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分内外心迹为二本矣愚尝思之内外心迹终二他不得空则内外俱空实则内外俱实有则内外皆有无则内外皆无是则心迹皆是非则心迹皆非正则心迹皆正邪则心迹皆邪固未尝二也
吾儒则心与理为一故心存则理明心放则理昏释氏则心与理二故心虽存亦无理儒者用戒谨恐惧而心存是敬以直内万理俱在而遇事尤加敬慎故心与理不离释氏则屏絶思虑事理使不挠吾心以为存惟无事时如此做得事来一挠便乱了是他心存时已与理离而为二因心与理二故一动便乱或谓释氏有体无用予以为正是他无体故无用
理与气不相离心与理不二心存则气清气清则理益明理明气清则心益泰然矣故心与气须养理须穷不可偏废或曰修养家之飬气同否曰修养家所飬乃一身之私气私则邪矣恶人气亦盛何也恶人乃恶浊麄暴之气血气之私也若清纯刚直乃正气也尝验之存心密则麄暴昏浊之气自消理直则刚大之气自生心也理也气也二而一也正则俱正邪则俱邪
为物欲所胜者皆是心不能做主也处事不得其宜者亦是心失其职也此涵养省察之功当尽也
心具众理所患者纷乱放逸惰慢故须主敬主一无适所以整其纷乱放逸整齐严肃所以救其惰慢此存心之要法也
涵养本原与穷索义理实交相渉葢人心只有许多义理更无别物涵养既至则天理自明穷理既精本心愈安也
心精明是敬之效才主一则精明二三则昏乱矣
心在重处发熟处难忘若利禄重则心在利禄上发功业重则心在功业上发那边熟心只从放那边是恋着旧习也若非勇猛奋发择善固执改革旧习虽欲勉强操持心未易収尝谓学专为己心自少至外驰更加主敬其有不存者乎
心有主虽在闹中亦静故程子以为金革百万与饮水曲肱一也然必知之深养之厚心方不动
心有存主即能宰制万物孟子求放心是本原工夫释氏置心于无用之地曷尝有主
满腔子是恻隠之心则满身都是心也如刺着便痛非心而何然知痛是人心恻隠是道心
无事时不敎心空有事时不敎心乱
心无主宰静也不是工夫动也不是工夫静而无主不是空了天性便是昏了天性此大本所以不立也动而无主若不猖狂妄动便是逐物徇私此达道所以不行也己立后自能了当得万事是有主也
放心是逐物于外惕然警惧则即此而在矣是知戒谨恐惧乃存心之要也
用心不可太过过则生疾心为神明之舍过苦则神枯惟主一无适优游涵泳自然义理畅明
容庄则心正
未有外貎不庄心能一者
人庄敬体即立大本即在不然则昏乱无本
敬是庄严畏谨之意程子说主一是直截在心地上做工夫
言者心之声事者心之迹心正时言必不差事亦顺理
人心公便与天地同体才私便与天地万物暌隔释氏以自私之心强包括天地万物故背逆天地絶灭人物
吾儒是随事尽理以存其心所谓敬者只是专一谨慎无事时心专一在此不敢怠惰有事时心亦专一在此事上不敢怠惰所以无事时心湛然在内有事时即是这个心去应察处置所以动静表里本末共此心只是个专一畏敬佛氏只是硬把捉系缚这个心方其无事时把捉系缚得住有事时便乱了
观鼻端是取至近一物以覊系其心使动不得呜呼心至灵至贵为万事主宰而受制系于一物可哀也
朱子曰孟子说存其心虽是紧切却添事不如孔子只说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立定规矩与学者守使之心自存
今之学道者多入异教是他做存心工夫上差了程朱辟异端甚详今被他反引其言入异敎去因此风已盛鼓惑后学陷溺人心世道必愈衰岂天意如此柰何柰何
释氏要无心终无不得故在空中见出一个假物事以为识心见性以为不生不灭其实未尝识心未尝见性也
天理有善而无恶恶是过与不及上生出来人性有善而无恶恶是气禀物欲上生出来
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性如水之源感动是水之流也如源本清流出来便有清浊清者是不为沙尘所溷浊者为所溷也用力之道当浚其源澄其流
理无不善所以发而为阴阳五行以生人物者气也其交感错综益参差不齐而清浊偏正于是焉分而贤愚善恶出矣虽有贤愚善恶之分然本然之善未尝不存乎其中但贤者因其气之清而能明其理有其善愚者因其气之浊以蔽其理而失其善流于恶矣故孟子言性善是就所生所禀之理而言孔子言性相近指气禀而言韩退之言性有三品是专就气禀而言程子言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是兼理与气禀而言如清者为水而浊者亦为水盖水之源本清流出去便有清有浊理之源本善禀于人便有善有恶故论性至周程张朱始备若荀子言性恶掦子性善恶混失之逺矣
