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 - 閩中理學淵源考卷十六

作者: 李清馥27,312】字 目 录

稍弛侂胄伏誅詔賜先生遺表恩澤諡曰文尋贈中大夫特贈寶謨閣直學士理宗朝贈太師封信國公改徽國公先生平居惓惓無一念不在於國聞時政之缺失則戚然有不豫之色語及國勢之未振則感慨以至泣下然謹難進之禮則一官之拜必抗章而力辭厲易退之節則一語不合必奉身而亟去其事君也不貶道以求售其愛民也不徇俗以茍安故其與世動輒齟齬自筮仕至屬纊五十年間歴事四朝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於朝者四十日道之難行也如此然紹道統立人極為萬世宗師則不以用舎為加損也初韋齋公得中原文獻之傳聞河洛之學推明聖賢遺意日誦大學中庸以用力於致知誠意之地先生蚤歳已知其説而心好之及韋齋公托孤於三先生(屏山白水籍溪已見上)先生奉而禀學焉時年十有四慨然有求道之志博求之經傳徧交當世有識之士雖釋老之書亦必究其歸趣訂其是非其後二劉下世籍溪尚在先生自見於此道未有所得乃見延平蓋延平李氏學於豫章羅氏羅氏學於龜山楊氏延平於韋齋為同門友先生歸自同安不逺數百里再見李先生往復問學秩滿丐祠奉母兩被召不赴嘗云自見李先生後為學始就平實乃知向日從事釋老之說皆非其為學也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而以居敬為主謂致知不以敬則昏惑紛擾無以察義理之歸躬行不以敬則怠惰放肆無以致義理之實持敬之方莫先主一既為之箴以自警又筆之書以為小學大學皆本於此終日儼然端坐一室討論典訓未嘗少輟周程張邵之書所以繼孔孟道統之傳歴時未久微言大義鬱而不彰先生為之裒集發明而後得以盛行於世太極先天二圖精微廣博不可涯涘為之解剥條畫而後天地本原聖賢蘊奥不至於泯沒從游之士迭誦所習以質其疑意有未喻則委曲告之而未嘗倦問有未切則反覆戒之而未嘗隱務學篤則喜見於言進道難則憂形於色講論經典商畧古今率至夜半雖疾病支離至諸生問辨則脫然沈疴之去體一日不講學則惕然常以為憂摳衣而來遠自川蜀文詞之傳流及海外至於絶域亦知慕其道竊問其起居窮鄉晚出家藏其書私淑諸人者不可勝數所著有論語要義論語訓蒙口義(隆興元年成)程氏遺書(乾道四年成)家禮(乾道六年成)論孟精義(初名要義又改精義最後改集義)資治通鑑綱目宋名臣言行録(乾道八年成)西銘解義(乾道八年成)太極圖說通書解義程子外書(乾道九年成)近思録(淳熈二年成)易本義蓍卦考誤(淳熈四年成)詩集傳(淳熈四年成)論語孟子集註或問(淳熈四年成)易學啟蒙孝經刋誤(淳熈十三年成)小學書(淳熈十四年成)大學中庸章句又著或問及中庸輯略(淳熈十六年序大學中庸二書定著已久時加改竄至是始序之)楚辭集註辨證(慶元元年成)韓文考異(慶元二年成)皆行於世先生沒朝廷以其大學語孟訓說立於學宫又有儀禮經傳通解未脱稿亦在學宫平生為文凡一百卷生徒問答凡八十卷别録十卷按宋史立道學傳論曰道學盛於宋宋弗究於用甚至有厲禁焉後之時君世主欲復天徳王道之治必來取法矣門人黄氏幹曰道之正統待人而後傳自周以來任傳道之責者不過數人而能使斯道章章較著者一二人而止耳由孔子而後曾子子思繼其微至孟子而始著由孟子而後周程張子繼其絶至先生而始著識者以為知言子在紹定中為侍郎理宗寳慶三年贈太師追封信國公改徽國公淳祐元年正月上視學手詔以周張二程及先生從祀孔子廟廷四年詔改滄洲精舍為考亭書院理宗御書額扁賜之國朝康熈五十一年壬辰聖祖仁皇帝特旨詔升入大成殿配享位列十哲之次

