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大的轰鸣卢。
就在此时他又看见了穿海军上衣的那个人,在站台远处站着。有趣的是,这反而使克莱伯放心了。刚才这个”‘影子”不明不白地消失倒使他不安,就象一个问题成了悬案似的。
列车进站,门自动开了。克莱怕等到最后一秒钟,站台那边的奥尔科特也是如此。然后克莱伯走进车厢,他看到跟踪者走进旁边一个车厢。
克莱伯考虑着几种行动方案。他知道,他一下车,那个人就会跟着。他可以从乘客中夺路而行,逃到出口,但他怀疑这样是否能甩掉那只猎大。他也可以下车后,带着这个影子走出很远:跳上出租车,管它开到哪里!跟他兜圈子,当然他可以这样做,但哪是头呢?他仍然甩不掉那家伙。
在隔壁车厢里的奥尔科特心情不安。比较起来,跟踪安德列扬和女演员相当容易。他知道,克莱怕诡计多端,老于此道。每一次停车他都冲到门口,以便克莱伯一旦下车他好跟上,但每次那家伙部安然坐着:古吉街、尤斯顿、卡姆登慎,乘客有上有下,克莱伯纹丝不动。
而后到了阿奇韦,一切都象闪电般地发生了。克莱伯下车,奥尔科特也下车。但是与奥尔科特预料的相反,克莱伯没有人另一站台换车或乘电梯到出口:而是沿着站台跑去,消失在紧急情况备用的楼梯上。
奥尔科特骂了一声,迅速跟上前去,不再佯装没有跟踪的样子。乘客挡住去路,他推开一位老太太,引起她一阵怒驾。
阿奇韦车站的楼梯是螺旋形,又长又暗,很少有人使用。台阶陡,很难爬,要费好人劲才能到顶。
奥尔科特开始爬上楼梯,克莱伯已经无影无踪了,说不定已经快到顶了。尽管楼梯井里回音很大,可是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奥尔科特一动不动,屏住呼吸,还是没有一点儿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沿着螺旋形楼梯向上爬。
奥尔利特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克莱伯就站在楼梯上,大约在整个楼梯的中途。他藏在暗处,一动不动。就在奥尔科特爬上来的时候,他开了枪,只打了一发,9毫米的子弹从奥尔科特的前额中央打入,粉碎了他的头盖骨,进入大脑。一眨眼的功夫,奥尔科特的脸就血肉模糊了,他的尸体向下滚了几个台阶。
克莱伯迅速爬到楼梯顶,穿过售票厅来到阿奇韦街,哼着西贝利厄斯的曲子(近来他总是想着这个曲子)。好几辆公共汽车停在始发站,他上了2了路车,爬到顶层。到汽车开走时,没有任何骚乱声从地铁车站传来.他没有听到警车响,也没看到人们聚集在一起。车站那个楼梯出口路长难爬,很少有人用它。
当然,他们发现奥尔科特时,肯定会知道是谁干的,就好比他留下一张名片。毕竟他们知道奥尔科特跟踪的是谁。
一个小时之后,有人使用阿奇韦地铁车站的楼梯,才发现了尸体。奥尔科特身上有国防部的出入证。于是,警察局打电话给拉思伯思的办公室,询问是否有人能辫明死者是谁,遗憾的是奥尔科特的头大部分已被粉碎,于是检验了他的指纹。
“他一定是大意了,”切恩接到报告后说。
他没有看在太平间拍的照片,他不喜欢可怕的照片。
玛娅慢慢醒来,她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没有脱衣服。她觉得嘴里又干又苦,眼睛也睁不开。她的思想一时集中不起来。
她搞不清自己在哪里。屋顶呈圆拱形,只有一个窗户,拉着窗帘,门上有个窥视孔。
玛娅给弄糊涂了,她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她尽力把思维集中起来,是的,美国使馆,她开始记起来了;她在接待室坐了很久,这个她也记起来了;还有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把着门。
接待她的人再没有回来,如今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然后是一个身材细高的女郎。她彬彬有札,却又十分冷淡。他给玛娅端来一杯咖啡。此后,玛娅所能记得的仅仅是他渐渐困倦,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觉得舌头很厚,周围的东西看起来似乎都有些遥远。
她一直想着安德列扬:当他汇报她的出走和文件夹的丢失之后,人家会怎样处理他呢?
