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之爾此人心之大所以與天地同量也然一為利欲所汨則私意横生遂流而為殘忍為刻薄則生意消亡頑如鐵石便與禽獸相去不逺豈不可畏也哉今為學之要須要常存此心平居省察覺得胷中盎然有慈祥惻怛之意無忮忍刻害之私此即所謂本心便當存之養之使之不失則萬善皆從此而生
問理明誠格(問禘章)
葢凢人於世之近者(如考妣祖考妣)則意其精神未散或嘗逮事而記其聲容必起哀敬之心而不敢忽若世之逺者相去已久精神之存與否不可得而知人素不識其聲容則有易忽之意故禘禮非極其仁孝極其誠敬者不能知其禮不能行其事(惟仁孝之深者能知此身之所自來惟誠敬之至者能知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茍能知此理矣(至難知者鬼神之理)則其他事物之理又何難知之有茍能感格矣則推而格天地者此誠而已推而感人心亦此誠而已故曰理無不明誠無不格於治天下何難矣
問終食不違仁
此章當作三節看處富貴貧賤之間而不茍此一節猶是麤底工夫至終食不違又是一節乃是存心飬性細宻底工夫然猶是平居暇日之事可以勉而至者至於造次急遽之時患難傾覆之際若非平時存養已熟至此鮮有不失其存心者到此而猶不違乃是至細至宻工夫其去安仁地位已不逺矣然此三節乃進徳之始終若無麤底工夫作根脚基址豈有能進於細宻之地者故必以審富貴安貧賤為本然後能進於終食不違之地能終食不違矣然後能進於造次顛沛不違之地用工之序葢如此正與前章無諂無驕樂與好禮相似當考參而熟玩也
問志氣(晝寢章)
孟子曰志者氣之帥也葢志强則氣亦强志惰則氣亦惰如將勇則士亦勇將惰則士亦惰也學者欲去昏惰之病必以立志為先
問文章性與天道
夫子平時以身教人凡形於威儀容止語嘿動靜自然成文自然有章者皆所以教學者所謂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吾無隠乎爾者是也學者即其近者求之用功既久自然可到精微之地若遽以性命之理告之則恐其億度料想馳心元妙反無所益故於性與天道罕嘗言之學者不可得而聞其於論語僅有相近一語亦只是言氣質之性非指性之本至於易乾卦然後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大傳曰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此二條又是正說性與天道亦可謂罕言矣
問敬字(敬簡章)
伊川先生言主一之謂敬又恐人未曉一字之義又曰無適之謂一適往也主於此事則不移於他事是之謂無適也主者存主之義伊川又云主一之謂敬一者之謂誠主則有意在學者用功須當主於一主者念念守此而不離之意也及其涵養既熟此心湛然自然無二無雜則不待主而自一矣不待而自一即所謂誠也敬是人事之本學者用功之要至於誠則逹乎天道矣此又誠敬之分也
問不違仁
心者指知覺而言也仁者指心所具之理而言也葢圎外竅中者是心之體虚靈知覺者是心之靈仁義禮智信是心之理知覺屬氣凡能識痛痒識利害識義理者皆是也若仁義禮智信則純是義理人能克去私欲則所知覺者皆義理不能克去私欲則所知覺者物我利害之私而已純是理即是不違仁雜以私欲便是違仁
問手足不仁(博施章)
手足民物之比也風邪私意之比也人無私意之害則民物之休戚自然相關一見赤子入井則此心為之怵惕無風邪之病則手足之痒痾亦自然相闗雖小小疾苦此心亦為之痛楚當如此玩味方曉程子痿痺不仁之意
問色舉翔集
色斯舉矣去之速也衛靈公問陳而孔子行魯受女樂而孔子去即此義也翔而後集者就之遲也伊尹俟湯三聘而後幡然以起太公伯夷聞文王善養老而後出即此義也古人所謂三揖而進一辭而退雖相見聚會之間猶必如此况仕止久速之際乎賈誼賦所謂鳳縹縹而髙逝兮夫固自引而逺去此即色斯舉矣之意又曰鳳凰翔于千仭兮覽徳輝而下之此即翔而後集之意後世如漢穆生以楚王戊不設醴而去諸葛武侯必待先主三顧而後從之皆有得乎此者也
問太極中庸之義(南雍李教授問今附此)
下問太極中庸二條自顧淺陋何足以辱姑即平時所讀朱文公先生之書及嘗見所窺者略陳一二夫所謂無極而太極者豈太極之上别有所謂無極哉特不過謂無形無象而至理存焉耳葢極者至極之理也窮天下之物可尊可貴孰有加於此者故曰太極也世之人以北辰為天極以屋脊為屋極此皆有形而可見者周子恐人亦以太極為一物故以無極二字加於其上猶言本無一物只有此理也自隂陽以下則麗乎形氣矣隂陽未動之前只是此理豈有物之可名耶即吾一心而觀之方喜怒哀樂之未發也渾然一性而已無形無象之中萬理畢具豈非所謂無極而太極乎以是而言則思過半矣喜怒哀樂之未發即寂然不動之時思慮一萌則已動矣故程子以思為巳發此至論也來諭謂思是已發則致知格物亦是已發此則未然葢格物致知自屬窮理工夫大凡講論義理最忌交雜今方論喜怒哀樂之發未發而以致知格物雜之則愈混雜而不明矣來諭又恐懸空無用力處此亦未然葢未發之時則當戒謹恐懼其將發之時則當謹其獨逐時逐節皆有用功之地惟其未發也戒懼而不敢忘將發也謹獨而不敢肆則其發自然中節矣聖賢之學所以無弊者正縁句句着實未嘗說懸空道理且如中庸始言天命之性終言無聲無臭宜若髙妙矣然曰戒謹曰恐懼曰謹獨曰篤恭則皆示人以用力之方葢必戒懼謹獨而後能全天性之善必篤恭而後能造無聲無臭之境未嘗使人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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