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錐入一寸,即殺作者而并築之。勃勃以為忠,委任之。凡造兵器成,呈之,工人必有死者:射甲不入敗斬弓人,入則斬甲匠。又鑄銅為一大鼓,飛廉、翁仲、銅駝、龍虎之屬,飾以黃金,列於宮殿之前。凡殺工匠數千,由是器物皆精利。
勃勃自謂其祖從母姓為劉,非禮也。古人氏族無常,乃改姓赫連氏,言帝王係天為子,其徽赫與天連也;其非正統者,皆以鐵伐為氏,言其剛銳如鐵,皆堪伐人也。
⑧夏,四月,乙卯,魏主嗣西巡,命鄭兵將軍奚斤、鴻飛將軍尉古真、都將閭大肥等擊越勤部於跋那山。大肥,柔然人也。
⑨河南王熾磐遣安北將軍烏地延、冠軍將軍翟紹擊吐谷渾別統句旁于泣勤川,大破之。
⑩河西王蒙遜立子政德為世子,加鎮衛大將軍、錄尚書事。
南涼王傉檀伐河西王蒙遜,蒙遜敗之於若厚塢,又敗之於若涼;因進圍樂都,二旬不克。南涼湟河太守文支以郡降于蒙遜,蒙遜以文支為廣武太守。蒙遜復伐南涼,傉檀以太尉俱延為質,乃還。
蒙遜西如苕藋,遣冠軍將軍伏恩將騎一萬襲卑和、烏啼二部,大破之,浮二千餘落而還。
蒙遜寢于新臺,閹人王懷祖擊蒙遜傷足,其妻孟氏禽斬之。
蒙遜母車氏卒。
五月,乙亥,魏主嗣如雲中舊宮。丙子,大赦。西河胡張外等聚眾為盜;乙卯,嗣遣會稽公長樂劉絜等屯西河招討之。六月,嗣如五原。
朱齡石等白帝發函書,曰:「眾軍悉從外水取成都,臧熹從中水取廣漢,老弱乘高艦十餘,從內水向黃虎。」於是諸軍倍道兼行。譙縱果命譙道福將重兵鎮涪城,以備內水。
齡石至平模,去成都二百里;縱遣秦州刺史侯暉、尚書僕射譙詵帥眾萬餘屯平模,夾岸築城以拒之。齡石謂劉鍾曰:「今天時盛熱而賊嚴兵固險,攻之未必可拔,祗增疲困;且欲養銳息兵以伺其隙,何如﹖」鍾曰:「不然。前揚聲言大眾向內水,譙道福不敢捨涪城。今重軍猝至,出其不意,侯暉之徒已破膽矣。賊阻兵守險者,是其懼不敢戰也。因其兇懼,盡銳攻之,其勢必克。克平模之後,自可鼓行而進,成都必不能守矣。若緩兵相兵相守,彼將知人虛實。涪軍忽來,并力拒我,人情既安,良將又集,此求戰不獲,軍食無資,二萬餘人悉為蜀子虜矣。」齡石從之。
諸將以水北城地險兵多,欲先攻其南城,齡石曰:「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盡銳以拔北城,則南城不麾自散矣。」秋,七月,齡石帥諸軍急攻北城,克之,斬侯暉、譙詵;引兵迴趣南城,南城自潰。齡石捨船步進;譙縱大將譙撫之屯牛脾,譙小苟塞打鼻。臧熹擊撫之,斬之,小苟聞之,亦潰。於是縱諸營屯望風相次奔潰。
