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祗律》,学者传之。齐、梁及陈,并有外国沙门。然所宣译,无大名部可谓法门者。梁武帝大崇佛法,於华林园中总集释氏经典,凡五千四百卷。沙门宝唱,撰《经目录》。又後魏时,太武帝西征长安,以沙门多违法律,群聚秽乱,乃诏有司尽坑杀之,焚破佛像。长安僧徒,一时歼灭。自馀征镇,豫闻诏书,亡匿得免者十一二。文成之世,又更修复。熙平中,遣沙门慧生使西域,采诸经律,得一百七十部。永平中,又有天竺沙门菩提留支,大译佛经,与罗什相埒。其《地持》、《十地论》,并为大乘学者所重。後齐迁邺,佛法不改。至周武帝时,蜀郡沙门卫元嵩上书,称僧徒猥滥,武帝出诏,一切废毁。开皇元年,高祖普诏天下,任听出家,仍令计口出钱,营造金像。而京师及并州、相州、洛州等诸大都邑之处,并官写一切经,置於寺内;又别写,藏於秘阁。天下之人,从风而靡,竞相景慕,民间佛经,多於六经十百倍。大业时,又令沙门智果,於东都内道场,撰诸经目,分别条贯,以佛所说经为三部:一曰大乘,二曰小乘,三曰杂经。其馀自後人假託为之者,别为一部,谓之疑经。又有菩萨及诸深解奥义、赞明佛理者,名之为论,及戒律并有大小及中三部之别。又所学者,录其当时行事,名之为记,凡十一种。今举其大数,列於此篇。
《隋志》:一千九百五十部,六千一百九十八卷。
《唐志》:二十五家,四十部,三百九十五卷。
《宋三朝艺文志》曰:唐《开元释藏目》,凡五千四十八卷,《正元藏目》又二百七十五卷,而禅观之书不预焉。迄於皇朝,复兴翻译,太平兴国後至道二年,二百三十九卷。又至大中祥符四年,成一百七十五卷,润文官赵安仁等编纂新目,为《大中祥符法宝》。咸平初,雲胜奉诏编《藏经随函索隐》六百六十卷,入令诏访唐正元以後未附藏诸经益之,并令摹刻。刘安仁又分《太宗妙觉秘铨》为名《真宗法音》,集论、颂、赞、诗为三卷,以《法音旨要》为名,摹印颁行。讫於天禧末,又译成七十卷。今取传记禅律纂之书,参儒典者具之。
《宋三朝志》:五十八部,六百一十六卷。
《宋两朝志》:一百一十三部。
《宋四朝志》:十部。
《宋中兴志》:一百家,一十部,七百七十五卷。
※《四十二章经》一卷
晁氏曰:天竺释迦牟尼佛所说也。"释迦"者,华言"能仁"。以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生。十九学道,三十学成,处世演道者四十九年而终。盖年七十九也。没後,弟子大迦叶与阿难纂掇其平生之言成书。自汉以上,中国未传,或云虽传而泯绝於秦火。张骞使西域,巳闻有浮屠之教。及明帝感傅毅之对,遣蔡愔、秦景使天竺求之,得此经以归。中国之有佛书自此始,故其文不类他经云。佛书自愔、景以来至梁武帝华林之集,入中国者五千四百卷。曰经、曰论、曰律,谓之"三藏",传於世,盛矣。其徒又或摘出别行,为之注释、疏抄,至不可选纪,而通谓之律学。厥後达磨西来,以三藏皆筌氾,不得佛意,故直指人心,俾之见性,众尊之为祖,学之者布於天下。虽曰不假文字,而弟子缘其善言,往往成书,由是禅学兴焉。观今世佛书,三藏之外,凡讲说之类,律学也;凡问答之类,禅学也。藏经猥众,且所至有之,不录,今取其馀者列於篇。此经虽在藏中,然其见於《经籍志》,故特取焉。
陈氏曰:後汉竺法阑译。佛书到中国,此其首也,所谓"经来白马寺"者。其後千经万论,一大藏教乘,要不出於此。
水心叶氏曰:按《四十二章经》质略浅俗,是时天竺未测汉事,采摘大意,颇用华言以复命,非浮屠氏本书也。夫西戎僻阻,无有礼义忠信之教,彼浮屠者,直以人身喜怒哀乐之间,披折解剥,别其真妄,究其终始,为圣狂、贤不肖之分,盖世外奇伟广博之论也。与中国之学皎然殊异,岂可同哉!世之儒者不知其浅深,猥欲强为攘斥,然反以中国之学佐佑异端,而曰吾能自信不惑者,其於道鲜矣。
《朱子语录》曰:释氏书,其初只有《四十二章经》,所言甚鄙俚。後来日添月益,皆是中华文士相助撰集。如晋、宋间自立讲师,孰为释迦,孰为阿难,孰为迦叶,各自问难,笔之於书,转相欺诳,大抵皆是剽窃老、列意思,变换推衍,以文其说。《四十二章经》之说却自平实,如言弹琴,弦急则绝,慢则不响,不急不慢乃是,大抵是偷老、庄之意。後来达磨出来,一切扫尽。至《楞严经》,做得极好。
