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琦之下。”
欧阳统默然不语,凝目沉思,显然,他正从记忆之中来分析唐璇之言。
唐璇挥了两下摺扇,又道:“至于能和滚龙王智谋相抗之人,截至目前,属下还只发觉一个连雪嬌……”
这一次欧阳统更是讶然,奇道:“连雪嬌?”
唐璇道:“不错,她追随滚龙王身侧长大,对滚龙王的性格、隂毒,了如指掌,说才具恐还在我唐某之上。我早已自知难于久在人世,已把生平所学,简明地录记成册,但却始终未能发现传授之人。属下曾为此忧心忡忡。唉!幸好及时遇上了连雪嬌,眼下的问题是如何能把她网罗帮中,才为我用。”
欧阳统道:“那连雪嬌目下行踪何处,咱们都不知道,哪里找她?”
唐璇突然把目光投注到欧阳统的脸上,凝注了良久,仍然默然不语。
欧阳统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起来,忍不住说道:“先生,有哪里不对么?”
唐璇道:“帮主如想收罗连雪嬌,必须得对她礼遇有加.至少对她和对待在下一般。”
欧阳统怔了一怔,道:“先生当真要推荐那连雪嬌么?”
唐璇道:“事关穷家帮的安危盛衰,属下如何敢随口胡言?”
欧阳统道:“先生还是调养身体为要,此时谈这件事,未免早些了吧!”
唐璇缓缓站了起来,笑道:“属下只不过先使帮主心中有此一个印象,并非要立刻去办。”
欧阳统已看出唐璇有送客之意,只好站起身来,低声说道:“先生如若能寻得姜士隐的女儿,固是很好;不能寻得,也不用大耗心神。”
唐璇道:“属下既然说出口来,自当尽我心力。”
欧阳统轻轻叹息一声,道:“先生身体要紧。”缓步走了出去。
唐璇躬身说道:“帮主慢走,属下不送了。”
欧阳统叹息一声,满怀忧苦而去。
唐璇送走了欧阳统,立时沐浴更衣,闭上两扇木门,取过金钱、纸笔,伏案疾书了一阵,然后又抓起金钱,摇了一阵,画下卦象,又伏案疾书。
他虽然早已困倦不堪,但已浸沉于工作之中,精神又突然振作了起来。
就这样,他又熬过了一个漫漫的长夜,直待天色微明之时,他才伏案睡了过去。
当他从熟睡中醒过来时,只见欧阳统背着双手,站在他的身后,肃穆的脸色上微泛出一种怜惜,摇头一声长叹道:“先生,你又一夜未眠么?”
唐璇淡淡一笑,道:“属下已由先天神数中找出姜姑娘的下落了!”
欧阳统微微一愕,继而摇头说:“在我的心目中,先生的身体重于一切。”
唐璇笑道:“眼下要从帮中高手之内选出两人,去找姜姑娘的下落了。”
欧阳统凝目望去,只见唐璇身前木案上,四五张白纸上划了很多圈圈,写着甚多密密麻麻的字和甚多数字,但看来看去,却是看不出一点名堂。
唐璇望着桌上图案,笑道:“我初度试用先天神数,只不知是否灵验。唉!如若有幸能寻回那姜士隐的女儿,咱们穷家帮中又可多一个武功超绝之士了。”
欧阳统看他喜悦之情,说不出心中是喜是苦,既惜怜他的身体,又感慨他谋事的忠诚认真,低低叹息一声,道:“先生,你把先天神数算的结果告诉我,我自己去一趟。”
唐璇微微一笑,道:“这其间,尚有甚多未解之结,必须要到了那现场之中,再加推算。帮主请留此主持大事,在下得親身一行。”
欧阳统道:“先生一夜未眠.只怕体力难以胜任。如若非得先生親身一行不可,先生也请休息两天再去。”
唐璇道:“事不宜迟,迟恐有变。待我寻回姜姑娘时,再休息也是一样。”
欧阳统听他说得坚决,也不便再出言拦阻,轻轻叹息一声,道:“先生执意要去,我也难以拦阻,至于带去人手,任凭先生挑选。”
唐璇笑道:“我带着上官琦、杜天鹗两人同行足矣。”
欧阳统讶然接道:“这两人都非咱们帮中之人,先生带着他们行动,未免太大意了。”
“唐璇笑道:“不妨事。我可惜这一段时间之中,设法说服那杜天鹗,把他也网罗在咱们穷家帮中。”
欧阳统黯然说道:“先生为穷家帮瘁心尽力,全帮中人无不永铭肺腑。但你身体日渐瘦弱,也是穷家帮中人人担心之事,尚望先生能够保重身体,为穷家帮存亡珍重。”
唐璇笑道:“滚龙王按兵不动,必然有隂谋部署,眼下正是大风暴前的片刻平静。属下去后,尚望帮主多多留心。多则七日,少则五日.属下定可赶返。”
欧阳统听唐璇坚持要去,无可奈何,只得依他。
唐璇换了衣服,备好了一匹健马,带着上官琦、杜天鹗,联袂东上。
三人匆匆赶路,一口气赶出了三四十里。杜天鹗忍不下好奇之心,低声问唐璇道:“先生不肯带穷家帮中之人,却带了我们两个同行,可是别有用心么?”