荀子只性恶一句诸事壊了是源头已错末流无一是处故其以礼义敎化为圣人所造作伪为以矫人之性而化人之恶殊不知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此皆吾性中所具之礼圣人因而品节制作之礼义敎化既成又足以正其情飬其性节其欲成其徳此足见礼乐敎化自吾性中出圣人因而成之则性善无疑矣孟子言性善在本源上见得是故百事皆是荀子在本源上见错故百事皆错
荀子不知性之为理只在情欲上看故曰性恶遂以礼义敎化刑政皆圣人伪为其罪大矣葢礼义敎化政刑皆天理之当然人性之固有圣人因而裁制之惟伊川程子言性即理也眞实精切发明孟子性善最尽朱子又曰性者人心所禀之天理则又曲而详矣
朱子曰未感物时若无主宰则亦不能安其静只此便自昏了天性不待外物之引然后差也李延平曰人固有无所喜怒哀乐之时然谓之未发则不可言无主也
定性无内外无将迎明道不惟所见端的又工夫完纯非去圣不逺不能如此尝验之无内外工夫犹可能无将迎非心性已定无一毫牵引之私不能也
虽昏乱之世公论犹存此见人性之善处此见秉彛之不可冺处
善乃人性之固有人之所当为故张南轩曰为己者无所为而然者也董子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此南轩董子心术之正也不然是以私意为学固已与道离矣
韩子以博爱为仁虽不是犹胜以觉言仁者故朱子训心之徳爱之理又曰仁者本心之全徳中庸曰仁者人也朱子曰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恻隠慈爱之意孟子曰仁人心也程子曰心如糓种仁则其生之性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朱子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故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合此数说而体验之仁可得矣
仁则天理浑然万物皆有生意
人心若仁则万物皆在吾生育之中
本心之生理便是仁不仁戕其心生理也
涵飬得本心熟到清明和畅处仁可得矣
心如糓种仁则其生之性古今说仁字惟此最亲切
医书以手足风顽为不仁程子善之葢人而不仁私意蔽隔天理不能贯通天地万物漠然与己无干如风顽之人手足疾痛不相管摄也
程子说鸡雏可以观仁切脉可以观仁是无时无处不体验鸡雏是生意醇粹处切脉是生理贯通处程子用心熟方见
天地人物分虽不同同此一理形虽不同同此一气故圣人所以眞实恳恻以仁民爱物乃其心之自然非强而为之也其所以民安物阜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亦其效之自然非有一毫增益于性分之外也民之所以仰瞻感化者亦其心之自然而不容遏非有强也所以然者理一气一故也
欲生于气是气为主而灭乎理须使理为主而气顺焉
人之知识才能本于性然亦不能不蔽于气故性与气皆当养之以复初
不可自恕葢恕者求仁之方施于人之事也若施于己则自治不严偷惰茍简进修必倦改过必不勇矣
为善最乐即是心广体胖也
居业録卷一
居业録卷二
(明)胡居仁撰
○学问第二
圣学以敬为本者敬可以去昏惰正邪僻除杂乱立大本
圣贤工夫虽多莫切要如敬字敬有自畏愼底意思敬有肃然自整顿底意思敬有卓然精明底意思敬有湛然纯一底意思故圣学就此做根本凡事都靠着此做去存养省察皆由此
古今圣贤说敬字曰钦曰寅曰恭曰畏曰翼曰戒惧曰战兢曰斋庄字虽不同其实一也洪范貎曰恭是外面之敬也至曰恭作肃则心亦敬也内外一致也临深渊履薄氷形容戒惧之意最切孔子言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又画出一个敬底様子出来与人做程子言整齐严肃是入敬处朱子曰畏字是敬之正意程子主一无适是就存主处说谢氏惺惺法是就敬之精明处说尹氏收敛身心不容毫髪事又以人到神祠致敬为喻即是孔子见大宾承大祭之意形容得最亲切朱子敬斋箴说得全备毫厘有差便流于禅定故朱子有三纲沦九法斁之戒
