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业录 - 居业录

作者: 胡居仁57,043】字 目 录

遍三代以下罕及但唐徳宗庸君不能尽其才岂公不以格君心为先务乎

人才气虽大不可无学力如冦莱公后来因天书复相是相率为伪更做得甚事

为宰相不能搜访天下贤才而用之更使谁去为治朱子言吕夷简为相有范文正不能用更有甚相业

文天祥当宋末贾似道当国专权事已不可为矣后间率兵勤王又与陈宜中等掣肘已不是时候况天祥之才本疎乎

功臣多不保其终者盖其始初君臣只是利心相合未尝以道合其所为者多权谋智计未尝以道义匡其君故其君亦以权谋智计待之或君忌其能臣挟其功欲保其终岂不难哉儒者只务引其君当道道旣行则可以保天下之民岂不能保其身乎然则扬雄儒者不保终何也雄非功臣亦非以道事君者子路之死程朱之禁如何子路亦非能以道事君程朱是以道事君而不合者

君子小人不可共治是善恶邪正必相反也君子必治小人必乱者盖君子之徳足以格君化民况人以类从君子用则贤才举徳政修安有不治小人用则奸邪进虐政多安有不乱

君子小人自不相容其类不同也君子进则小人退小人进则君子退未有君子小人共治者也然则尧用四凶岂不是小人曰尧圣人也圣君徳盛势重方可因其才而用之孔明用魏延如何曰魏延虽小人非是大奸恶故孔明亦因其才而用之

君子与小人势不两立互为消长此治乱所由分君人者所当精察明辨以进退之出仕者亦当自守不可误入小人之党与小人为党终必败也

进君子退小人此为政第一义然须果断以行之若是好贤而不能进恶小人而不能退反自取祸败

处小人最难位髙势重可以处置小人才髙徳重可以处小人

处小人不可一向疾恶之须先以善养之养之不格然后从而处置之

小人败天下吃紧是移惑君心又引小人来居要位

君子以有才为幸小人以无才为幸

恃才者最是人之大病不惟败事必不能保身舎己从人方做得天下事

人肯自修则喜闻过喜闻过则能来忠直之士忠直之士进则小人退君子进则国家之治本于此不自修者则忌闻过忌闻过则心好谄谀好谄谀则谗谄面谀之人进君子退矣国家之乱本于此

忠邪不两立卢杞等黜然后陆宣公之志方可伸其一二而唐室之复不旋日矣

忠贤旣用奸邪自息如春阳既长阴冻自消

程子曰论治须要识体如修徳建极化导臣民精择宰相分建众职者人君之体也致君泽民精选人才进贤退不肖者宰相之体也宣布君上徳威设立政条分任有司察民安否利害以施劝惩黜陟上司之体也爱百姓施惠泽明教化慎政刑均赋役理寃狱此有司之体也

天生蒸民立司牧以养之若纵欲为暴便失君道

师保得其人则君身修宰相得其人则百职举

宰相之职在于进贤退不肖进贤退不肖在于能知人知人在于修身修身莫先于穷理穷理者在于读书论事推究到极处

朱子说科举虽做了状元可惜输了这边工夫

西山眞氏先心经而后政经则身心乃出治之本也

为治之道有二修身明徳以感发作兴其同然之善心是头一等事处置得宜是第二等事二者不可废一

朱子曰公卿以下士为难士以不自失为贵

世间人才尽有亦多有肯做功业者只是理不明做功业不出此大学以穷理为先也

先王之世一道徳同风俗故人才只是一様后世有道学之士有节义之士有功名之士有利禄之士文人举子诗人墨客又有老释异端之徒倡优技术杂然混处所以害道败俗不可胜言原其所由皆因王政不行小学大学之教不立故人各以己意为学传习之久遂有许多等人物若政教立则皆在吾化育之中所谓节义功名利禄文人诗人尽归于道徳而学者亦有基本可立不流于异流倡优技术亦皆变于正人矣

