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二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9,469】字 目 录

。」業不聽,殺之。蒙遜泣告眾曰:「男成忠於段王,而段王無故枉殺之,諸君能為報仇乎﹖且始者共立段王,欲以安眾耳;今州土紛亂,非段王能濟也。」男成素得眾心,眾皆憤泣爭奮,比至氐池,眾逾一萬;鎮軍將軍臧莫孩率所部降之,羌、胡多起兵應蒙遜者。蒙遜進逼侯塢。

業先疑右將軍田昂,囚之;至是召昂,謝而赦之,使與武衛將軍梁中庸共討蒙遜。別將王豐孫言於業曰:「西平諸田,世有反者,昂貌恭而心險,不石信也。」業曰:「吾疑之久矣;但非昂無可以討蒙遜者。」昂至侯塢,率騎五百降於蒙遜,業軍遂潰,中庸亦詣蒙遜降。

五月,蒙遜至張掖,田昂兄子承愛斬關內之,業左右皆散。蒙遜至,業謂蒙遜曰:「孤孑然一己,為君家所推,願伹餘命,使得東還與妻子相見。」蒙遜斬之。

業,儒素長者,無他權略,威禁不行,群下擅命,尤信卜筮、巫覡,故至於敗。

⑩孫恩陷滬瀆,殺吳國內史袁崧,死者四千人。

沮渠男成之弟富占將軍俱嘷帥戶五百降于河西王利鹿孤。嘷,石子之子也。

涼王隆多殺豪望以立威名,內外囂然,人不自保。魏安人焦朗,遣使說秦隴西公碩德曰:「呂氏自武皇棄世,兄弟相攻,政綱不立,競為威虐,百姓饑饉,死者過半。今乘其篡奪之際,取之易於返掌,不可失也。」碩德言秦王興,帥步騎六萬伐涼,乞伏乾歸帥騎七千從之。

六月,甲戌,孫恩浮海奄至丹徒,戰士十餘萬,樓船千餘艘,建康震駭。乙亥,內外戒嚴,百官入居省內;冠軍將軍高素等守石 頭,輔國將軍劉襲柵斷淮口,丹陽尹司馬恢之戍南岸,冠軍將軍桓謙等備白石,左衛將軍王嘏等屯中堂,徵豫州刺史譙王尚之入衛京師。

劉牢之自山陰引兵邀擊恩,未至而恩已過,乃使劉裕自海鹽入援。裕兵不滿千人,倍道兼行,與恩俱至丹徒。裕眾既少,加以涉遠疲勞,而丹徒守軍莫有鬬志。恩帥眾鼓譟,登蒜山,居民皆荷擔而立。裕帥所領奔擊,大破之, 投崖赴水者甚眾,恩狼狽僅得還船。然恩猶恃其眾,尋復整兵 徑向京師。後將軍元顯帥兵拒戰,頻不利。會稽王道子無他謀略,唯日禱蔣侯廟。恩來漸近,百姓恟懼。譙王尚之帥精銳馳至,徑屯積弩堂。恩樓船高大,風不得疾行,數日乃至白石。恩本以諸軍分散,欲掩不備,既而知尚之在建康,復聞劉牢之已還,至新洲,不敢進而去,浮海北走郁洲。恩別將攻陷廣陵,殺三千人。寧朔將軍高雅之擊恩於郁洲,為恩所執。

桓玄厲兵訓卒,常伺朝廷之隙,聞孫恩逼京師,建牙聚眾,上疏請討之。元顯大懼。會恩退,元顯以詔書止之,玄乃解嚴。

梁中庸等共推沮渠蒙遜為大都督、大將軍、涼州牧、張掖公,赦其境內,改元永安。蒙遜署從兄伏奴為張掖太守、和平侯,弟挐為建忠建軍、都谷侯,田昂為西郡太守,臧莫孩為輔國將軍,房晷、梁中庸為左右長史,張騭、謝正禮為左右司馬;擢任賢才,文武咸悅。

