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 17

作者: 乔治·马克斯坦9,214】字 目 录

有些奇怪的现象,我们抓不住它们,但它们确实存在。我知道,可以闻得出来。”他瞪了安德列扬一眼,“我很奇怪你怎么就不能……”

此时响起了玻璃杯的叮哨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列沃诺夫正在倒水喝。

“当然罗,”上校一边说道,“如果您错了,如果您找不到替罪羊,那将成为您的一个污点。是吧,吉尔同志?您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如果带不上战利品回去,指导局就很难对您表示谢意。”

吉尔轻轻咕哦道:“这可不是积极的态度上校,不过对我很有用。”

“对您有用?怎么……”

“它使我看清了我的目标是什么,”吉尔说遣,有些沾沾自喜。“它证实了有必要重新进行切实的尚价。”

安德列扬觉得是逼他亮牌的时候了,于是挑故似地间道:“那么,您究竟打算怎么办?”

吉尔摊开双手。“我能干什么呢?”他几乎是温和地问道。“多听多看,我会到处转转,你们不一定经常’看得到我,但不必担心,我会在这里,这个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同事们。”

吉尔离开后,列沃诺夫和安德列扬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最后,安德列杨站了起来。

“我最好还是去干点儿事。”他说。

“对!”列沃诺夫点点头,“最好去吧。”

安德列汤回到办公室后发现一张纸条,说索科洛夫来过电话,想跟他简单聊聊。

“他说关于什么事了吗?”安德列扬问秘书奥尔加。

“您了解索科洛夫,”她说道(他确实了解),“和往常一一样,在电话里不愿多谈,只是说‘非常重要’,别的就再也间不出来了。”

索科洛夫是塔斯社驻伦敦的记者。他和胆小的妻子及两个孩子住在汉姆斯特德,但办公室在舰队街的记协大楼。费特巷新闻俱乐部的所有人都肯定他为克格勃效力,他也以此为荣,他觉得这使他有身份。其实他最多不过给使馆传递一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英国人窃听他的电话,限制他在伦敦之外的活动,这反而使他高兴。他希望同楼办公的同事把他看成一位神秘人物。

安德列扬给他在舰队街的办公室打电话:“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是吗?”

对方有一会儿没有讲话,每当索科洛夫确实有什么消息要告诉这些特务对,他总是沾沾自喜。

“是的,”他最后说。

“什么事?”

“我觉得应该面谈。”

安德列扬从心里不愿意。他知道,那样做就意味着要听索科洛夫没完没了地抱怨,抱怨自己生活费太低、需要提高在伦敦的每日费用标准人----你知道,如今伦敦在整个欧洲是花费最高的城市。”——抱怨他老婆有周期性偏头痛病、他最小的孩子沙夏的咳嗽总也好不了,需要换一辆办公用车;抱怨英国的鬼天气、他房间没有暖气、他的秘书不会办事,等等。安德列扬都听腻了。

“确实需要面谈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件事我可不能在电话里谈,”索科洛夫用责备的口气说。

“那么下周见面怎么样?”

“我从你的角度看倒觉得事情相当紧急,”索科洛夫做然他说。“当然,如果你太忙……”

“不,当然不,”安德列扬赶紧打断对方,他可以想象得到这家伙跑到列沃诺夫、甚至大使那里,埋怨他的部门对此竟然不感兴趣。他看看表,“一小时之后在坎伯兰饭店见。”

他们在饭店的大厅里会面。同往常一样,索科洛夫要搞一套繁琐的表演,他径自从安德列扬对面走过去,装作没有看见他,然后又似乎找了半天,才走到他面前打招呼,同时睁大眼睛到处看是否有人盯着他们。

“我们去喝杯咖啡吧!”安德列扬不耐烦他说。

“就在这儿?”

“为什么不行呢?”安德列扬说道。索科洛夫一举一动总把自己当成英国保安部门的第一目标,安德列扬对此烦遗了。

他们在咖啡厅坐下,旁边的桌予坐的是阿拉伯人,他们挤在一起,吵吵闹闹地高声谈论着,身上发出难闻的香水味,弥漫了整个大厅。

索科洛夫叉朝四周张垦,安德列扬忍不住了。

“不要担心,”他说,“完全正常嘛!”