戊辰,縱棄成都出走,尚書令馬耽封府庫以待晉師。壬申,齡石入成都,誅縱同祖之親,餘皆按堵,使復其業。縱出成都,先辭墓,其女曰:「走必不免,祗取辱焉;等死,死於先人之墓可也。」縱不從。譙道福聞平模不守,自涪引兵入赴,縱往投之。道福見縱,怒曰:「大丈夫有如此功業而棄之,將安歸乎!人誰不死,何怯之甚也!」因投縱以劍,中其馬鞍。縱乃去,自縊死,巴西人王志斬其首以送齡石。道福謂其眾曰:「蜀之存亡,實係於我,不在譙王,今我在,猶足一戰。」眾皆許諾;道福盡散金帛以賜眾,眾受之而走。道福逃於獠中,巴民杜瑾執送之,斬于軍門。齡石徙馬耽於越巂,耽謂其徒曰:「朱侯不送我京師,欲滅口也,吾必不免。」乃盥洗而臥,引繩而死。須臾,齡石使至,戮其尸。詔以齡石進監梁、秦州六郡諸軍事,賜爵豐城縣侯。
魏奚斤等破越勤於跋那山西,徙二萬餘家於大寧。
河西胡曹龍等擁部眾二萬人來蒲子,張外降之,推龍為大單于。
丙戌,魏主嗣如定襄大洛城。
河南王熾磐擊吉谷渾支旁于長柳川,虜旁及其民五千餘戶而還。
八月,癸卯,魏主嗣還平城。
曹龍請降于魏,執送張外,斬之。
丁丑,魏主嗣如豺山宮;癸未,還。
九月,再命太尉裕為太傅、揚州牧;固辭。
河南王熾磐擊吐谷渾別統掘逵於渴渾川,大破之,虜男女二萬三千。冬,十月,掘逵帥其餘眾降于熾磐。
吐京胡與離石胡出以眷叛魏,魏主嗣命元城侯屈督會稽公劉絜、永安侯魏勤以討之。丁巳,出以眷引夏兵邀擊絜,禽之以獻於夏;勤戰死。嗣以屈亡二將,欲誅之;既而赦之,使攝并州刺史。屈到州縱酒廢事,嗣積其前後罪惡,檻車徵還,斬之。
十一月,魏主嗣遣使請昏於秦,秦王興許之。
是歲,以敦煌索邈為梁州刺史,苻宣乃還仇池。初,邈寓居漢川,與別駕姜顯有隙,凡十五年而邈鎮漢川;顯乃肉袒迎候,邈無慍色,待之彌厚。退而謂人曰:「我昔寓此,失志多年,若讎姜顯懼者不少。但服之自佳,何必逞志!」於是闔境聞之皆悅。
十年(甲寅、四一四)
①春,正月,辛酉,魏大赦,改元神瑞。
辛巳,魏主嗣如紊畤;二月,戊戌,還平城。
②夏王勃勃侵魏河東蒲子。
③庚戌,魏主嗣如豺山宮。
④魏并州刺史婁伏連襲殺夏所置吐京護軍及其守兵。
⑤司馬休之在江陵,頗得江、漢民心。子譙王文思在建康,性凶暴,好通輕俠;太尉裕惡之。三月,有司奏文思擅捶殺國吏,詔誅其黨而宥文思。休之上疏謝罪,請解所任,不許。裕執文思送休之,令自訓厲,意欲休之殺之;休之但表廢文思,并與裕書陳謝。裕由是不悅,以江州刺史孟懷玉兼督豫州六郡以備之。
⑥夏,五月,辛酉,魏主還平城。
⑦秦後將軍斂成討叛羌,為羌所敗,懼罪,出奔夏。
⑧秦王興有疾。妖賊李弘與氐仇常反於貳城,興輿疾往討之,斬常,執弘而還。
⑨秦左將軍姚文宗有寵於太子泓,廣平公弼惡之,誣文宗有怨言;秦王興怒賜文宗死,於是群臣畏弼側目。弼言於興,無不從者;以所親天水尹沖為給事黃門侍郎,唐盛為治書侍御史,興左右掌機要者,皆其黨也。右僕射梁喜、侍中任謙、京兆尹尹昭承間言於興曰:「父子之際,人所難言;然君臣之義,不薄於父子,故臣等不得默然。廣平公弼,潛有奪嫡之志,階下寵之太過,假其威權;傾險無賴之徒輻湊附之。道路皆言陛下將有廢立之計,信有之乎﹖」興曰:「豈有此邪!」喜等曰:「苟無之,則陛下愛弼,適所以禍之;願去其左右,損甚,威權,如此,非特安弼,乃所以安宗廟、社稷。」興不應。大司農寶溫、司徒左長史王弼皆密疏勸興立弼為太子,興雖不從,亦不責也。