唐璇笑道:“有两位伴我唐某同行,在下甚觉安全。”
杜天鹗道:“唐先生这等行径,使杜某深感肩负沉重,不胜负荷。”
唐璇笑道:“只要咱们不遇滚龙王親率高手赶来,凭两位的武功,已足以对付任何事故了。”
上官琦一直沉默不言,此刻却突然揷口说道:“在下倒是希望能够遇上滚龙王。”
唐璇笑道:“上官兄雄心不小。”
上官琦缓缓回顾了唐璇一眼,道:“在下并未存有扬名武林之心,只愿和滚龙王拼个生死出来,也好了我一桩心愿。”
唐璇笑道:“你如当真能一举击败了滚龙王,势必成为哄动武林的一件大事。你虽未有成名之心.但却有了成名之实。”
说话之间,到了一处杂林旁边。
唐璇一勒马遥,停了下来,说道:“这就是姜士隐失去女儿的地方了。”
上官琦凝目望去,只见一片亩许大小的杂林,靠东南方有一座五丈见方的大池塘,池塘旁边草屋数幢,大约住有三四户人家。
唐璇缓缓下了健马,拴在一处隐秘的所在,低声对杜天鹗等说道:“姜士隐骤惊失女,心神大乱,不能查看四周环境。其实,他那女儿当时仍然被隐藏数十丈内,那几座茅舍最为可疑。咱们过去瞧瞧吧!”
上官琦一伸手,指着池塘旁边的几座茅舍说道:“杜兄请由屋后绕过藏在附近,由小弟陪先生同行,一旦遇上了什么警兆,也好赶回去送信。”
杜天鹗略一沉吟,依言行去。
上官琦抢先一步,走在前面,道:“在下替先生带路。”
唐璇知他存心保护,也不点穿,微微一笑,放步向前行去。
两人绕过池塘,直向那茅屋走去。
当先一座茅屋,环绕着竹篱,两扇篱门敞开着。
上官琦缓步向前行去,走近篱门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笑道:“先生,咱们可要进去瞧瞧么?”
唐璇笑道:“进去瞧瞧也好。”
上官琦道:“先生请随在在下的身后,不要离我太远,免得一旦遇上强敌施袭时,在下救援不及。”
说话之间已然走到茅屋的前面。
上官琦举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道:“屋中有人没有?”人却随着那喝叫之声,跨了进去。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什么人?”
随着那应话之声,一个白发萧萧的老枢,手持竹杖,缓缓走了过来。
上官琦微微一皱眉头,低声说道:“老前辈只有一人在么?”
那白发老枢答非所问地接道:“几位过路客人,可是跑得口渴了,要讨些茶水吃么?”
