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中了老身三十六支天山飞刺,破去一身武功,最多也挨不过十二个时辰……”
严文兰道:“娘,快别说话了,先运功要紧!”
芙蓉城主果然没再说话,盘膝坐好,徐徐纳气。
严文兰、曾玉兰、顾总管、贾嬷嬷、秋月、钏儿、杜鹃、画眉等人全部长剑出鞘,紧护在她身边防人袭击。
但芙蓉城主练的是旁门“玄隂真气”,比起九盘婆婆的“玄冰掌”来,自然还要逊上一筹,何况九盘婆婆在内功修为上,也比她深厚得多,以旁门隂功,治疗旁门隂功,以不如对方功力的人,想运功疗治比她功力高的人的掌伤,自然不可有结果。
芙蓉城主越运功,越觉得全身发冷,身躯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冷颤,只是她乃心高气傲之人,纵然自知运功无济于事,依然紧咬着牙关,没有作声。
她纵然不说,严文兰也自看得出来,转身朝卓少华悄声道:“华弟,我看娘伤势不轻,只怕凭娘自己运功疗伤,一时不易奏效呢!”
卓少华道:“伯母被老妖婆‘玄冰掌’所伤,小弟练的‘九阳神功’正是这类旁门隂功的克星,待小弟给伯母运气试试。”
曾玉兰道:“你怎不早说,那就快去给娘运气呀!”
严文兰道:“只怕不成呢!”
卓少华道:“为什么?”
严文兰道:“娘练的是玄隂门功夫,也是属于隂功,你‘九阳神功’可以克制‘玄冰掌’,不是连娘练的真气都要被克制了么?”
卓少华一呆道:“那怎么办?”
严文兰道:“娘内腑负伤,功力大减,依我看确需有人相助,才能把‘玄冰掌’寒气练化,大概除了你,只要修为深厚的人都可以,你出去找找,像独行叟、和石开天二位老前辈,有一位就够了。”
卓少华点头道:“我立时就去。”
立即转身举步朝外行去。
大殿上虽然双方旗鼓相当,已经打得十分激烈,廊下守着芙蓉城二十四名红衣少女,和二十名黑衣剑士,还有武当派二十五名蓝袍弟子,因为没有得到命令,依然各自抱剑肃立,没看到一个魔教弟子和茅山门人。
除了殿上传出来的激战拼搏之声,殿外居然一片静寂。
卓少华心中暗暗感到奇怪,照说,曾子玖、孟老大(孟居礼)、陆鸿藻、雷东平,已经来了,独行叟老前辈率领的第四拔人,和石开天老前辈率领的第五拔人,都该到了,怎会一个不见的呢?莫非他们隐藏在观外不成?
心念这一动,不觉迅快掠出观门,凝目四顾,还是一个人也不见,正在趑趄之际!
突听有人低喝了声:“快随我来!”
卓少华方自一怔,不知这说话的是谁?瞥见十余丈外,飞起一道灰影,快得如同浮矢惊空,往北激射而去!
卓少华有此发现,岂肯错过,急忙双足一点,长身掠起,划空追了下去。
他在百丈岩跟老哥哥练功之时,就要学老哥哥会飞的本领,老哥哥号称飞天神魔,就是以轻功冠绝武林,也就是“天龙驭风身法”。
卓少华这一展开身法,虽然没有老哥哥的功力;但身形之快,并不在前面那条灰影之下,只是前面那人比他起步得早,因此纵然你快得如同流星追月,也只能保持不被前面灰影逃出视线,却永远有十数丈距离,无法拉近。
不过一阵工夫,已经从通天观前面,绕过通天观左侧,追上一条曲折山径,转过山腰。
卓少华突然心中一动,暗道:“此人敌友未分,莫要是誘敌之计?”
脚下方自一停,前面灰影也忽然住足,转过身来,伸手朝山坳间指了指,又朝前奔去。他这举动,甚是奇特,卓少华心头泛疑,忍不住又纵身追踪下去。
这回只追了一箭来远,前面灰影忽然不见,卓少华不觉又停下步来,就在此时,他突听头顶响起一阵风声,似有飞鸟掠过,举头望去,只见一道灰影,疾若流星,朝自己来路方向投去,身法之快,眨眼之间,就已飞出老远。
这道灰影,不就是方才一路把自己引来的那人么?一时不禁呆得一呆,心想:“除了老哥哥,还有什么人有这高的身手?啊!莫非会是醉道长不成?他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心念还未转完,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咳嘹的长笑,传了过来!