或问如何得尽知天下之贤朱子曰只消用一个好人作相自然推排出来有一好人作台谏不好人自住不得

天下人才要圣人出来得位收拾随其所长而用之茍无圣人在上裁而用之则清髙者多隐逸才智者多趋功名旷大者多入异端

只一个正大道理圣王在上发出来鼓舞得天下人起区区计谋不足道

贤才国之桢干民社所依以立也汉以钩党杀许多名士而国随以亡宦官亦自剥其庐其后宦官悉为袁绍所诛无少长尽被杀至二千余人有非宦官因无须而误杀者

簒弑之君不能致治者葢以其悖天理丧心徳无以教其下而有道之贤必不肯为之臣智力胜者仅能把持得住丧败者多矣

天地只是一个生物之心圣人全天地之心故仁民爱物自不能已

天地之情正大圣人之情亦正大故不为煦煦之仁孑孑之义

为煦煦之仁孑孑之义者一则所见小二则立心私

程子曰圣人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

圣人作事动循天理动中机会循天理则人心服而化中机会则事当而易治

圣人有忧世之心无忿世之心葢世道既衰上无明主圣人在下只得随时尽心拯救不可忿世而长往也

古之圣贤只要尽此道理事业则随所遇富贵贫贱不足道

圣贤生于治世有治世事业生于乱世有乱世事业事业虽殊其道则一圣

贤治世是从天理上展开去所以人不可及后世才智之士用尽气力只见功业之卑

今人为利而仕便不正当了纵有小小功业亦不济事凡处事只要循理不可先计较利

今人自置身于卑污茍贱之中却要去外面求贵

才不胜不可居其位职不称不可食其禄

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大行不加穷居不损须要识此

人要做事业亦是私意君子之学只是明理应事事当为处则汲汲为之不倦不当为处则截然不为故禹稷忧而颜子乐也

士君子只当守道安贫以待君上之求不当自求进求进则先失其道矣

在上者身旣修理既明则徳望素着不待政教号令之出而民已归服景仰况于设施之际事得其宜政教号令既出刑罚既施如雨露霜雪又何民之不感悦畏服乎

君臣不以道合而以功利相济者鲜能保其终

富盛之久者自然骄奢淫惰此盛之所以必衰

居业録卷四

居业録卷五

(明)胡居仁撰

○古今第五

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葢尊卑上下贵贱等级以至仪章度数皆有一定不易之理不过假圣人之手而制作之便成个礼天下后世遵而行之其实未制作之时此礼之体已具也

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此礼乐之本意也圣人制作只是因其自然之理曷尝有一毫私意安排礼乐既成则所以节民之欲感人之心成人之徳乃自然之功用故程子曰若达便是尧舜气象

圣人无一事不从道理出来如礼乐刑政皆道也后世道不明礼乐刑政与道判为二物故礼乐废而刑政倚于一偏也

凡事有则循其则即理也裁而制之则为法度法度立则弊可革然行之则在得人久或弊生又可变而通之以适于宜

为治之法当因事势而裁以天理

近观三礼皆是从天理上裁制出来葢圣人之心理一而用殊天下之事万殊而一本故许多制度节文皆是圣人胸中流出天下后世取以为法学者须当由是以穷理

茍非其人道不虚行纵有良法美意非其人而行之反成弊政虽非良法得贤才行之亦救得一半人法皆善治道成矣

处天下事须得其总要如君择相相择诸司之长长择其僚自然得人得人则天下事自理此实理之自然非强安排如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以至生千生万葢道理是如此圣人只倚他这道理做非圣人所造为也

封建乃古圣人择贤以分治公天下之心也使生民各有主主各爱其民上下维持以图久安至善之法天子又有庆让锡命征讨之法以统御之及天子无道然后乃敢纵恣吞并然亦不敢不自爱其民也若不爱其民则众不为用故中才之主亦知爱其民以固邦本惟昏愚之甚然后肆其虐又必有仁贤智勇起而救之汤武是也其曰兼弱攻昧取乱侮亾则虐民者必更之立贤主以养其民周衰圣王不作无有能伐暴救民者及吞并已尽秦以天下为己私乃立郡县以为治此亦势使然也葢以秦之昏暴固不能行先王之政虽行封建未必得人以主其国养其民民必不服国必生乱借使能服亦以土地人民自私因秦之暴而叛焉故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徳必如禹汤文武方能行之又必得仁厚有徳为诸侯方能君国子民以承天子休命论者以为封建不可复诬矣但郡县得人亦可为治固不必封建也

今人多言古道不可行于今此乃见道不明徇俗茍且之论古今之道一也岂有可行于古不可行于今但古今风气淳漓不同人事烦简有异其制度文为不无随时斟酌而损益之若道之极乎天地具于人心者岂有异哉不能因时损益以通其变者正为道不明也孔子所谓百世可知者岂欺后世哉故明道十事皆言非有古今之异者也

