是某个人的“动机”。而况,洋务派在洋务运动发展过程中和他们举办经营洋务工业企业的实践中,在为维护封建主义统治的同时,不是也已有了追逐利润的资本主义动机和目的了吗?
由此可见,洋务运动,无论从洋务派的动机目的或是从其符合社会发展规律说,均可认为它有相当程度的成功。不能说完全失败了。所以我对洋务运动作了“以应该变而变,从而顺应历史潮流而开始和发展,以应该变而不变,从而违反历史潮流而结束”的提法,就是为了要肯定它的成功,用“结束”一词,实际上包含“失败”的意思但不是全失败了;而且,所谓“结束”,并不一定是指1895年甲午中日战争中失败为结束的标志。事实上,甲午战后洋务还是继续在办下去,在新兴的资产阶级改良主义运动戊戌变法实行以前,还未有什么新的改革的政治势力能代替洋务派,故还不能证明洋务运动已经结束了。我称甲午战后一段时间为各种政治势力交叉交替时期,也就是洋务运动尾声。洋务运动结束的标志应在1901年总理衙门取消。
二、洋务的继续举办与发展 后期洋务派集团,仍是一股介于顽固派、维新派之间比较独立的相当活跃的政治力量。他们既主张采用西学策议变法,但又反对维新派那种比较全面的变;既与帝党、维新派有直接或间接的瓜葛,又与后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在甲午战争之后,纷纷提出洋务复兴方案,例如1895年7月16日刘坤一即上了《策议变法练兵用人理饷折》,提出变法口号,主张采用西法练兵、用人、理饷。①其他如张之洞、袁世凯一批洋务人士均有类似意见。总括起来,就是继续办洋务以冀重新振兴起来达到富强。光绪帝于1895年7月19日下了一道上谕:“自来求治之道,必当因时(制宜),况当国事艰难,尤应上下一心,图自强而弭祸患。朕宵旰忧勤,惩前毖后,惟以蠲除积疾,力行实政为先。……如修铁路、铸钞币、造机器、开各矿、折南漕、减兵额、创邮政、练陆军、整海军、立学堂,大约以筹饷练兵为急务,以恤商惠工为本源,此应及时举办。”①这是对洋务派复兴洋务的一个巨大支持。于是,诸如:新建陆军、铁路、矿务、银行、教育等均较大规模地兴办了,海军重建亦在筹议之中。本节主要谈洋务工业企业继续举办情况。
首先谈续办洋务的基本特征和指导思想。甲午后所办洋务工业企业,主要揽于盛宣怀一人之手,故以盛氏作为代表,适当结合其他人的意见加以叙说。盛氏在取得“专折奏事”后的第一个奏折《条陈自强大计折》中说:“泰西诸邦,用举国之才智,以兴农商工艺之利,即藉举国之商力,以养水陆之兵,保农工之业。盖国非兵不强,必有精兵然后可以应征调,则宜练兵;兵非饷曷练,必兴商务然后可以扩利源,则宜理财;兵与财不得其人,虽日言练,日言理,而终无可用之兵、可恃之财,则宜育才。”①这里把练兵、理财、育才三者有机地联系起来,是30余年洋务运动实践经验的总结,其根本精神就是发展三者结合的洋务事业来维护和巩固清王朝统治。所以说甲午以后的洋务事业没有越出洋务运动范围,却有某些发展,就是所谓“藉举国之商力,以养水陆之兵,保农工之业”。在洋务运动初期是靠官力,逐步发展官力与商力并用,这里强调藉“商力”,刘坤一甚至说铁路、商务和军事工业都“必归商办方为妥善”②。这应该说是一个进步。在这一思想指导下,新办的企业以集商资为主,借洋债亦以公司名义举借,不由政府出面;而原来由官本官办的企业,多改变为商本商办,例如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汉阳铁厂于1896年春招商承办③了。藉“商力”必然增强企业的竞争能力,这就较好地继承和发展了洋务运动抵制列强经济侵略的优良传统。兹以铁路、矿务、银行三者为主阐述甲午战后洋务运动“尾声”时办工业企业的特点与作用。
甲午战后世界资本主义进入帝国主义阶段,通过《马关条约》允许日本“在中国内地从事工艺制造”的规定,列强援引“利益均沾”的特权,竞相向中国输出资本,在中国开办工矿企业。除开设纺织、食品轻工业和船舶修造、航运等工厂企业之外,投资重点放在铁路、矿务、银行等行业,以便掠夺中国的资源和侵占中国的利权。因为这些行业是控制国民经济命脉的要害部门,列强重点投资这些部门,既是其资本输出的需要,也是帝国主义全面控制殖民地经济的需要。然而,事物的发展虽不平衡,但往往是对称的。在中国方面,虽因甲午战争失败而宣告洋务运动未能完全达到预期的目的,但资本主义经济却是进一步发展了,它对原料、燃料的需求量门益增加,开发速度加快和开发量加大,商品量及其运输量很自然地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着。这就促使铁路加速筹建。本来就意图为建造铁路供应铁轨的汉阳铁厂,也就必然大力扩充其规模,改善其经营,从奄奄一息的官本官办企业改为商资商办了;与之相联的煤铁矿业也相应发展。于是甲午战后在修建铁路之外大力经营矿务,是在经济规律支配下所必然出现的新的经济形势。清朝君臣们如张之洞、刘坤一及职位稍低的盛宣怀等辈,在经营铁厂的同时,很自然地把办工业的重点置于铁路和矿务。他们一致认识到非抓紧铁路和矿业的筹建和发展,不足以致富强的道理。而办这些大型的、国民经济命脉所系的钢铁、铁路、矿务等工业企业,没有在国民经济中起枢纽作用的银行,是难以想象的。于是,铁路、矿务、银行三者,成了甲午战后洋务派头目们办近代企业的重点项目。而这,正好与帝国主义在华投资重点——铁路、矿务、银行,针锋相对。其竞争性和民族性,不言而喻。现分别简述之。
