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衣服,“皮鞋、漂亮的东西。莫斯科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作为一名女演员,她生活得舒适如意,她有一个精制的衣柜,有一些漂亮的毛皮衣服。但是这些商店陈列的东西却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这里的女人要打扮得漂亮真是太容易了。"“你说美国也象这样吗?”在福南和梅逊商店外面,她突然问道。
他斜眼用锐利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美国庸俗,"安德列扬向她泼冷水,“吵吵闹闹,杂乱无章,可不象欧洲。"“那五马路上的商店呢?它们一定会更好吧?”
他耸了耸肩。
她兴致勃勃地看着泛美航空公司的橱窗,研究起公司旅游班机的广告来。“我很想看看美国,”她深情他说。
他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我是一名演员,”她轻松他说道。“哪一个演员不向往好莱坞,不想在那里出人头地?”
“你的英语还不行,玛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他稍带冷淡地反驳她,"在那家商店,不靠帮忙你甚至买不上一双鞋,你也不知道怎么叫一辆出租汽车。"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可以学,我接受能力挺强的。
你英语说得好,你可以教我嘛。”那样你就可以去好莱坞了?”
她直瞪瞪地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可以?”接着,她想了一下,又说道,“当然,我只是在开玩笑。"“当然。”
来自第五处的那个人买了一份晚报,不无兴趣地观察着他们站在泛美航空公司售票处的门口。他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进去,要是那样,就成了他报告里有意思的一桩事了。
“你喜欢呆在伦敦吗?”玛娅问道,把一束棕红色头发抹到一边。
“喜欢,这里非常有意思。”
“你碰到不少人吧?”
“这是工作的一个部分,会见人。”
“你还到过什么地方?”
他犹豫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告诉她,而是他对泄露细节有一种夭生的戒心。一个人的背景、受到的训练、他的任务,所有这些都是十分敏感的材料,但是玛娅……好吧,她可以例外。
“哦,我去过几个地方,”安德列扬说道。“布拉格、柏休、巴黎、当然还有伦敦。”
“你真走运,”玛姬叹息道。来自第五处的人注意到她挽住了安德列扬的千将。
他们走到皮克的里马戏场。安德列扬挥手叫住了一辆出租汽车。他和那个女演员跳进车里。盯梢的人运气很好,他设法也叫了一辆,跟在他们后面。
“跟住那辆出租车,”他命令道。在他执行任务中这样说的次数实在大多了,所以他感觉不出话里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对汽车司机的脸色他也不屑理会。
他们在牛津街下车,第五处来的人跟着他们走进马克所和斯宾塞商店。
“我们到这里干什么?"玛娅问道。
“总有一夭,”安德列杨坚定他说道,”我们也会有这样的商店,为所有人服务。”
“他们没有要看我们的身份证,”她悄悄地向安德列扬说道。
“他们干么要看?,“这不是个特许的商店吗?专门给重要人物开设的。你能来这里买东西,不是固为你是一个外交官吗?”
“不是这样的。”安德列扬说道。他意识到有许多事大想当然了。
、玛姬看到各种毛织品,又走到陈列着连衣裙、运动衫以及羊毛衫的柜台前,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惊呼。“有钱人在这里买东西吗?”她问道,一边饶有兴致地抚摸着一件羊毛连衣裙。”
安德列扬克制不住自己了。“我告诉你一个国家秘密~公爵夫人们都在这里买内衣裤。”
“女王呢?”
他拿着一件海军蓝的羊毛衫贴在她身上.“你穿几号?让我们买一点东西吧……”
她开始抗议,但是兴致很高。
“寒冷天气里这可大有用场。你会成为库图佐夫大街219日号住房的一朵花。”
她并没有告诉过他她在莫斯科的公寓住宅地址。但是他现在等于是说,对他来说她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就象是在暴露他的工作,证实她的怀疑,承认他看过她的档案。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叠她穿的号码的羊毛农杉堆起来。
交给售货员。
“附上使馆的致意,”他掏钱时说。
“你在撒谎,谢尔盖·米哈依诺维奇。”
“当然。”他微笑道。
她噘起了嘴,但是她对他的拥抱却更能说明问题。这没有逃过盯梢人的眼睛,他对这种迂迦的表达方式感到高兴。
他一边盯着他们,一边为自己买了两双袜子。
他们从店里出来,来到奥恰得街.她高兴地提着一大袋采购来的物品。
~、,“我把你送回旅馆,"安德列扬提议道。“除非……,他期待地停顿了一下。“除非你想先吃中饭?”