这声长笑,声音苍劲有如老龙吟声!
卓少华心头猛然一紧,暗道:“这是独行叟老前辈的声音!”
细辨笑声来处,正在山坳之间,这回那还犹豫,双足一点地,身形随即腾空而起,朝山坳间飞掠过去。
山坳四周,都是从山上延伸下来的密林,但山坳中间,却是一片青草的盆地。
这片草地上,此时正有许多人严阵以待!
不,有许多人围成了一圈,中间只有几个人似已被对方的一种阵势困住了。
卓少华掠近山坳,一闪身到了林边,藉着树林,隐住身子,他必须先了解情况,才能现身出去。
目光一注,发现被阵势困住的,正是独行叟、胜镇山、掌门人(高天祥)、师傅(九眺先生)、四师叔(董仲萱)、五师叔(许瑞仙)、和高美云等人。
对方人数较多,为首一人,是发绾白玉簪,身穿白葛道袍的老道人,只见他手持白鹅毛扇,生得脸色红润,又白又嫩,满头白发如银,颏下三尺拂胸银髯,当真童颜鹤发,仙风道骨,望去像图画中人,有谁知道他就是在江湖上作恶多端的魔教教主一元子。
四周,按五行方位,各有一队人,一字排开,每队十人,站在前面的一人,则是一元子的五个红衣弟子,计为大弟子天杀星罗锡九、二弟子地杀星简世昌、三弟子恶狗星尚泽甫、四弟子丧门星盛子瑞、五弟子天魔星花信风。
独行叟对面是一元子,其余五人,也各自面对一个红衣弟子,(胜镇山面对罗锡九、高天祥面对简世昌、九眺先生面对尚泽甫、董仲萱面对盛子瑞、许瑞仙面对花信风)
双方剑拔努张,已有一触即发之势。
但这形势,显然是魔教方面占了极大优势,被困的一方,终究人单势孤,战事虽未爆发,就已屈居下风。
只见一元子手摇鹅毛扇,一脸笑容,缓缓说道:“独行叟,你统率过义军,名扬天下,在武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怎可相信芙蓉城主一个女流之辈的话?魔教就是明教,供奉的太阳道君和太隂星君,双悬日月照乾坤,教中门徒,咸以恢复社稷、驱逐异族为职志,这和你老兄当年……”
“住口!”
独行叟双目之中,精光暴射,断喝一声道:“神扇子,老夫不许你用反清复明这四个字欺骗天下英雄,和无知愚民……”
他话声还没说完,一元子摇着羽扇,打断了他的话头,含笑道:“你莫忘了,反清复明,是天下人共有的职志,并不是少数人专有的,难道你昔年领导的就是义师,魔教做了,就是欺骗天下英雄和无知愚民了?”
独行叟嗔目道:“魔教作恶多端,人所共弃,你们不配。”
“你配么?”
一元子冷冷的说道:“你早已失败了,败军之将不言勇,你自己没有成功,所以要阻挠别人揭竿起义,要率人来和魔教作对,要铲除这一点点正义的幼苗,但你自问办得到么?”
他口气微微一顿,接着道:“老夫尊敬你,才要他们把你引来,希望你深明大义,共同为正义而合作……”
“哈哈!”独行叟仰首大笑道:“正义?魔教荼毒武林,鱼肉人民,还有正义?”
一元子脸上微有不悦之色,怫然道:“独行叟,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回头朝高天祥道:“高掌门人,你是六合门一门之长,总该明辨是非,只要高掌门人答应和敝教合作,事成之后,六合门不但名扬天下,还可列土封茅,名垂青史……”
高天祥冷喝道:“原来你在武林中到处作乱还不够,还是倡乱天下,荼毒百姓?”
一元子依然含笑道:“高掌门人,今日之局,已只有两条路容你选择了,一是和本教挽手合作,一是你们六合门全数被消灭于此。”
高天祥大笑道:“就凭你这点阵仗?”
他对面的地杀星简世昌隂沉一笑道:“对付你们几个,还不够么?”