上官琦这次和唐璇同行,忽然间变得谨慎起来,觉着那白发老妪的声音十分嬌嫩,不似一个年迈之人。回头向唐璇望去,只见唐璇微笑不言,并无多管事情之意,似是诚心要看看自己如何应付这件事情。
那行进中的老妪,也突然自动停了下来。
上官琦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动,迅快地打量了四周一眼。
只见这所茅屋之中,两边都有着套房,垂着布帘,无法看清楚室内景物,心中暗暗忖道:“这两侧的套房之中,不知是否还藏有其他之人。”
那白发老姬两道目光,凝注在上官琦的脸上瞧了一阵,缓缓转注到唐璇的脸上。
双方沉默地对峙着,茅屋中一片死寂,听不到一点声息。
上官琦忽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沉寂,说道:“你乔装虽然很像,可惜却未能逃得过在下的双目。”
那白发老妪摇头说道:“这位相公之言,实叫老身听它不懂。”
上官琦伸出手去,说道:“你这竹杖不错啊!”疾快地抓了过去。
那老妪惊得微微一愕,竹杖被上官琦一把抓了过去,人也被带得向前一栽,跌倒在地上。
这变故大大地出了上官琦的意料,一时间臊得满脸通红,放下竹帘,用手去扶那老妪。
唐璇紧急叫道:“上官兄留神……”他虽然见机甚快,仍是晚了一步,话刚出口,那老妪的双手已疾快地翻了起来,一挥之间,扣住了上官琦双腕脉门,借势一跃,站了起来,冷冷对唐璇喝道:“住口,你如再大声喝叫,我立时捏伤他的腕脉,迫使他行血反集内腑。”
唐璇虽是不会武功,但他却有着无比的镇静,淡淡一笑道:“在下深知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但请放心。”
那老妪手力奇重,一把扣住了上官琦的双腕脉穴。上官琦立时觉出半身麻木,动弹不得。但他这一段时日之中,连番和强敌动手,阅历大增,见脉穴被人扣拿,立时不再挣动,表面上不动神色,暗里却提集真气,等待时机,纵然不能挣脱被扣的双腕脉穴,也要全力反击强敌,拼个同归于尽。
只见那老妪两道冷峻的目光,凝注唐璇的脸上,冷笑一声,问道:“看你那身装柬,想来当是逍遥秀才唐璇了?”
唐璇淡淡一笑:“正是在下,有劳下顾。”
那老妪冷冷说道:“江湖之上盛传你不懂武功,全凭机智胜人。”
唐璇道:“传说未必可信。”
那老妪道:“哼!你倒是很沉得住气。”
唐璇笑道:“好说。在下等既已陷身重围,纵然是出言相求,但也未必能求得性命。”
那老妪道:“久闻才名,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够脱得围困……”语音微微一顿,接道:“你们还不出来捉人,等待什么?”
只听一阵步履之声,两侧布帘启动,跑出来四个劲装大汉,疾向唐璇冲了过去。
上官琦看得心头大急,突然大喝一声,全身真气直冲而上,贯注右臂,猛向那老妪小腹之上击去。
那老妪只防他挣脱双臂,却不料他竟挥掌直攻,而且一推之力,强大无比,心头凛然,疾快地向后退了两步。
上官琦心急唐璇的安危,反而把自己生死忘去,飞起一脚,踢飞身侧竹杖,直向一个劲装大汉击去,去势如风,猛恶无比,但听一声惨叫,冲行最快的一个劲装大汉,被直射过去的竹杖击中前胸,深入肺腑数寸,仰身倒栽下去,气绝而死。
另外三人见他踢飞一只竹杖,竟有这等威势,不禁吓得一呆。那老妪也为之心头震蕩,暗生惊恐。
唐璇扫掠了三个呆呆站着的大汉一眼,从容地笑道:“你们可听过穷家帮中文丞唐璇之名么?”
一个劲装大汉答道:“大名满江湖,无人不知。”
那老妪双手加劲,上官琦登时感觉到半身麻木,动弹不得,双腕奇疼。他本可借势一击,逼那老妪松开一处腕穴,但为了要救唐璇,致失机会。
唐璇目光一转,看上官琦头上汗珠滚滚而下,知他已无能挣脱那老妪扣制的脉穴,立时摇动一下手中摺扇,说道:“诸位可想见见那唐璇么?就是区区在下。”
那老妪暴声喝道:“唐璇不会武功,手无缚雞之力,你们还不快些动手,等待什么?”
三个大汉互相一打招呼,齐齐向唐璇逼去。
唐璇仰天大笑,道:“站住!唐璇是何等人物,对付不了你们几个无名小卒,还有何颜和滚龙王一较长短?”
三个劲装大汉竟又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那老妪大声喝道:“该死的东西,你再不出手,当心脑袋搬家……”
唐璇不停地挥动着手中摺扇,一面淡然说道:“哪一个不怕死的,只管上来就是。”
右面一个劲装大汉,应声说道:“看你文弱的身躯,难挡老子一拳……”当先大步向前冲去。
此人生得满脸横肉,吐字出言,粗野异常,刚刚冲近唐璇,突然仰脸一跤,跌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劲装大汉,已举步向前行去,但见那大汉,一跌倒之后,竟然一齐停下了脚步。
唐璇微微一笑,道:“怎么?两位不上来试试么?”
那老妪双手紧扣着上官琦的脉门要穴,两道眼神却盯在唐璇的身上,眼看一个属下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不知死活,心头陡然一凛,暗暗忖道:“此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厉害得很。”不再催促两人,反而出言慰道:“唐璇诡计多端,你们小心着别上他的当。”
唐璇哈哈大笑,道:“两位可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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