“有人日夜盯着我,”索科洛夫自以为了不起他说。

“你都应该听听窃听我电话的声音。”

“当然,”安德列扬说。咖啡来了,他故意看看表。

“嗯!你要告诉我什么事,这么重要?”

素科洛夫压低声音说:“英方有个口号通知,他们刚发下来。”

“是吗?”D号通知不发塔斯社,安德列扬知道,英共日报《晨星报》也收不到,只发到其它新闻机构。

“关于我们的一个人,”素科洛夫得意洋洋他说。“演员波利索夫。通知要求新闻界不要提及和透露波利素大的情况,不报导他在哪里,千什么事情,等等。”

安德列扬兴趣上来了,索科洛夫见状更加喜形于色。

“什么时候发的通知?”安德列扬问道。

索科洛夫耸耸肩。“一两天以前,我刚打听到,从一个关系人那里,在舰队街。”

听起来他得意洋洋,自命不凡:叫使馆的那些人看看,可不能低估他。

“他们说为什么这样了吗?”

“我想是老一套,为了国家安全,对吧?”

安德列扬若有所思地搅拌着咖啡:“你怎么看?”

索科洛夫又向四周窥视一番,安德列扬讨厌极了。然后索科洛夫以一付内行人的腔调说,“有英国情报部门的背景。”

“是的,”安德列扬干巴巴他说。“我想也是这样。”他打量着素科洛夫,心想:他一定是什么人的女婿,或者有个叔叔在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否则找不出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样一个白痴会被塔斯社派到伦敦这个如此有影响的办事处来。

“我告诉过你,这根重要吧!”索科洛夫自鸣得意他说,“因此我立即给你打了电话,心想,这件事一定得让你们知道。正是一些小拼板凑成有趣的大图案,不是吗?”

“你说得很对,”安德列扬点点头,心想:他不会闭口,叨唠起来会没完役了。

索科洛夫俯身向前,“告诉我,同志。这位波利索夫是怎么一回事?对他你了解什么?”

安德列扬冷冷一笑,“我对他一点也不担心。可是,朋友,这不关你的事啊。”

索科洛夫把眼睛眯起来,脸上露出自以为很狡滑的神色。“啊,当然,我明自了。它是某件大事的一部分,是吧?你不能谈论它,我完全理解。”

“你很有洞察力,”安德列扬咕哦道。“我们会向莫斯科汇报你是多么愿意为我们出力,你在这里的工作很用脑子”索科洛夫坐直了身子,安德列扬从来没有恭维过他。

“这真是你的意思,同志?”

“我也代表列沃诺夫说话,对你的这个情报我们很感激.”“你使我今天深感荣幸。”

安德列扬拿起账单,站起来,“我得赶回使馆,”他说。

索科洛夫紧随其后,“当然,当然,完全正确,我们必须回去工作。我也得向莫斯科发篇专槁,讲讲主张核我军的那些人的情况。我们刚才谈的小事自然要保密。”

“非常感谢,”安德列扬说罢便逃之夭夭。

他在一家报摊停了下来,看到了玛娅。她在晚报早版的头版上看着他。她在笑,摄影师抢拍的这个镜头正是她最迷人的姿势,优美的大腿露得恰到好处。

首版的大号标题写着:“红色明星选择自由”。

安德列扬买下报纸,“玛娅逃往美国”,这是照片下的说明。下一版接着刊登报导,讲述她这位共产主义的逃亡者、铁幕后面来的难民逃往美国的经过。

安德列扬乘车返回使馆的途中把报纸看了一遍。他不禁微微一笑。美国中央情报局挖空心思,一定不能白花这笔钱。不管他们对玛婉带去的情报估价怎样,他们肯定要在她身上做够文章。“一个漂亮的女演员叛逃了”、“一位苏联女明星选择了西方”,现成的题目,用起来再合适不过。