備考

果齋李氏曰先生之道之至原其所以臻斯閾者無他焉亦曰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而敬者又貫通乎三者之間所以成始而成終也故其主敬也一其内以制乎外齊其外以養其内内則無二無適寂然不動以為酬酢萬變之主外則儼然肅然終日若對神明而有以保固其中心之所存及其久也靜虛動直中一外融而人不見其持守之力則篤敬之驗也其窮理也虛其心平其氣字求其訓句索其旨未得乎前則不敢求乎後未通乎此則不敢志乎彼使之意定理明而無躁易凌躐之患心專慮一而無貪多欲速之蔽始以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必若先儒所謂沛然若河海之浸膏澤之潤煥然氷釋怡然理順而後為有得焉若乃立論以驅率聖言鑿説以妄求新意或援引以相糾紛若假借以相混惑麄心浮氣意象匆匆常若有所迫逐而未嘗徘徊顧戀如不忍去以待其浹洽貫通之功深以為學者之大病不痛絶乎此則終無入徳之期葢自孔孟以降千五百年之間讀書者衆矣未有窮理若此其精者也先生天資英邁視世之所屑者不啻如草芥翛然獨與道俱卓然獨與道立固已迥出庶物之表及夫理明義精養深積盛充而為徳行發而為事業人之視之但見其渾灝磅礴不可涯涘而莫知為之者又曰先生以訂正羣書立為凖則使學者先讀大學以立其規模次及語孟以盡其藴奥而後會其歸於中庸尺度權衡之既定由是以窮諸經訂羣史以及百氏之書則將無理之不可精無事之不可處矣又嘗集小學使學者得以先正其操履集近思録使學者得以先識其門庭羽翼四子以相左右盖此六書者學者之飲食裘葛凖繩規矩不可須臾離也若夫析世學之謬辨異教之非擣其巢穴砭其隱微使學者由於大中至正之則而不躓於荆棘擭阱之途摧陷肅清之功固非近世諸儒所能髣髴其萬一也自周衰教失禮樂養徳之具一切盡廢所以維持此心者惟有書耳謂可躪躒經傳遽指為糟粕而不觀乎要在以心體之以身踐之而勿以空言視之而已矣以是存心以是克己仁豈逺乎哉至於晚歳徳尊言立猶以義理無窮歳月有限慊然有不足之意洙泗以還博文約禮兩極其至者先生一人而已先生教人規模廣大而科級甚嚴循循有序不容躐等凌節而進至於切已務實辨别義利毋自欺謹其獨之戒未嘗不丁寧懇到提耳而極言之晚見諸生繳繞於文義之間深慮斯道之無傳始頗指示本體使深思而自得之其望於學者益切矣合濓溪之正傳紹魯鄒之墜緒前聖後賢之道該徧全備其亦可謂盛矣夫子之經得先生而正夫子之道得先生而明起斯文於將墜覺來裔於無窮雖與天壤俱敝可也

鶴山魏氏曰天生斯民必有出乎其類者為之君師以任先覺之責然而非一人所能自為也必並生錯出交修互發然後道章而化成是故有堯舜則有禹臯陶有湯文則有伊尹萊朱太公望散宜生各當其世觀其會通以盡其所當為之分然後天衷以位人極以立萬世之標凖以定雖氣數詘信之不齊而天之愛人閱千古如一日也自比閭接授之法壞飲射讀法之禮無所於行君師之材移於孔子則又有冉閔顔曾羣弟子左右羽翼之微言大義天開日揭萬物咸覩自孔子沒則諸子已有不能盡得其傳者於是子思孟子又為闡幽明微著嫌辨似而後孔氏之道歴萬古而無弊嗚呼是不曰天之所命而誰為之秦漢以來諸儒生於籍去書焚師異指殊之後不惟孔道晦蝕孟氏之説亦鮮知之千數百年間何可謂無人則往往孤立寡儔唱焉莫之和也絶焉莫之續也乃至國朝之盛南自湖湘北至河洛西極關輔地之相去何啻千餘里而大儒輩出聲應氣求若合符節曰極曰誠曰仁曰道曰忠曰恕曰性命曰氣質曰天理人欲曰隂陽鬼神若此等類凡皆聖門講學之樞要而千數百年習浮踵陋莫知其說者至是脱然如沈痾之開大寐之醒至於吕謝游楊尹張侯胡諸儒切磋究之分别白之亦幾無餘藴矣然而絶之久而復之難傳者寡而咻者衆也朱文公先生始以彊志博見凌高厲空自受學延平李先生退然如將弗勝於是斂華就實反博歸約迨其蓄久而思渾資深而行熟則貫精粗合内外羣獻之精藴百家之異指毫分縷析如示諸掌張宣公吕成公同心協力以閑先聖之道而僅及中身論述靡竟惟先生巍然獨存中更學禁自信益篤葢自易詩中庸大學論語孟子悉為之推明演繹以至三禮孝經下迨屈韓之文周程張邵之書司馬氏之史先正之言行亦各為之論著然後帝王經世之規聖賢新民之學燦然中興學者習其讀推其義則知三才之本道器一致幽探乎無極太極之妙而實不離乎匹夫匹婦之所知大至於位天地育萬物而實不外乎暗室屋漏之無愧蓋至近而逺至顯而微非若棄倫絶學者之慕乎高而譁然取寵者之安於卑也猗其盛歟嗚呼帝王不作而洙泗之教興微孟子吾不知大道之與異端果孰為勝負也聖賢既熄而關洛之學興微朱子亦未知聖傳之與俗學果孰為顯晦也韓子謂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予謂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下

