赍诏告哀契丹、夏国及赐遗留物。上欲命韩琦摄冢宰,行亮阴三年礼,执政以为不可,三表乃听政。有司奏:"故事,皇帝群臣释黲,常服。宗室出则常服,居则縗麻。以终丧。军民至祔除,朝臣祔庙,许嫁娶,三京诸路至卒哭,东京至祔庙、百官三年毋听乐。"每七日群臣朝临,四十九日止。治平元年三月丁酉朔,以小祥禁京师乐,至四月十五日庚申不视事,至四月四日禁屠十日。二年诏京师自二月一日,开封诸县自三月一日禁乐。自至四月十五日诸路禁,前後各七日。沿边州军勿禁。三月朔望,不御前後殿。礼院奏:"近依国朝故事,详定大祥变除服制,以三月二十九日大祥,至五月二十九日禫,六月二十九日禫除,至七月一日从吉,已蒙降敕。谨按礼学,王肃以二十五月为毕丧,而郑康成以二十七月。《通典》用其说,又加至二十七月终,则是二十八月毕丧,而二十九月始吉,盖失之也。祖宗时,据《通典》为正,而未经讲求,故天圣中,《更定五服年月敕》断以二十七月,今士庶所同遵用。夫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不宜有异。请以三月二十九日为大祥,五月择日而为禫,六月一日而从吉。"於是大祥不御前後殿,开封府停决大辟、禁屠至四月五日。待制、观察使以上及宗室管军官日一奠、二十八日而群臣皆入奠。
按:自仁宗以来,视朝则用易月之制,而宫中实行三年之丧,故於小祥、大祥、禫除之时,旋行禁音乐及奠祭之礼,盖亦適礼之变云。
治平四年正月,英宗崩,神宗即位。丧礼如旧制。
元丰八年三月,神宗崩,哲宗即位,凡凶礼并如治平故事。
秘书省正字范祖禹言:"先王制礼,以君服同於父,皆斩縗三年,盖恐为人臣者,不以父事其君,此所以管乎人情也。自汉以来,不唯人臣无服,而人君遂亦不为三年之丧。唯国朝自祖宗以来,外廷虽用易月之制,而宫中实行三年之丧。且易月之制,前世所以难改者,以人君自不为服也。今君上之服,已如古典,而臣下之礼,犹依汉制,是以百官有司,皆已复其故常,容貌衣服,无异於行路之人,岂人之性如此其薄哉?由上不为之制礼也。今群臣易月,人主实行三年之丧,故十二日而小祥,期而又小祥,二十四日大祥,再期而又大祥,夫练、祥不可以有二也,既以日为之,又以月为之,此礼之无据者。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禫者祭之名也,非服之色也,今乃为之黲服三日然後禫,此礼之不经者也。既除服,至葬而又服之,盖不可以无服也。祔庙而後即吉,才八月矣,而遽纯吉,无所不佩,此又礼之无渐者也。易月之制,因袭故事,已行之礼,不可追也。臣愚以为宜令群臣朝服,止如今日而未除縗,至期而服之,渐除其重者,再期而又服之,乃释縗,其馀则君服斯服可也。至於禫,不必为之服,惟未纯吉以至於祥,然後无所不佩,三年之制略如今矣。"诏礼官详议以闻。其後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言:"朝廷典礼,时异异宜,不必循古。若先王之制,不可尽用,则当以祖宗故事为法。今言者欲令群臣服丧三年,民间禁乐如之,虽过山陵,不去縗服,庶协古之制。缘先王恤典节文甚多,必欲循古,则又非特如臣僚所言故事而已。今既不能尽用,则当循祖宗故事及先帝遗制。"从之。
元符二年正月,哲宗崩,徽宗即位。凡凶礼并如治平、熙宁故事。
先是,诏三省、枢密院集侍从官议太平兴国二年所用服纪。九月,太常寺言:"太宗皇帝上继太祖,兄弟相及虽行易月之制,实服斩縗三年,以重君臣之义。公除巳後,庶事相称,具载《国史》。今皇帝嗣位哲宗,实承神考之世,已用开宝故事,为哲宗服縗重。今神主升祔已毕,百官之服并用纯吉,皇帝服御未经讨论,宜如太平兴国二年故事。"礼部言:"太平兴国中,宰相薛居正表称:'公除以来,庶事相称,独兹彻乐,诚未得宜。'即是公除以後,除不举乐外,释縗从吉,事理甚明。今皇帝当释黲,御常服,素纱展脚幞头、淡黄衫、黑犀带,请下有司裁制。"宰臣韩忠彦等请从礼官议,改吉服。三上表乃诏候用期服吉。时诏不由门下,径付有司。给事中龚原言:"丧制乃朝廷大事,令行不由门下,是废法也。臣为君服斩縗三年,古未尝改。且陛下前此议服,礼官持两可之论,陛下既察见其奸,其服遂正。今乃不得已而从之,臣窃为陛下惜。开宝时,并、汾未下,兵革未弭,祖宗栉风沐雨之不暇,其服制权宜一时也,非故事也。"原坐降两官,黜知南康军。