明道所论十事条理详备先王之法尽于此矣当时若能用之从容三代之法可复

有公天下之心方做得公天下之事封建诸侯与之分治是也秦始皇以私心得天下以天下为己之私物岂做得封建事又虑封建之后诸侯各专其土地人民难以制驭与李斯寻得一个建郡县底法度来行如以身使臂以臂使指无不聴顺免尾大不掉之患以为可以传之无穷故肆其恶无所忌惮不二世而亡殊不知封建之法行各国诸侯把持得紧各爱其人民土地猝难变动因可夹辅王室此法不行故陈涉一起荡然无制此固是秦无徳不行封建使行他亦不能得好人去做诸侯诸侯背叛他亦做不得天下主故封建之壊亦是世变至此不得不壊郡县之设亦是事势至此不得不设但建国则根本固难变动然统治之法又不如郡县易行茍得其人二法皆可也

封建诸侯先儒以为当复者又有以为不可复者以为可复者使民各有主以赖其爱养区域周密无天下土崩之患以为不可复者恐世袭封爵或多骄滛害民或据有土地人民天子难制易为乱叛故无一定之论愚尝思之惟孟子有言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程子曰必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则此法非圣王不能行之审矣然井田之法所制民产以养民虽中才之主皆当勉力行之故孟程张朱皆急于井田缓于封建或曰设行封建当依孟子言百里当依周礼言五百三百曰但当百里曰郡县可行井田乎曰可曰王莽何以不能行曰王莽以小人窃君子之器覆亾不暇能行王政乎

后世以智力取天下其治天下乃把持制驭之术未甞有爱养斯民之诚心如何行得封建其所封子弟功臣皆是个享富贵之人其害民叛上必矣故后世封建非理不可行乃势不可行秦始皇李斯言立诸侯是更树兵张子房说汉髙徳业事功俱不及周武王如何封得六国后是李斯子房见得事势透

凡正官须要才徳兼全方可为佐贰官可截长补短用

凡佐贰官必须命于朝僚属则令长官自择六部则一正三副命于朝监司则一正二副郡则一正一副命于朝邑则惟正官命于朝其余僚属大者荐闻小者自辟如此则君相事亦简亦不患不得人盖君子小人各从其类长贰君子必不肯用小人为僚属

官不得人虽多何益非但虚费禄食必生事扰民

朱子曰上之人曽不思量时文一件举子自是着急何用更要教设学校却好教他理会本分事业

朱子曰今敎官只敎人做科举时文若科举时文他心心念念要争功名若不敎他你道他自做不做何待设官置吏费廪禄教他做也须是当职底人怕人不识义理须是要敎人识些如今全无此意

天下古今只着一个利字害了天理秀才读着书便要求中科释子诵着经便要求一个福禅子坐着禅便要求自己一个快乐那里尚有天理

或问天下之事大正则难如学校间可小正朱子曰大处不正小处越难正

明道敎养选举法简易明白复古得贤如反掌伊川学制则因时制而裁酌之未免于课卷文字朱子贡举议则欲救一时之弊然终是费力葢半夹界事最难做须得君相有力量一依先王之法斟酌而行之自然不费力

明道先生曰古者政教始于乡里故欲复族党比闾之法朱子曰古人比闾之法眞个能行礼以帅之民都是教了底如一大川水分数小川去无不流通后世有圣贤作必须法古从底做起始得

古者乡举里选法非但可以为朝廷得人又可尽教养激励渐磨之道闾族乡党既励于徳行道艺则风俗安有不厚教化安有不兴人才何患无成朝廷必得人为治也

得贤之道须如周礼宾兴明道选举方无所遗其次莫如搜访荐举如舜举于厯山伊尹举于莘野傅说举于岩下太公举于渭濵孔明举于南阳皆因求访荐举而得葢不世出之才道髙名重茍访求之无不可得但恐才徳未著者须用宾兴选举法方可无遗非但无遗又有作兴奬励之实使贤才日盛今之科举非徒不能得贤反废人进修之实或谓程明道朱文公皆出于科第岂可不为得人曰使科举果可得贤则程朱为状元矣

茍不能行成周乡举里选法只行荐举法亦可得人今之科举全无用处荐举虽不及乡举里选犹可激励人自去进善但不如周官教养振作之详备若只以文词取士使人日趋于纎巧薄劣是蔽絶其为善之心使之流于不善也

古人以徳行道艺教人即以此取士又从乡里教起故取士用乡举里选之法汉犹近古用孝亷科贤良方正科举士是尚徳行用茂才科经义科举士是兼才学此尽好但不若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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