黄氏日抄曰六經之文皆道秦漢以後之文鮮復關於道甚者害道韓文公始復古文而猶未必盡純於道我朝諸儒始明古道而又未嘗盡廢於文至晦菴先生表章四書開示後學復作易本義作詩傳面授作書傳分授作禮經疏義且謂春秋本魯史舊文於是明聖人正大本心以破後世穿鑿凡例謂周禮周公未必盡行於是教學者非所宜先於身事一句無預提絜綱維疏别緩急無一不使復還古初六經之道賴之而昭昭乎如揭中天之日月其為文也孰大於是宜不必復以文集為矣然其天才卓絶學力宏肆落筆成章殆於天造其剖析性理之精微則日精月明其窮詰邪説之隱遁則神搜霆擊其感慨忠義發明離騷則苦雨凄風之變態其泛應人事遊戲翰墨則行雲流水之自然究而言之皆此道之流行猶化工之妙造也程夫子有言觀萬物而後盡化工之妙愚故一一伏讀之而抄記如右

又曰孔子元氣也孟子泰山巖巖氣象也故孟子於議論排闢之間亦有隨時而異者而晦菴先生似之如荆公誤國東坡忠讜先生平日蓋所屢言及汪玉山主張蘇學太過先生則又寧以荆公為賢故讀先生之書者其别有三如語類則門人之所記也如書翰則一時之所發也如論著則平生之所審定也語類之所記或遺其本旨則有書翰之詳説在書翰之所説或異於平日則有著述之定説在然議論固至著述而定若其欲復肉刑恐亦不可不審蓋天下之義理無窮先生未嘗自足學者所當叅考而謹思咸淳八年五月十一日後學黄震再書於臨川郡齋

又曰愚苦多忘凡讀書必畧記所見至讀朱子語類則如仰觀造化之大莫知所措辭然嘗詳之夫子作六經後來者溺於詁訓未害也濓洛言道學後來者借以談禪則其害深矣此無他凡近者猶可進而至於高明一流於高空則恐無復可返之期誤人未央也乃今朱子解剥濓溪之圖象裒列二程之遺書以明道學之正傳者如此窮極釋氏之作用為性辨詰諸老之流入禪學以明其徒之似是而非者如彼使學道之源不差而夫子之道復明此其有功天下萬世教之施於用世者撥亂反正豈足喻勞烈之萬分一哉至若謂易本卜筮詩非美刺謂春秋初不以一字為褒貶皆曠世未聞之高論而實皆追復古始之正説乍見駭然熟輒心靡卓識雄辨萬古莫儔而世俗猶以一時異論之士對言之何耶嗚呼此固難與世俗言也

又曰門人所記或主靜坐或以靜坐為非或主博覽或以博覽為雜均一朱子之言而相反類如此葢隨其人之病而藥之耳要之靜而可施之動博而必求其要此中持其衡之説觀者謹母執其一為據其間亦有門人記録之太過者又當叅以朱子平日自著之言

文公遺文

與汪尚書

諭及二程之於濓溪亦若横渠之於范文正耳先覺相傳之秘非後世所能窺測誦其詩讀其書則周范之造詣固殊程張之契悟亦異如曰仲尼顔子所樂吟風弄月以歸皆是當時口傳心授的當親切處後來二先生舉似後學亦不將作第二義看然則行狀所謂反求之六經而後得之者特語夫功夫之大全耳至其入處則自濓溪不可誣也若横渠之於文正則異於是葢當時粗發其端而已受學乃先生自言此豈自誣者耶

答汪尚書

程邵之學固不同然二先生所以推尊康節者至矣盖以其信道不惑不雜異端班於温公横渠之間則亦未可以其道不同而遽貶之也抑康節之學摘抉窈微與佛老之言豈無一二相似而卓然自信無所汚染此其所見必有端的處比之温公欲護名教而不言者又有間矣

答鄭自明

吾人所立已如此使天無意於右宋則已若有此意異日之事豈得而辭其責哉然則吾人今日之進徳修業乃是異時國家撥亂反正之所繫惟髙明深念之向來一畨前輩少日粗有時望晚年出來往往不滿人意正坐講學不精不見聖門廣大規模少有所立即自以為事業止此不求長進荆公所謂末俗易高險塗難盡者亦可念也人材衰少風俗頽壞之時士有一善即當扶接導誘以就其器業此亦吾輩將來切身利害葢士不素養臨事倉卒乃求非所以為國逺慮而能無失於委任之間也

答張欽夫

儒者之學大要以窮理為先然後心之所發輕重長短各有準則書謂天敘天秩天命天討孟子所謂物皆然心為甚若不於此先致其知泛然無所凖則則其所存所發亦何自而中於理乎且如釋氏之説非不見心非不識心而卒不可與入堯舜之道前輩有言聖人本天釋氏本心蓋謂此也來示又謂心無時不虛熹以為心之本體固然然而人欲己私汨沒久矣故聖人必曰正心而正心必先誠意誠意必先致知然後可以得心之正而復本體之虛非一日矣今曰無時不虛又曰既識此心則用無不利若儒者之言則必也精義入神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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