高宗绍兴元年,隆祐皇太后孟氏崩,诏以继体之重,当承重服。
徽宗以绍兴五年四月,崩於五国城。七年正月,问安使何藓等还,始知凶问。宰执入见,上号恸擗踊,终日不食。宰臣张浚等力请,方少进粥。上成服於几筵殿,文武百僚朝晡临於行宫。自闻丧至小祥,百官朝晡临;自小祥至禫祭,朝一临。太常等言:"旧制,沿边州军,不许举哀。缘诸大帅皆国家腹心爪牙之臣,休戚一体,至於将佐,皆怀忠愤,宜就所屯,自副将而上成服,日朝晡临,故校哭於本营。"命徽猷阁待制王伦等为奉迎梓宫使。
知邵州胡寅上疏,略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至於庶人,一也。及汉孝文自执谦德,用日易月,至今行之。子以便身忘其亲,臣以便身忘其君,心知其非而不肯改,自常礼言之,犹且不可,况变故特异如今日者,又当如何?恭惟大行太上皇帝、大行宁得皇后,蒙犯胡尘,永诀不复,实由粘罕,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考之於礼,仇不复则服不除,寝苫枕戈,无时而终。所以然者,天下虽大,万事虽众,皆无以加於父子之恩,君臣之义也。伏睹某月某日圣旨,缘国朝故典,以日易月,臣切以为非矣。自常礼言之,犹须大行有遗诏,然後遵承。今也大行诏旨不闻,而陛下降旨行之,是以日易月,出陛下意也。大行幽厄之中,服御饮食,人所不堪,疾病粥药,必无供亿,崩殂之後,衣衾敛藏,岂得周备?正棺卜兆,知在何所?茫茫沙漠,瞻守为谁?伏惟陛下一念及此,荼毒摧割,倍难堪忍,纵未能遵《春秋》复仇之义,俟仇殄而後除服,犹当革汉景之薄,丧纪以三年为断。不然,以终身不可除之服,二十七日而除之,是薄之中又加薄焉,必非圣人之所安也。"又曰:"虽宅忧三祀,而军旅之事,皆当决於圣裁,则谅暗之典,有不可举。盖非枕块无闻之日,是乃枕戈有事之辰,故鲁侯有周公之丧,而徐夷并兴,东郊不开,则是墨縗即戎,孔子取其誓命。今六师戒严,誓将北讨,万机之众,孰非军务。陛下听断平决,得礼之变,卒哭之後,以墨縗临朝,合於孔子所取,其可行无疑也。"又曰:"如合圣意,便乞直降诏旨云:'恭惟太上皇帝、宁德皇后,诞育眇躬,大恩难报,欲酬罔极,百未一伸。銮舆远征,遂至大故,讣音所至,痛贯五情。想慕慈颜,杳不复见,怨仇有在,朕敢忘之。虽军国多虞,难以谅暗,然縗麻枕戈,非异人任。以日易月,情所不安,兴自朕躬,致丧三年。即戎衣墨,况有权制,布告中外,昭示至怀。其合行典礼,令有司集议来上。如敢沮格,是使朕为人子而忘孝之道,当以大不恭论其罪。'陛下亲御翰墨,自中降出,一新四方耳目,以化天下,天地神明,亦必以佑助。臣不胜大愿。"
绍兴三十一年五月,金国人使报孝慈渊圣皇帝升遐。诏:"朕当持斩縗三年之服,以申哀慕。"是日,文武百僚并常服、黑带、去鱼,诣天章阁南空地立班,听诏旨,举哭毕,次赴後殿门外进名奉慰,次赴几筵殿焚香举哭。六月,权礼部侍郎金安节等言:"孝慈渊圣皇帝升遐,照国朝典故,以日易月,自五月二十二日立重,安奉几筵,至六月十七日大祥,後所有縗服,请权留以待梓宫之还。"从之。
孝宗淳熙十四年十月八月乙亥,光尧太上皇帝崩,上号恸擗踊,二日不进膳。寻谕宰执王淮,欲不用易月之制,如晋武、魏孝文实行三年丧,自不妨听政。淮等奏:"《通鉴》载晋武帝虽有此意,後来只是宫中深衣、练冠。"上曰:"当时群臣不能将顺其美,司马光所以讥之。後来武帝竟欲行之。"淮曰:"记得亦不能行。"上曰:"自我作古何害?"淮曰:"御殿之时,人主縗絰,群臣吉服,可乎?"上曰:"自有等降。"乃中批:"朕当縗絰三年,群臣自行易月之令。其合行仪制,令有司讨论。"诏百官於以日易月之内,縗服治事。二十日丁亥,小祥,上未改服,王淮等乞俯从礼制。