门开了,女郎进来。
她对玛娅淡然一笑。“啊!好的,你已经醒了。睡得好吗?”
玛娅觉得她缺乏热情,象个外科医生,没有感情,一付与已无关的样子。
玛您在床上坐起来,问:“我这是在哪儿?”
“你绝对安全。我来照料你,”女郎说,“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你是谁?”玛娅舔舔嘴唇,“我不明白……”
只是在此时她才惊奇地意识到她们在用俄语交谈,女郎说得一字不错。
“你如今在一个军事基地,”女郎说道。“这是保护你的最好地方。在这里没有人能找到你,你石,”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玛娅慢慢站起来。她仍然觉得有点儿头昏眼花,但还是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她看到铁丝网,更远的地方还有个警戒塔。
玛娅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被绑架。他们给她吃了药,使她失去知觉,现害又在对她耍什么花招。
“这是什么国家?”她问道,几乎是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回答。
金发女郎有些吃惊:“当然是在英国,你以为在……”
玛妞无力地笑笑。她有些头昏,于是走到行军床边坐了下来。“对不起,”他说“我给弄糊涂了……”
“一点儿也不用担心。”金发女郎说,但声音中听不出多少同情。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玛娅有些不安,“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政府工作,”金发女郎回答道,“我们的政府。
我叫琼斯."“我叫玛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彼得罗娃,”玛娅说,随即发现自己多么愚蠢;金发女郎当然知道她叫什么,这一切不都是由此引起的吗!“你能告诉我,你们使馆准备怎样处理我吗?我已经请求发给我去美国的签证,你知道他们是怎样决定的吗?”
“现在不归使馆管了,”金发女郎答道,“交给了另一个机构。”
玛娅得出结论:她不喜欢这个金发姑娘;她也知道,对方也不喜欢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来,”玛娅开始说,但对方打断了她。
“我已经告诉过你,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如果……如果他们把你弄到手,没有你的好处。你放心吧。你不会总在这里的,只是在采取必要措施期间才要你到这里来。”
玛娅打了个冷颤,可能是身体虚弱,也可能是金发女郎冰冷的眼光,“多久呢?”玛娅间。
“放心吧,玛娅!”金发女郎淡淡他说,“我们一小时也不想让你在这里多呆。”
玛姬心想,如果我表示友好,可能会改变局面,于是她问:
“你叫什么?该怎么称呼你?”
“K,D·,”金发女郎道。她看到玛娅迷惑不解,就接着说:“有些父母只用字首来代表自己孩子的名,K·D·就是我的名。或许你最好叫我琼斯。”
玛娅决定再试一试:“我给你们的文件怎么样了!那份文件夹。”
女郎耸耸肩,“我想正在处理。”
“处理,是什么意思呢?”
金发女郎的眼里露出故意:“意思可能是他们正进行核实,这不会使你担心吧?”
“我不明白。”玛娅说。突然她害怕起来:也许拿文件当敲门砖并不聪明。
“要是我就不操这份心。”金发女郎说。她把窗帘又拉上。“我去拿几件衣服和一些卫生用品来。你不吃点什么吗?”
玛娅摇摇头。
“我就回来,”女郎说,“不会走远,什么时候你需要我,我就在你身边。”
这些话并不能使玛娅安下心来,在她听来倒象是警告。
“这儿离伦敦远吗?”玛姬问。
“够远的了。”女郎又冷冷一笑。“想念什么人了吗?”
玛娅真想偏她一巴掌,但是没有动。金发女郎走了。就在此时玛娅看到屋顶上安着麦克风,他们甚至都没有想把它隐蔽起来。
台灯旁整齐地放着吸墨器,两枝笔和一叠大页书写纸,连墨水也没有忘记。这使波利索夫不安。他们想要他写什么呢?信?悔过书?那等于是他的遗嘱。
十字架也使他惴惴不安,它挂在白色石墙上,就在床后边。但愿它不在那里,他尽量不去看它。当然,他并不信教,可是老让十字架俯视自己也很不好受。
门的内侧有张印好的通告,就象旅店的收费表一样,只不过通告没有列出每日价目.这张表的题目是《旅害需知》。
“旅客”!波利索夫冷笑一声,他们就是这样称呼!