※《金刚般若经》一卷
晁氏曰:後秦僧鸠摩罗什译。唐僧宗密、僧知恩、皇朝思元仁、贾昌朝、王安石五家注。子弟公愬日诵三过。予靳之曰:"汝亦颇知其义乎?"对曰:"知之。其义明万物皆空,故古人谓以空为宗也。"予曰:"金刚者,坚固不坏之义也。万物之空,何以谓之金刚?"复曰:'六如偈'其言明甚,独奈何?"因语之曰:"汝之过,正在以有为法同无为法,以真空同顽空耳。张湛曰:'身与万物同有,其有不有;心与太虚同无,其无不无。'庶几知此哉!"
※《六祖解金刚经》一卷
晁氏曰:唐僧惠能注。《金刚经》凡六译,其文大概既同,时小异耳。而世多行姚秦鸠摩罗什本。
※《六译金刚经》一卷
陈氏曰:此经前後六译,各有异同,有弘农杨翺者集为此本。大和中,中贵人杨承和集右军书,刻之兴唐寺。
※《石本金刚经》一卷
陈氏曰:南唐保大五年寿春所刻。乾道中,刘岑崇高再刻於建昌军。不分三十二分,相传以为最善。
※《禅宗金刚经解》一卷
晁氏曰:皇朝安保衡采摭禅宗自达磨而下发明是经者参释之。序称:其有言涉修证者,北宗法门也;举心即佛者,江西法门也;无法无物,本来如是者,曹溪法门也。
六祖序:如来所说金刚般若波罗蜜,与法为名,其意谓何?以金刚,世界之宝,其性猛利,能坏诸物。金虽至刚,羚羊角能坏。金刚喻佛性,羚羊角喻烦恼。金虽坚刚,羚羊角能碎;佛性虽坚,烦恼能乱;烦恼虽坚,般若智能破;羚羊角虽坚,宾铁能坏。悟此理者,了然见性。《涅槃经》云,见佛性者,不名众生;不见佛性,是名众生。如来所说金刚喻者,祇为世人性无坚固,定慧即亡,口诵心行,定慧均等,是名究竟。金在山中,不知是宝,亦不知是山,何以故为无性故?人则有性,取其宝用,得遇金师,錾凿山破,取矿烹炼,遂成精金,随意使用,得免贫苦。四大身中,佛性亦尔。身喻世界,人我喻山,烦恼为矿,佛性喻金,智慧喻工匠,精进勇猛喻錾凿。身世界中有人我山,人我山中有烦恼矿,烦恼矿中有佛性宝,佛性宝中有智慧工匠。用智慧工匠凿破人我山,见烦恼矿,以觉悟火烹炼,见自金刚佛性,了然明净。是故以金刚为喻,因以为名也。
又曰:大藏教《般若经》合六百卷,四处共十六会,此《金刚经》是十六会中第九会,六百卷中第五百七十七卷。谓谈般若有八部,谓《大品》、《小品》、《放光》、《光赞》、《道行》、《胜天王》、《文殊问》,《金刚》属第八部中。自佛灭度後九百年间,西竺天亲菩萨师事无著,天亲欲释《金刚经》,乃问无著,无著遂入日光定,上兜率问慈氏,慈氏以八十行偈授无著,天亲依此造论三卷,蹑须菩提三种问答,断二十七疑,释此《金刚》一卷经文。
颍滨苏氏曰:《金刚经》所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者,谓以无而为法耳,非别有无为之法也。然自六祖以来,皆读作无为之法,盖僧家拙於文义耳。
按:经文言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又言一切有为法,语意相对,故误读作无为。然有即有为,无则不必言为矣。有为法而视同梦幻、泡影、露电,则终归於无而巳。无与无为是两义。无为者,清净之谓也,老氏之说。无者,空寂之谓也,佛氏之说。
了翁陈氏曰:佛法之要,不在文字,而亦不离於文字。文字不必多读,只《金刚经》一卷足矣。世之贤士大夫,无营於世而致力於此经者,昔尝陋之,今知其亦不痴也。此经要处只九个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梵语九字,华言一字,一"觉"字耳。《中庸》"诚"字即此字也。此经於一切有名、有相、有觉、有见,皆扫为虚妄。其所建立者,独此九字。其字九,其物一。是"一以贯之"之"一",非一二三四之"一"也。是"不诚无物"之"物",非万物散殊之"物"也。年过五十,宜即留意,勿复因循,此与日用事百不相妨,独在心不忘耳。但日读一遍,读之千遍,其旨自明。蚤知则蚤得力。