河西王利鹿孤命群臣極言得失。西曹從事史暠曰:「陛下命將出征,往無不捷;然不以綏寧為先,唯以徙民為務;民安土重遷,故多難叛,此所以斬將拔城而地不加廣也。」利鹿孤善之。

秋,七月,魏兗州刺史長孫肥將步騎二萬南徇許昌,東至彭城,將軍劉該降之。

秦隴西公碩德自金城濟河,直趣廣武,河西王利鹿孤攝廣武守軍以避之。秦軍至姑臧,涼王隆遣輔國大將軍超、龍驤將軍邈等逆戰,碩德大破之,生禽邈,俘斬萬計。。隆嬰城固守,巴西公佗帥東之眾二萬五千降於秦。西涼公暠、河西王利鹿孤、沮渠蒙遜各遣使奉表入貢於秦。

初,涼將姜紀降於河西王利鹿孤,廣武公傉檀與論兵略,甚愛重之,坐則連席,出則同車,每談論,以夜繼晝。利鹿孤謂傉檀曰:「姜紀信有美才,然視候非常,必不久留於此,不如殺之。紀若入秦,必為人患。」傉檀曰:「臣以布衣之交待紀,紀必不相負也。」八月,紀將數十騎奔秦軍,說碩德曰:「呂隆孤城無援,明公以大軍臨之,其勢必請降;然彼徒文降而已,未肯遂服也。請給紀步騎三千,與王松忽因焦朗、華純之眾,伺其釁隙,隆不足取也。不然,今禿髮在南,兵強國富,若兼姑臧而據之,威勢益盛,沮渠蒙遜、李暠晏然。

秦王興聞楊桓之賢而徵之,利鹿孤不敢留。

詔以劉裕為下邳太守,討孫恩於郁洲,累戰,大破之。恩由是衰弱,復緣海南走,裕亦隨而邀擊之。

燕王盛懲其父寶以懦弱失國,務峻威刑,又自矜聰察,多所猜忌,群臣有纖介之嫌,皆先事誅之,由是宗親、勳舊,人不自保。丁亥,左將軍慕容國與殿上將軍秦輿、段讚謀帥禁兵襲盛,事發,死者五百餘人。壬辰夜,前將軍段璣與秦輿之子興、段讚之子泰潛於禁中鼓譟大呼;盛聞變,帥左右出戰,賊眾逃潰。璣被創,匿廂屋間。俄有一賊從闇中擊盛,盛被傷,輦升前殿,申約禁衛,事定而卒。

中壘將軍慕容拔、赜從僕射郭仲白太后丁氏,以為國家多難,宜立長君。時眾望在盛弟司徒、尚書令、平原公元,而河間公熙素得幸於丁氏,丁氏乃廢太子定,密迎熙入宮。明旦,群臣入朝,始知有變,因上表勸進於熙。熙以讓元,元不敢當。癸巳,熙即天王位,捕獲段璣等,皆夷三族。甲午,大赦。丙申,平原公元以嫌賜死。閨月,辛酉,葬盛於興平陵,諡曰昭武皇帝,廟號中宗。丁氏送葬未還,中領軍慕容提、步軍校尉張佛等謀立故太子定,事覺,伏誅,定亦賜死。丙寅,大赦,改元光始。

秦隴西公碩德圍姑臧累月,東方之人在城中者多謀外叛,魏益多復誘扇之,欲殺涼王隆及安定公超,事發,坐死者三百餘家。碩德撫納夷、夏,分置守宰,節食聚粟,為持久之計。

涼之群臣請與秦連和,隆不許。安定公超曰:「今資儲內竭,上下嗷嗷,雖使張、陳復生,亦無以為策。陛下當思權變屈伸,何愛尺書、單使為卑辭以退敵!敵去之後,脩德政以息民,若卜世未窮,何憂舊業之不復!若天命去矣,亦可以保全宗族。不然,坐守困窮,終將何如﹖」隆乃從之, 九月,遣使請降於秦。碩德表隆為鎮西大將軍、涼州刺史、建康公。隆遣子弟及文武舊臣慕容糂、楊穎等五十餘家入質于長安。碩德軍令嚴整,秋亳不犯,祭先賢,禮名士,西土悅之。