他看着她的照片,能够想像得出:她眼睛闪耀着光芒,嫣然微笑,雍容华贵,讲起话来十分得体,尽情享受着新的。

生活。她会前程无量的,她知道对什么人该讲什么话。

出租汽车到了贝斯沃特路,安德列扬下了车,付过钱,把报纸丢在车上。在目前情况下,在使馆走廊让人看见这种标题是很不策咯的。

但是,当他走向肯新顿宫庭花园街时,心情兴奋不已。

玛娅终于成功了,她上了天堂之国的头版。安德列扬高兴地想:这是一笔很值得的投资。他所不愿意想的是:如今玛娅夜里和谁睡觉。

按照事先安排,克莱怕来到哈罗兹的“花楼”咖啡店。

他拿了一个茶盘,挑了一份巧克力裹奶油的小蛋糕,冲上咖啡,付了钱,找到一张空桌,坐了下来.一切都是按指示行事.这容易得很,固为上午11点钟人还不多。

吉尔走过来,在克莱伯的桌旁坐下。他也拿着茶盘,但里面是一杯茶。他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可是没有讲话。

克莱伯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吉尔与众不同。他不是个简单的信使、一个付钱人、或者传令兵,他可以决策,他有权,别人对他只能服从。

吉尔只是偶尔才亲临第一线,他本人来到伦敦这件事表明一定有重要任务。

“没有柠檬,”吉尔突然说:“我不喜欢喝茶时放牛奶,对不起。”

他站起来,走到自动柜合,很快又回来了,端着装有两片柠檬的托盘。

“英国人就是这样,”他寒暄似他说。“喝水从不放冰,喝茶从不放柠檬,他们得好好向别人学学。”他在茶里加上一片柠檬。“看来今后几天天气不错,”他接着说,这是接头暗语。

“气候很难说准,”克莱伯答道。

吉尔一边喝茶,一边从杯子边打量着克莱伯,然后把杯子放下,说:“你是知道我是谁的。”

克莱怕点点头,“莱斯莉……”,但吉尔打断了他。

“别说了!”他厉声言道,”你知道就行,”对这个人克莱怕久有耳闻。尤里·吉尔是阴谋专家,他并不亲自去干事,他负责监督和控制。他的权力遍及贝鲁特、雅典、比利时、罗马、柏林和塞浦路斯。他代表指导局说话,特别是代表那些策划与组织非法勾当的人说诸。

“他们对你的错误表示遗憾,”吉尔说。他没有讲”他们”是谁,但克莱伯心里清楚。

“错误?什么错误?”

“你处理英国保安部门那个人太轻率了,不必走此极端。”

克莱伯被激怒了:“他一直盯着我,跟得太近。”

吉尔中止了这个话题。“我已经讲明了我们的看法,”他下结论式他说,不允许有二话。

克莱伯心想:你叫我来并不是为这个,并不只是批评一下,你葫芦里还有别的药。似乎按照克莱伯的提示,吉尔往下说:

“我给你带来了新的指示,需要立即采取行动。这里出了一点事,不能容许这样下去,到了该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看看的时候了。”

“给我的命令是……”

“既然我在这里,你就接受我的命令。”吉尔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不过莱斯莉……”

“是我决定政策,而且我要看到下面部门把它付诸实施,清楚吗?”

克莱伯耸耸肩。何必争论呢?他是按合同行事的“艺术家”,是一位“个体户”,谁出钱就给谁于,而吉尔代表着付钱的一方。你要我干什么呢?”克莱伯问道。

“于掉一个人。”

“这个自然。”

吉尔赞许地点点头。这就乖多了,不再争辩,而是象谈生意那样直截了当。”当然,如果遇到别的麻烦,我们会给你额外报酬。”

“谢谢。”

古尔递给他一张叠起来的纸条。”这是你的目标,”他说,“需要知道的具体情况全在里面,”文莱伯打开纸条,读罢抬起头来,说:”我不认识此人。”

古尔看上去似乎笑了笑,他很少这样。“这不就更容易了嘛,是吧?”他二话没说,站起来就走了,留下克莱伯一人坐在桌旁。

作为商人,克莱伯不在乎领受什么任务,只要报酬满意放行。但他内心有时也有自己的想法。这次他坐在那里,看着吉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就暗自恩忖起来。他想,如果有人跟他签订合同干掉吉尔的话,给他一半的钱他都愿意。只要看看这家伙的脸色就够人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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