卓少华一听他的口音,正是假冒父親的那个恶贼,不觉心头大怒,双足一点,身形凌空飞起,施展“天龙驭风身法”,相距还有十余丈距离,矫若神龙,划空飞扑过去,泻落到简世昌的身前。
地杀星简世昌骤睹一道人影,飞扑而来,身手奇高,一时不知来了何方高人,连人影还没看清,急急后退了一步。
卓少华泻落地上,立即朝高天祥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掌门人,这姓简的就是假冒先父,率领第—路人马的恶贼,也就是杀害先父的凶手,弟子要手刃此贼,为先父报仇,请掌门人恩准,由弟子和他一决胜负。”
高天祥自然也听出来了,再说自己虽是六合门的掌门人;若论武功,卓少华已得他老哥哥的传授,功力还胜过他甚多,对付地杀虽简世昌,自无问题,于是就颔首道:“父仇不共戴天,自该向他索还血债。”一面又以“传音入密”说道:“不过此人武功甚是了得,你可要小心。”
卓少华躬身道:“弟子省得。”直起身,目中精芒暴射,直注简世昌,右手金笛一指,喝道:“姓简的恶贼,你过来纳命。”
“且慢。”一元子羽扇一摇,看着卓少华,脸含微笑,回首问道:“此子就是卓清华的儿子?”
简世昌躬身道:“是的。”
一元子道:“他是谢长凤的小兄弟么?”
简世昌又躬身应“是”。
一元子目光闪动,打量着卓少华,颔首笑嘻嘻的道:“谢长风把他仗以成名的七煞金笛都传了给你,小兄弟果然不凡,老夫昔年和谢长风也算是老朋友……”
卓少华凛然道:“我老哥哥没有你这种江湖败类的朋友。”
一元子怫然道:“小兄弟怎可对老夫如此说话?”
简世昌道:“师傅,这小子狂妄已极,弟子先把他废了!”
一元子手摇白鹅毛扇,徐徐说道:“看在谢长风的面上,把他拿下就好,不可伤他性命。”
这话,就是说他不愿得罪了谢长风。
地杀星简世昌呛的一声,掣出长剑,深沉的道:“小子,你发招。”
卓少华冷冷的道:“卓某为父报仇,非手刃你这恶贼不可,你有多少本领,只管使出来,不用讲什么江湖过节了,接招!”
右手一抬,金笛“嘶”的一声,挟着一缕劲风,直送出去。
简世昌长剑直竖,向右封出!
卓少华点出金笛,忽然一动,竟而一下就把他剑尖压住,金笛随势滑进,点向他右肩。
简世昌没想他变招会有如此神速,急忙撤剑后退半步,他武功精纯,尤其在剑法上,造诣极深,虽然出手半招,就被卓少华逼得后退半步,但他在一退之际,剑尖推动,势如浪涌,人也随着又逼上了半步,一刹那之间,连用黏、绞、击、刺几种手法,着着进逼,但见他剑尖所指,到处都是错落剑花,乱洒如雨。
卓少华一开始就不想用“金笛七绝”,使的只是“长风子十三破”中的“破剑七式”,见招拆招,把简世昌一阵疾风暴雨的剑法,每一式都破解了。
两人这一场决斗,一个剑光飞闪,连绵不绝,一个金笛东指西点,不时的封拆对方剑招。
双方观战的人,看起来,还是简世昌的剑势凌厉,卓少华好像攻少守多。
这是因为他剑招甫出,就受到卓少华的破解,不得不迅速变招,但变招后的剑招,依然受制,只得再换,故而乍看起来,变化繁多,剑势快捷。
卓少华使的“破剑七式”,专破剑招,变化是隐藏在金笛转动之间,外人不明就里,自然觉得不如简世昌的凌厉了。
这一点只有简世昌心里清楚,他一口气连发二三十剑,几乎全在人家计算中,心头不禁勃然大怒,口中厉喝一声,剑法突变,只见他运剑如风,光华连闪,一柄剑就似乎化成了十几柄一样,十几道剑光,展开了盘空匝地的攻击。
卓少华暗道:“是时候了。”
心念一转,立即功运全身,右臂向空连挥,使出了“金笛七绝”。但听一阵笛音啸声起处,从他身边飞起七道金光,夭矫如龙,迎着十几道剑光截去。
高天祥、九眺先生、董仲萱、许瑞仙等人,都没见过卓少华施展过“金笛七绝”,心中还暗自替他担心。
各人心中都在想:“这孩子也太以逞强了,对方既已发出十几道剑光,你就应该避实就虚,怎好使出七道笛影,去和人家硬接?”
因为你笛影只有七道,对方剑光有十数道之多,纵然让你接住了七道,岂非还有七八道剑光,没有接住?这一来,你身上岂非就得被刺上七八剑了?
但是,此时双方招式已发,再待阻拦已是不及,董仲萱、许瑞仙不自觉的一紧手中长剑,正待纵身而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只听一阵急骤如雨的“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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