“你是否必须要回使馆?”她问道。
“你忘了,我亲爱的,我在值班呢。我在执行公务。”
他对她挤了挤眼睛。
“那末好吧,”玛娅说道。“吃中饭,到高级一点的地方,要找一个阔气、有刺激的地方。谛吧。”
你在好莱坞真会混得不悄的,安德列扬想道。她的脸颊通红,眼睛闪地着光采。资本主义挺适合她。在这珠光宝气的伦敦游玩,她每分钟都感到称心如意。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喜欢和她在一起。。她使他高兴、振奋。对她的身体他已了如指掌,但是她仍然充满着神秘,她就好象一瓶地道的自兰地酒那样令人陶醉。他就喜欢喝她这种白兰地。
“他们不会问你上哪儿去了吗?”在出租汽车里他问:
她,“你是怎么对西莫诺夫说的?”
“什么也没说。”她回答道。
“这明智吗?”
她向他微笑了一下,不无趾高气扬的神态。“他们能对卜我怎样?有你跟我在一起?”
就是在这个时刻,他心中感到惶惑,不知道她会不会对他形成风险。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已经纠缠到某种关系里了,而这是必须要摆脱的。他忽然想到,也许她在利用他,他希望这不是真的。安德列扬是能够冷酷无情的,但他不愿意想玛妞一旦发现他是怎样的一个无情人的情景。
他把她带到阿松街的米拉贝勒饭店。对面就是英国安全局八总部,带他到这里来满足了他对对手的一种充满讽刺意,昧的感觉。
第五处盯梢的人倒也挺愿意跟到这里。用公家的钱吃一顿总是令人高兴的,但他知道部里是不会给他报销的。
所以他只好在谢弗兹市场的拐角处的一家小吃店里,匆匆忙忙吃了一份乳酪三明治吐司和咖啡,便又赶回到他的岗位上了。
在旅馆房间里,波利索夫长久地坐在扶手椅上发愣,盘里的早餐几乎没有动。今天早上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但波利索夫没有立即反应。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也许想等敲门人自己走开。他没有心绪见人。
他要好好思考一下。
第二次敲门声更响并更急了一些。波利索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他慢慢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他小心翼翼地把门半开着,从门缝里望出去。大腹便便、神采飞扬的西莫诺夫正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亲爱的同事,我希望没有打扰你,"他向波利索夫打招呼。“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起床了。”
现在是八点差十分,而在九点以前剧团的人是没看几个会走出房门的,象所有其他演员一样,他们都爱睡懒觉。没有事,”波利索夫说道,“不要紧。我已经吃过早饭了。”我能进来吗?”
波利索夫开大了门,经理走进了房间。他看上去越来越油光满面,波利索夫想到,双下巴越来越明显,还有那个油,腻腻的鼻子。他对西莫诺夫讨厌透了。
“我没有打扰吧?”胖子问道,他的眼睛不停地四下打量,好象要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如果你以为玛奴在这里过夜,那你就错了。波利索夫很想这么说。
卜他在衣被凌乱的床边坐下,把扶乎椅让给西莫诺夫。布卢姆斯贝里旅馆房间的陈设是简陋的,每个房间里仅配一把扶手椅而已。昨天剧院里情况不错,”西莫诺夫拉家常似地谈了起来。“你说呢?”
“他们好象很喜欢那个戏,”波利索夫不置可否地回答道,他对他们遇到的伦敦观众一点也没有把握。有时候他在想,那些鼓掌是否真能说明问题,不管怎样,这些人里有多少熊理解一个用俄语对话的话剧呢?