沮渠蒙遜所部酒泉、涼二郡叛降於西涼,又聞呂隆降秦,大懼,遣其弟建忠將軍挐、牧府長史張潛 見碩德於姑臧,請帥其眾東遷。碩德喜,拜潛張掖太守,挐建康太守。潛勸蒙遜東遷。挐私謂蒙 遜曰:「姑臧未拔,呂氏猶存,碩德糧盡將還,不能久也,何為自棄土宇,受制於人乎!」臧莫孩亦以為然。

蒙遜遣子奚念為質於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不受,曰:「奚念年少,可遣挐也。」冬,十月,蒙遜復遣使上疏於利鹿孤曰:「臣前遣奚念具披誠款,而聖旨未昭,復徵弟挐。臣竊以為,苟有誠信,則子不為輕,若其不信,則弟不為重。今寇難未夷,不獲奉詔,願陛下亮之。」利鹿孤怒,遣張松侯俱延、興城侯文支將騎一萬襲蒙遜,至萬歲臨松,執蒙遜從弟鄯善苟子虜其民六千餘戶。蒙遜從叔孔遮入朝于利鹿孤,許以挐為質,利鹿孤乃歸其所掠,召俱延等還。文支,利鹿孤之弟也。

南燕主備德宴群臣於延賢堂,酒酣,謂群臣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興聖主,少康、光武之儔。」備德顧左右賜仲帛千匹;仲以所賜多,辭之。備德曰:「卿知調朕,朕不知調卿邪!卿所對非實,故朕亦以虛言賞卿耳。」韓範進曰:「天子無戲言,今日之論,君臣俱失。」備德大悅,賜範絹五十匹。

備德母及兄納皆在長安,備德遣平原人杜弘往訪之。弘曰:「臣至長安,若不奉太后動止,當西如張掖,以死為鹈。臣父雄年踰六十,乞本縣之祿以申烏鳥之情。」中書令張華曰:「杜弘未行而求祿,要君之罪大矣。」備德曰:「弘為君迎母,為父求祿,忠孝備矣,何罪之有!」以雄為平原令。弘至張掖,為盜所殺。

十一月,劉裕追孫恩至滬瀆、海鹽,又破之,俘斬以萬數,恩遂自浹口遠竄入海。

十二月,辛亥,魏主珪遣常山王遵、定陵公和跋帥眾五萬襲沒弈於高平。

乙卯,魏虎威將軍宿沓干伐燕,攻令支;乙丑,燕中領軍宇文拔救之;壬午,宿沓干拔令支而戍之。

呂超攻姜紀不克,遂攻焦朗。朗遣其弟子嵩為質於河西王利鹿孤以請迎,利鹿孤遣車騎將軍傉檀赴之;比至,超已退,朗閉門拒之。傉檀怒,將攻之。鎮北將軍俱延諫曰:「安土重遷,人之常情。朗孤城無食,今年不降,後年自服,何必多殺士卒以攻之!若其不捷,彼必去從他國;棄州境士民以資鄰敵,非計也,不如以善言諭之。」傉檀乃與朗連和,遂曜兵姑臧,壁於胡阬。

傉檀知呂超必來斫營,畜火以待之。超夜遣中壘將軍王集帥精兵二千斫傉檀營,傉檀徐嚴不起。集入壘中,內外皆舉火,光照如晝,縱兵擊之,斬集及甲首三百餘級。呂隆懼,偽與傉檀通好,請於苑內結盟。傉檀遣俱延入盟,俱延疑其有伏,毀苑牆而入;超伏兵擊之,俱延失馬步走,淩江將軍郭祖力戰拒之,俱延乃得免。傉檀怒,攻其昌松太守孟禕於顯美。隆遣廣武將軍荀安國、寧遠將軍石可帥騎五百救之;安國等憚傉檀之強,遁還。