先谈铁路的筹建。总的说在甲午战前铁路的建设在清政府眼里还是无足轻重的。甲午战争失败后则不同,清帝“下诏自强”是把修建铁路置于首要地位的。卢汉铁路倡议者张之洞立即响应说:“方今时势日急,外患凭陵,日增月盛,富强之什,首以铁路为第一要图。”④刘坤一也说:“究之富强之本,求其速、取利宏,一举而数善备,则莫急于铁路。”①于是着手进行已经议定先造的卢汉铁路建设。1896年12月成立铁路总公司于上海,以公认“堪以胜任”的盛宣怀为督办。盛宣怀为了“权操诸己”,把与帝国主义争权放在第一位。他根据多年办企业同洋商打交道的经验,在上任之前即警惕他说:“洋商必欲尽占权利,一国要挟,各国争衡,未见其利,先受其害”。这个意思是说,帝国主义对路权的危害最大。因此,他建议朝廷“筹直捷痛快办法”,做到“权自我操,利不外溢,循序而进,克期成功。”②此方针是针对帝国主义侵权的这一点是明显的。铁路总公司成立后,首先碰到的问题是:沙俄欲将其铁路向南延伸,其次是牵涉到“权自我操”与否的借洋债还是招洋股问题。俄路南侵远未见诸事实,而借洋债与招洋股却是立即实行的事。洋务官僚们围绕这事展开了争论。
1896年盛宣怀与张之洞谈及卢汉路时,他们即提出“官款难拨而注意商办,洋股不准而注意华商”③的主张。华商是无此资本兴建这样大的工程的,于是注意力转到洋商头上。当时以清廷和李鸿章为一方主张招洋股,说“洋债不及洋股容易”④,应以“洋商入股为主脑”⑤;以盛宣怀、张之洞为一方主张借洋债,盛说,招洋股筑路洋人一定会“初则借路攘利,终必因路割地,后患无穷。……若借款自造,债是洋债,路是华路,不要海关抵押,并不必作为国债,只须奏明卢汉铁路招商局准其借用洋款,以路作保,悉由商局承办。分年招股还本,路利还息,便妥。”⑥这段话的中心意思是,借洋债筑路可以做到权归于已,招洋股则权必为洋人所夺。这得到张之洞的支持,张说:“路归洋股,则路权倒持于彼;款归洋债,则路权仍属于我。”①应该说,盛宣怀和张之洞的意见是正确的。因为比较符合民族利益。借哪一国的债为适宜?经过比较,认为比利时“国小而无大志,借用比款利多害少”,“舍英美而就比”,②较为容易做到“权操诸己”。
1897年冬,以德占胶澳,俄占旅大为始点,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的浪潮,德国获得山东胶济等铁路修建权,英亦觊觎粤汉路权,清政府赶速将粤汉路的修建提到议事日程,委盛宣怀为督办。盛氏主张卢汉、粤汉二路南北同时兴工,力求“急办”,并尽可能及早向东西南北延伸,防止和减少列强的侵权。这些意图虽未能完全达到,精神却是可贵的,并部分地达到了目的。
其次叙述洋务运动“尾声”中扩大矿务的情况。洋务派认识到,铁路与铁厂相为表里,煤铁矿又是它们赖以发展的基础。上文讲到,铁厂的钢铁产品销路,主要靠修建铁路所需的钢轨;但铁厂如没有源源不断的焦煤和铁矿砂等燃料原料,是不能开工生产的,罔谈发展扩大!当时,汉阳铁厂所需焦煤主要由英、日等国和开平煤矿供给,货源困难,价格昂贵,不仅时有缺货之虞,且所产钢轨等制品成本高,价值昂于洋产,削弱了汉厂的竞争能力。为此,盛宣怀首先致力于煤矿的勘查与开采,重点且放在离汉厂较近的长江中下游。经过勘查,证明萍乡煤矿颇有开采价值,能达到价廉物美降低铁厂产品成本的目的,于是1898年开始大力经营煤矿。除招股110万两“购机设厂,采煤炼焦,以应汉厂之用”③外,又向礼和洋行借款400万马克。1901年因需设铁路运煤,又添招200万两,其中江西绅商附搭50万两,招商局搭股100万两,净商股140万两。有了这些资本,萍乡煤矿的建设与开采还是比较顺利的,对于后来“扩充钢铁”厂起了很大作用,抵制洋煤侵利在意中了。盛宣怀在讲述从觅煤以至于办成萍矿的艰苦历穆时说:“接办伊始,两炉甫成,而无煤可用,一面忍痛购运开平煤,一面试挖萍乡煤。盖闻长江之水含硫质,产煤皆不合炼铁用,越洞庭而得萍铁(煤),始愿乃偿。初用土法,终之以机炉;初用小舟,终之以铁道。不知几费经营,克底于成。”①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叙述。有人说,萍乡煤矿由于德国资本渗入,故相当大程度是德人“执政”。这不是事实。从资本来源看,除400万马克德款外,均为华资;德国借款占萍矿资本比例很小,且此款系用招商局房栈作押,所以德国势力并未因贷款关系而对矿业有多少渗透。因而谈不上达到“德人执政”的程度。它的民族性无可非议。至于后来日本势力渗入汉冶萍公司,那是另一回事,不在本书论述范围,这里不加评议。
以上是为了汉阳铁厂发展而很自然地着力于萍矿开采的事例,其他各省矿藏开采中,列强抢占与中国反侵占的斗争是激烈的。英国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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