程朱开圣学门庭只主敬穷理便敎学者有入处
程子曰操约者敬而已又曰约敬是也葢人若敬时许多放荡底心都收了许多杂扰底心都一了万事万物之理都在吾身上非约而何
程子曰若不能涵养只是说话言人不能操守涵养则所讲究之理无以有诸己适为口语而已葢能主敬涵养则天理本原在内聪明自生义理日明所穷之理得于己而不失故朱子以为未知者敬以知之己知者敬以守之此涵养之敬所以成始成终也
敬为存养之道贯彻始终所谓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是未知之前先须存养此心方能致知又谓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则致知之后又要存养方能不失葢致知之功有时存养之功不息
敬便是操非敬之外别有个操存工夫格物便是致知非格物之外别有个致知工夫
主敬只是要得此心专一专则内直中自有主有主则事物之来便能照察断制
主敬是有意以心言也行其所无事以理言也心有所存主故有意循其理之所当然故无事此有中未尝有无中未尝无心与理一也
眞能主敬自无杂虑欲屏思虑者皆是敬不至也
主一工夫可渐至纯一不已
主一主是专主之主一是一于此而不他适纯一不杂之一初学难得如此故程子只教整齐严肃则心便一戒愼恐惧是闲邪工夫才戒愼恐惧心便一常戒愼恐惧则心常一常整齐严肃则心常一此等工夫交来交去只一般只是要此心常在这里敬如何便存得天理葢心中只是理别无物放其心理便失敬则心存理便在主敬不是便有一敬将心去主他只心自敬耳主敬是专要如此而不问也居敬持敬亦是如此圣人也是专一于敬无个不敬圣人曰钦明曰温恭曰圣敬曰敬止是他自然不离于敬不说主敬与持敬若主敬熟后以至不待着意便是圣人故程子曰主一则有意在然则温恭是不用戒愼恐惧整齐严肃否看来圣人是自然戒愼恐惧自然整齐严肃如曰夔夔斋栗曰斋戒以神明其徳是也
人虽持敬亦要理义来浸灌方得此心悦怿不然只是硬持守也
正容体整威仪便是立敬之规模主一无适是心地上事内外交正持养之要道也
敬者德之聚也敬则众善毕集不敬则怠惰放僻遂至于德败也
恭敬则非特心存又且明滢葢心是神明之舍存则自明
只致其恭敬则心肃然自存非是捉住一个心来存放这里读书论事皆推究到底即是穷理非是悬空寻得一个理来看
庄敬是保飬身心底工夫
一整齐严肃心便在是自能整理才寛慢则心便悠荡无归着是自不能整理也
端庄整肃严威俨恪是敬之入头处提撕唤醒是敬之接续处主一无适湛然纯一是敬之无间断处惺惺不昩精明不乱敬之效验处
收放心只是一个敬不主敬而欲收放心东追西捉愈见费力纵使捉得住亦是个死物事其虚灵不昩所以具众理应万物者俱不能矣惟整齐严肃主一无适则随动随静自然收敛不放心既不放则内有主自然神明不测体用不亏此释老之学空寂无用儒者之学所以通达万变也
觉得心放亦是好事便提撕收敛再不令走便是主敬存心工夫若心不知下落茫茫荡荡是何工夫
今人说静时不可操才操便是动学之不讲乃至于此甚可惧也静时不操待何时去操其意以为不要惹动此心待他自存若操便要着意着意便不得静是欲以空寂杳冥为静不知所谓静者只是以思虑未萌事物未至而言其中操持之意常在也若不操持待其自存决无此理程子曰人心自由便放去又以思虑纷扰为不静遂遏絶思虑以为静殊不知君子九思亦是存养法但要专一以专一时自无杂虑有事时专一无事时亦专一此敬之所以贯乎动静为操存之要法也
或者疑朱子言敬者一心之主宰为非以为心能主敬岂敬能主心曰固是心去主敬敬却能做心之主也心若不敬即放能敬即存非心之主而何问释氏黙坐澄心亦是敬也何以心反无主曰似是而非他只黙坐澄心是死法敬则该贯动静是活法如居处恭执事敬以至动容周旋皆敬之事能如此则中自有主又不合他死杀要澄取此心亦是助长以其黙坐澄心之久虽似见得有个光明意思亦非真心所以无主也
敬该动静静坐端严敬也随事检点致谨亦敬也敬兼内外容貎庄正敬也心地湛然纯一敬也
静中万理具备是涵得有动之理故谓之体动时事得其理是着乎静之理故谓之用体用只是一物以其在静在动未发已发而言也
未发之前要操得密已发之后要察得精
程子曰未应不是前已应不是后葢未应之时此理全具于寂然不动之中当此之时敬以操存之而未发之中天下之大本立焉已应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