興疾篤,弼潛聚眾數千人,謀作亂。姚裕遣使以弼逆狀告諸在藩鎮使,於是姚懿治兵於蒲阪,鎮東將軍豫州牧洸治兵於汳陽,平西將軍諶治兵於雍,皆欲赴長安討弼。會興疾瘳,見群臣,征虜將軍劉羌泣以告興。梁喜、尹昭請誅弼,且曰:「苟陛下不忍殺弼,亦當奪其權任。」興不得已,免弼尚書令,使以將軍、公還第。懿等各罷兵。
懿洸、諶與姚宣皆入朝,使裕入白興,求見,興曰:「汝等正欲論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論,陛下所宜垂聽;若懿等言非是,便當寘之刑辟,柰何逆拒之!」於是引見懿等於諮議堂。宣流涕極言,興曰:「吾自處之,非汝曹所憂。」撫軍東曹屬姜鹁上疏曰:廣平公弼,釁成逆著,道路皆知之。昔文王之化,刑于寡妻;今聖朝之亂,起自愛子,雖欲含忍掩蔽,而逆黨扇惑不已,弼之亂心何由可革!宜斥散凶徒,以絕禍端。」興以鹁表示梁喜曰:「天下人皆以吾兒為口實,將何以處之﹖」喜曰:「信如鹁言,陛下宜丰裁決。」興默然。
⑩唾契汗、乙弗等部皆叛南涼,南涼王傉檀欲討之。 邯川護軍孟愷諫曰:「今連年饑饉,南逼熾磐,北逼蒙遜,百姓不安。遠征雖克,必有後患;不如與熾磐結盟通糴,慰無雜部,足食繕兵,俟時而 動。」傉檀不從,謂太子虎臺曰:「蒙遜近去,不能猝來;旦夕所慮,唯在熾磐。然熾磐兵少易禦,汝謹守樂都,吾不過一月必還矣。」乃帥騎七千襲乙弗,大破之,獲馬牛羊四十餘萬。
河南王熾磐聞之,欲襲樂都,群臣咸以為不可。太府主簿焦襲曰:「傉檀不顧近患而貪遠利,我今伐之,絕其西路,使不得還救,則虎臺獨守窮城,可坐禽也。此天亡之時,必不可失。」熾磐從之,帥步騎二萬襲樂都。虎臺憑城拒守,熾磐四面攻之。
南涼撫軍從事中郎尉肅言於虎臺曰:「外城廣大難守,殿下不若聚國人守內城,肅等帥晉人拒戰於,雖有不捷,猶足自存。」虎臺曰:「熾磐小賊,旦夕當走,卿何過慮之深!」虎臺疑晉人有異心,悉召豪望有謀勇諸閉之於內。孟愷泣曰:「熾磐乘虛內侮,國家危於累卵。愷等進欲報恩,退顧妻子,人思效死,而殿下乃疑之如是邪!」虎臺曰:「吾豈不知君之忠篤,懼餘人脫生慮表,以君等安之耳。」
一夕,城潰,熾磐入樂都,遣平遠將軍捷虔帥騎五千追傉檀,以鎮南將軍謙屯為都督河右諸軍事、涼州刺史,鎮樂都;禿髮赴單為西平守,鎮西平,以趙恢為廣武太守,鎮廣武;曜武將軍王基為晉興太守,鎮浩亹;徙虎臺及其文武百姓萬餘戶于枹罕。赴單,烏孤之子也。