上流涕曰:"大恩难报,情所未忍。"二十一日,车驾还内,上縗絰御辇,设素仗,军民见者,往往感泣。诏:"今自五日一诣梓宫前焚香。"上欲縗服素幄,引辅臣及班次,而礼官奏谓:"苴麻三年,难行於外庭。"奏入,不出。十一月戊戌朔,礼官颜师鲁,尤袤等奏:"乞大祥礼毕,改服小祥之服,去杖、絰。禫祭礼毕,改服素纱软脚折上巾、淡黄袍、黑银带。神主祔庙毕,改服皂头、黑鞋犀带。遇过宫烧香,则於宫中縗絰行礼。二十五月而除。"上批:"淡黄袍改服白袍。"二日巳亥,大祥。四日辛丑,禫祭礼毕。五日壬寅,百官请听政,不允。八日,百官三上表,引《康诰》"被冕服出应门"等语为证。九日,诏可。十五年正月十八日甲寅,百日,上过宫行焚香礼。二十一日丁巳,上谕辅臣:"昨内引洪迈,见朕已过百日,犹服縗粗,因奏事应以渐,今宜服如古人墨縗之义,而巾则用缯或罗。朕以罗绢非是,若用细布则可。"王淮等言:"寻常士大夫丁忧过百日,巾衫皆用细布,出而见客,则以黲布。今陛下举千古不能行之礼,足为万世法。"上又曰:"晚间引宿直官之类如何?"淮曰:"布巾、布褙子便是常服。"上不为然。自是每御延和殿,止服白布折上巾、布衫,过宫则縗絰而杖。三月壬子,启攒,上服初丧之服。甲寅,发引。丙寅,掩攒。甲戌,上亲行第七虞祭。大臣言:"虞祭乃吉礼,合用靴袍。"上曰:"只用布折上巾、黑带、布袍可也。"二十日丙戌,神主祔庙。是日诏曰:"朕昨降旨挥,欲縗絰三年,缘群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有俟过祔庙勉从所请之诏,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复有请。"於是大臣乃不敢言。盖三年之制,断自上心,执政近臣皆主易月之说。谏官谢锷、礼官尤袤心知其不可,而不敢尽言。惟敕令所删定官沈清臣再上书:"愿坚'主听大事於内殿'之旨,将来祔庙毕日,预降御笔,截然示以终丧之志,杜绝辅臣方来之章,勿令再有奏请,力全圣孝,以示百官,以刑四海。"上纳用焉。
朱熹《君臣服议》曰:"淳熙丁未十月八日,太上皇帝上仙,遗诰至州县,有司莫识衣冠制度,大率尽用令式斩縗之服,哀临既毕,及被礼部所下符,则止当用布四脚、直领布襴衫、麻絰而已。此符当与遗诰同日俱下,乃迟数日,有司不虔,惑误四方已如此。而於布四脚之下注云系幞头,於直领布襴下注云上领不盘,则虽间有举哀稍缓之处,官吏传观,亦多不晓四脚幞头之说,予记《温公书仪》及《後山谈丛》所记颇详,乃闻周武帝所制之常冠及布一方幅,前两角缀两大带,後两角缀两小带,覆领四垂,因以前边抹额而系大带於脑後,复收後角而系小带於髻前,以代古冠,亦名幞头,亦名折上巾。其後乃以漆纱为之,而专谓之幞头,其实本一物也。今礼官以幞头解四脚是矣,而又不肯详言其制,则未知其若、马陈之所谓,周武之所制者邪?抑将以纸为胎,使之刚强跂立,亦若今之漆纱所为者邪?至於直领布襴衫上领不盘之说,则众尤莫晓。盖既曰直领,则非上领;既曰上领,则不容不盘。两言之中,自相牴牾,至於如此,虽予亦莫识其所以然也。乃有强为之说者,曰虽为上领而不联缀斜帛,凑成盘曲之势,以就正圆,但以长布直缝,使足以绕项而已。予谓礼官之意,或是如此,亦不可知。但求之於古,既无所考,则亦何敢信而从之邪!疑此特生於古,今之礼不同,礼官不能分别去取,而欲依违其间,是以生此回惑耳。盖直领者,古礼也,其制具於《仪礼》,其像见於《三礼图》,上有衣而下有裳者是也。上领有襴者,今礼也,今之公服上衣下襴相属而弗殊者是也。窃意国恤旧章之本文,必有曰直领布衫者。而又曰布襴者,其服直领布衫,则兼服布裙,而加冠於首;其服布襴衫,则首加四脚而已。盖其初虽合古今之礼,而犹各有所施,则亦未为失也。今既不察其异矣,又但见公服之上领而有襴,遂解直领为上领,不盘而增襴字於衫字之上,文若迁今以就古,而不知其实之误,反至於废古以循今也。又前此州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