“那未,告诉我,你对这一切喜欢吗?”西莫诺夫问道。他的眼珠子不再乱转了,而是直盯着他,眼光锐利而机警.波利索夫感到不安起来。这不象西莫诺夫在说话。过去他专爱充好人,对剧团所有人喜欢扮演一个慈父的角色。但是他不会这么早就到他们的房间去,询问他们是否喜欢自己的工作。
“大累了,”波利索夫说道,“我们一直在加班加点于,不是吗?所有这些巡回演出,老是四处奔波,我盼望有个假期。"“啊。”西莫诺夫举起一只胖乎乎的手掌,"不过,那不是也十分激动人心吗?看到新的面孔,来到新的地方?你的肾上激素不升高才怪呢,叶夫根尼·阿列克塞那维奇?想想给我们举行的美好的招待会,我们开创的一种亲善的气氛。
波利索夫缩了一下身子,暗想,情不要给我作宣传报告。
吧。你听上去不象是一个剧团经理,倒象一位政委。你不必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老头儿,我又不发勋章。
“你看上去是有点累,”他关切他说道,拿起早餐盘子里一片冷的吐司,开始一点点吃起来.”没有使你烦心的事吧,有没有?”
这话象一个警报信号,波利素夫突然警觉起来。
“你亲爱的夫人怎么样啦?你们有联系吗?我肯定波莉娜会高兴接到你的电话——记在你帐上,我们来付钱,你别担心。""我相信她一切都好。”波利索夫简短他说道。
、“我只是有点担心,因为我想昨天,在舞台上,你有点……有点情绪不佳。”西莫诺夫对他微笑道,“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我对你了解太深了,亲爱的朋友。所以我注意到了这些微小细节,我能理解,当一个人有……压力的时候。”
波利索夫高做地望着他。“我倒还没有觉察到我的表演有什么毛病。
“不是毛病,”西莫诺夫叫了起来。“表演是完美无缺的。你是尖子表演家,你从不会拆你的同事的台。我只是感觉到有那么一些时候……一些时候你好象有点心不在汤、你知道我是多么关切,你要有什么烦心的事……”他认真地咬了一小点吐司页包。,“你不介意我问一问吧?"“当然不介意,”波利索夫说,“我很感激,”西莫诺夫把茄克衫上的面包屑抖掉。
“你很快会放松下来的,亲爱的同志。再过两个星期我们就回到家了,你可以带着波莉娜上你们的别墅轻松轻松。
享受一下你卓越劳动的果实。”他倾身向前,又小声他说道,似乎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推心置腹的话,部里对我们的巡迎演出和对我们的接待非常高兴。他们感到我们对发展国际关系正在作出重要的贡献。对我们也许来个……来个嘉奖,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有一会儿波利索夫不知道西莫诺夫是否真的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可是好消息。”波利索夫干巴巴他说道.“玛娅怎么样?”西莫诺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近我很少看到玛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她独个独往真象个顽皮的姑娘,是不是?”西莫诺夫点头道。“何普金告诉我,她常和使馆的一个人在一起。”
“哦?”波利索夫一副故意的冷淡神态。
“要看看伦敦,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嗯?有外交特权,什么都有。”西莫诺夫挤了一下眼睛。
“玛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是她自己的主人,”波利索夫说道.他觉得这样讲很得体。
“当然,当然。我看你的态度倒真慷慨。”
这杂种,波利索夫想道。
西莫诺夫费力地站起来,“不管怎样,知道你心中没有事就放心了,也没有什么可烦人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自己也盼望回家,出国是叫人兴奋,不过千好万好,还是祖国好啊,是不是?"他拍了拍波利索夫的背。“想想吧,过两个星期你又口到莫斯科了。”
“我真等不了啦。”波利索夫说道。此时此刻,他订是个好演员,装得象极了了“一会儿在轿车上见,”西莫诺夫微笑道,“轻轻地关上门。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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