河間人褚匡言於燕王跋曰:「陛下龍飛遼、碣,舊鄰族黨,傾首朝陽,以日為歲,請往迎之。」跋曰:「道路數千里,復隔異國,如何可致﹖」匡曰:「章武臨海,舟楫可通,出於遼西臨渝,不為難也。」跋許之,以匡為游擊將軍、中書侍郎,厚資遣之。匡與跋從兄買、從弟睹自長樂帥五千餘戶歸于和龍,契丹、庫莫奚皆降於燕。跋署其大人為歸善王。跋弟丕避亂在高句麗,跋召之,以為左僕射,封常山公。
柔然可汗斛律將嫁女於燕,斛律兄子步鹿真謂斛律曰:「幼女遠嫁憂思,請以大臣樹黎等女為媵。」斛律不許。步鹿真出,謂樹等曰:「斛律欲以汝女為媵,遠適他國。」樹黎恐,與步鹿真謀使勇士夜伏於斛律穹廬之後,伺其出而執之,與女皆送於燕,立步鹿真為可汗而相之。
初,社崙之徙高車也,高車人叱洛侯為之鄉導以併諸部,社崙德之,以為大人。步鹿真與社崙之子社拔共至叱洛侯家,淫甚少妻,妻告步鹿真曰:「叱洛侯欲奉大檀為主。」大檀者,社崙季父僕渾之子也,領別部鎮西道,素得眾心。止鹿真歸而發兵圍叱洛侯,叱洛侯自殺。遂引兵襲大檀,大檀逆擊,破之,執步鹿真及社拔,殺之,自立為可汗,號牟汗紇升蓋可汗。
斛律至和龍,燕王跋賜斛律爵上谷侯,館之遼東,待以客禮,納其女為昭儀。斛律上書請還其國,跋曰:「今棄國萬里,又無內應,若以重兵相送,則饋運難繼,兵少則不足成功,如何可還﹖」斛律固請,曰:「不煩重兵,願給三百騎,送至敕勒國,人必欣然來迎。」跋乃遣單于前輔萬陵帥騎三百送之。陵憚遠役,玉黑山,殺斛律而還。大檀亦遣使獻馬三千匹、羊萬口于燕。
六月,泰山太守劉研等帥流民七千餘家、河西胡酋劉遮等帥等部落萬餘家,皆降於魏。
戊申,魏主嗣如豺山宮;丁亥,還平城。
樂都之潰也,南涼安西將軍樊尼自西平奔告南涼王傉檀,傉檀謂其眾曰:「今妻子皆為熾磐所虜,退無所歸,卿等能與吾藉乙弗之資,取契汗以贖妻子乎﹖」乃引兵西;眾多逃還,傉檀遣鎮北將軍段苟追之,苟亦不還。於是將士皆散,唯樊尼與中軍將軍紇勃,後軍將軍洛肱、散騎侍郎陰利鹿不去,傉檀曰:「蒙遜、熾磐昔皆禾質於吾,今而歸去,不亦鄙乎!四海之廣,無所容身,何其痛也!與其聚而同死,不若分而或全。樊尼,吾長兄之子,宗部所寄;吾眾在北者戶垂一萬,蒙遜方招懷士民,存亡繼絕,汝其從之;紇勃、洛肱亦與尼俱行。吾年老矣,所適不容,寧見妻子而死!」遂歸于熾磐,唯陰利鹿隨之。傉檀謂利鹿曰:「吾親屬皆散,卿何獨留﹖」利鹿曰:「臣老母在家,非不思歸;然委質為臣,忠孝之道,難以兩全。臣「不才,不能為陛下泣血求救於鄰國,敢離左古乎!」傉檀歎曰:「知人固未易。大臣親戚皆棄我去,今日忠義終始不虧者,唯卿一人而已!」
傉檀諸城皆降於熾磐,獨尉賢政屯浩亹,固守不下。熾磐遣人謂之曰:「樂都已潰,卿妻子皆在吾所,獨守一城,將何為也﹖」賢政曰:受涼王厚恩,為國藩屏。雖知樂都己陷,妻子為禽,先歸獲賞,後順受誅;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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