桓玄表其兄偉為江州刺史,鎮夏口;司馬刁暢為輔國將軍、督八郡軍事,鎮襄陽;遣其將皇甫敷、馮該戍湓口。移沮、漳蠻二千戶于江南,立武寧郡;更招集流民,立綏定郡。詔徵廣州刺史刁逵、豫章太守郭昶之,玄皆留不遣。

玄自謂有晉國三分之二,數使人上己符端,欲以惑眾;又玫牋於會稽王道子曰:「賊造近郊,以風不得進,以雨不致火,食盡故去耳,非力屈也。昔國寶死後,王恭不乘此威入朝政,足見其心非侮於明公也,而謂之不忠。今之貴要腹心,有時流清望者誰乎﹖豈可云無佳勝﹖直是不能信之耳!爾來一朝一夕,遂成今日之禍。在朝君子皆畏禍不言,玄忝任在遠,是以披寫事實。」元顯見之,大懼。

張法順謂元顯曰:「桓玄承藉世資,素有豪氣,既并殷、楊,專有荊楚;第下之所控引止三吳耳。孫恩為亂,東土塗地,公私困竭,玄必乘此縱其姦兇,竊用憂之。」元顯曰:「為之柰何﹖」法順曰:「玄始得荊州,人情未附,方務綏撫,未暇他圖。若乘此際使劉牢之為前鋒,而第下以大軍繼進,玄可取也。」元顯以為然。會武昌太守庾楷以玄與朝廷構怨,恐事不成,禍及於己,密使人自結於元顯,云「玄大失人情,眾不為用,若朝廷遣軍,己當為內應。」元顯大喜,遣張法順至京口,謀於劉牢之;牢之以為難。法順還,謂元顯曰:「觀牢之言色,必貳於我,不如召入殺之;不爾,敗人大事。」元顯不從。於是大治水軍,徵兵裝艦,以謀討玄。

元興元年(壬寅、四○二)

①春,正月,庚午朔,下詔罪狀桓玄,以尚書令元顯為驃騎大將軍、征討大都督、都督十八州諸軍事、加黃鉞,又以鎮北將軍劉牢之為前鋒都督,前將軍譙王尚之為後部,因大赦,改元,內外戒嚴;加會稽王道子太傳。

元顯欲盡誅諸桓。中護軍桓脩,驃騎長史王誕之甥也,誕有寵於元顯,因陳脩等與玄志趣不同,元顯乃止。誕,導之曾孫也。

張法順言於元顯曰:「桓謙兄弟每為上流耳目,宜斬之以杜姦謀。且事之濟不,繫在前軍,而牢之反覆,萬一有變,則禍敗立至,可令牢之殺謙兄弟以示無貳心,若不受命,當逆為之所。」元顯曰:「今非牢之,無以敵玄;且始事而誅大將,人情不安。」再三不可。又以桓氏世為荊土所附,桓沖特有遺惠,而謙,沖之子也,乃自驃騎司馬除都督荊、益、寧、梁四州諸軍事、荊州刺史,欲以結西人之心。

②丁丑,燕慕容拔攻魏令支戍,克之,宿沓干走,執魏遼西太守那頡。燕以拔為幽州刺史,鎮令支,以中堅將軍遼西陽豪為本郡太守。丁亥,以章武公淵為尚書令,博陵公虔為尚書左僕射,尚書王騰為右僕射。

③戊子,魏材官將軍和突攻黜弗、素古延竹寺諸部,破之。初,魏主珪遣北部大人賀狄干獻馬千匹求婚於秦,秦王興聞珪已立慕容后止狄干而絕其婚;沒弈干、黜弗、素古延,皆秦之屬國也,而魏攻之,由是秦、魏有隙。庚寅,珪大閱士馬,命并州諸郡積穀於平陽之乾壁以備秦。

柔然社崙方睦於秦,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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