通告规定:用餐时不得讲话,只进行个人的文娱活动,院长允许后才可与僧侣交谈,在举行仪式的场所不得喧哗。
走廊里不准吸烟,规定的静坐时间必须严格遵守。还有一张作息时间表:04:00起床,读《马丁篇》和《劳德篇》;然后各人作弥撒、读经和静坐默思;08:15用早餐;10:00集体作弥撤;整个白天邮花在一次次祈祷仪式上;13:00午餐;19:00晚餐;然后是晚祷;21:00就寝。
波利索夫想:制度的严格真比劳改队还厉害,即使在古拉格劳改营,人们也不必早晨四点钟就起床。
这是座十三世纪的修道院,波利索夫所知仅此而已;至少它是在十三世纪建造的,原来是个城堡,五码厚的围墙足以证明这一点。周围有护城何,要想过河需通过一座石桥。
桥头是守门房,两侧有古老的塔楼,沃尔顿冈是个禁地。
他从伦敦乘汽车前来,由两个拉思伯恩的人护送,路上走了一小时左右。
“我们想让您在那里呆一段时间,”拉思伯恩说,“到事情搞清楚为止。他们会使您过得舒适,院长是我们的朋友。”
这出乎波利索夫的预料。他以前听说过英国情报机关掌握的一些隐蔽点:那些小小藏身之处,伦敦的无名住宅、乡问的住所;然而,却是座中世纪的寺院……
他被带到一间客房,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两道狭缝,古代守城的人就是通过这种窄缝向围城的敌军射箭的。不过里面没有卫生门,看来不太协调,还放着肥皂、毛巾和刮脸用具。
靠墙有个不显眼的衣橱.波利索夫打开一看,里面放着衣服,都是新的,挂在衣架上:一件运动前克,几件法兰绒装和一件雨衣,全都是他的尺寸,而且抽屉里还整齐地放着内衣和衬衫。
很明显,这是专为他准备的。
“请问,”波利索夫说,“我在这里要呆多久?”
“就几天,”同来的一个人宽慰他说,“拉思伯恩先生会来联系。”说罢两人就走了。
不久,有人敲门,进来一个修道士。他的教服外面罩着围裙。他给波利索夫送来了茶、两个煮鸡蛋、面包和黄油,还有一个苹果。他把托盘放下。
“我想见见你们的……院长。”波利索夫说。
修道士笑着点点头,但没有说话,然后静静走开,轻轻带上了门。
响起了铃声,波利索夫似乎隐约听到唱赞歌的声音。他打定了一个主意。
他从桌旁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拧拧把手,才发现门锁上了。
波利索夫用俄语粗野地骂了一声。他用手砸门,可是铃继续响着,没人过来。
端来的饭他还没有动,他觉得确实饿了,既已送来,何不吃掉?他倒上一杯茶,楞住了,慢慢把茶壶放下。原来他看到在面包和黄油的盘下有件东西,平整地折叠着。
这是一份《真理报》,至少可以帮他消磨一段时光,到院长来访,已经是18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但愿我没有打扰您,”院长说,“希望您得到了适当的照料.”斯蒂芬神父身材高大,十分瘦削,椭圆形的前额突出。
带着一付摇摇欲坠的角质架眼镜。“可以坐下吗?”他问道。
波利索夫坐在桌旁,斯蒂芬在床边坐下。
“房间大小,是吧!”他抱歉地笑笑。他的俄语说得很流利,很口语化,“您一定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吧?”他轻轻他说,听起来甚至有些羞怯。
波利索夫不由主地把目光盯在斯蒂芬的左手上:这只手没有食指和中指。
“我觉得最好开始谁也别来打扰您,”修道士说道,“所以谁也没有来,让您上午好好睡上一觉。我们早晨起得很早,但完全没必要把您也叫醒。”说这些话时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波利索夫。“象我们这样生活的人,往往忘了外面来的人适应我们的生活方式还要有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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