朱子曰:《金刚经》大意,只在须菩提问"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两句上。故说"不应住法生心,不应住色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答"云何住"。又说"若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我皆令入无馀涅槃而灭度之",此是答"云何降伏其心"。彼所谓降伏者,非谓欲遏伏此心,谓尽降收世间众生之心,入地无馀涅槃中灭度,都教尔无心了方是,只是一个"无"字。自此以後,只管缠去,只是这两句。如这卓子,则云若此卓子是名卓子,"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离一切相,即名佛",皆是此意。要之只是说个"无"。
※《圆觉了义经》十卷
陈氏曰:唐罽宾佛陀多罗译。
※《圆觉经疏》三卷
晁氏曰:唐长寿二年天竺僧觉救译。宗密疏解。《圆觉》之旨,佛为十二大士,说如来本起因地,修之以三观。《楞严》之旨,阿难因遇魔障娆,问学菩提最初方便,终之以二义。盖《圆觉》自诚而明,《楞严》自明而诚,虽若不同,而二义三观,不出定慧,其归岂有二哉!
※《万行首楞严经》十卷
陈氏曰:唐天竺般刺密谛、乌长国弥迦译语,宰相房融笔授。所谓译经润文者也。
※《楞严经疏》二十卷
晁氏曰:唐神龙二年中天竺国僧彼岸於广州译,房融笔授,皇朝僧干璿撰疏。译经润文者也。
※《楞严标指》十卷
晁氏曰:皇朝僧晓月撰。其弟子应乾录,范峋为之序。《圆觉经》云:"修多罗教,如标指月。"其名书之意盖取此。
※《会解楞严经》十卷
晁氏曰:唐僧弥伽释迦译语,房融笔授。皇朝井度集古今十二家解,去取之,成书。予尝为之序。
颍滨苏氏曰:《楞严经》,如来诸大弟子多从六根入,至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混入性海,虽凡夫可以直造佛地矣。
又曰:予读《楞严》,知六根源出於一,外缘六尘,流而为六,随物沦逝,不能自返。如来怜愍众生,为设方便,使知出门即是归路,故於此经指涅槃门,初无隐蔽。若众生能洗心行法,使尘不相缘,根无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昼夜中中流入,与如来法流水接,则自其内身便可成佛。如来犹恐众生於六根中未知所从,乃使二十五弟子各说所证。而观世音以闻、思、修为圆通第一,其言曰:"初於闻中,入流无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见前。"若能如是,圜拔一根,则诸根皆脱。於一弹指顷,遍历三空,即与诸佛无异矣。既又读《金刚经》说四果人,"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乃废经而叹曰:须陀洹所证,则观世音所谓"初於闻中入流无所"者邪?入流非有法也,唯不入六尘,安然常住,斯入流矣。至於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盖往则入尘,来则返本。斯陀含虽能来矣,而未能无往;阿那含非徒不往,而亦无来。至阿罗汉,则往来意尽,无法可得。然则所谓四果者,其实一法也。但历三空,有浅深之异耳!予观二经之言,本若符契,而世或不喻,故明言之。
《朱子语录》曰:《楞严经》只是强立一个意义,只管叠将去,数节之後,全无意味。《楞严》前後只是说咒,中间皆是增入,盖中国好佛者觉其陋而加之耳。又译经而不译咒,想其徒见咒本浅近,故特地不译。因说程子"耳无闻,目无见"之语。答曰:决无此理。遂举释教中有"尘既不缘,根无所著,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之说,苏子由以为此理至深至妙,盖他意谓六根既不与六尘相缘,则收拾六根之用,反复归於本体,而使之不行。顾乌有此理!广因举程子之说:"譬如静坐时,忽有人唤自家,只得应他,不成不应。"曰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