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一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8,934】字 目 录

河校獵;

河西王蒙遜伐秦,至磐夷,秦相國元基等騎萬五千拒之。蒙遜還攻西平,征虜將軍出連輔政等將騎二千救之。

祕書監謝靈運,自以名輩才能,應參時政;上唯接以文義,每侍宴談賞而已。王曇首王華、殷景仁,名位素出靈運下,並見任遇,靈運意甚不平,多稱疾不朝直; 或出郭遊行,且二百里,經旬不歸,既無表聞,又不請急。上不欲傷大臣意,諷令自解。靈運乃上表陳疾,上賜 假,令還會稽;而靈運遊飲自若,為法司所糾,坐免官。

是歲,師子王剎利摩訶及天竺迦毗黎王愛皆遣使奉表入貢,表辭皆如浮屠之。

魏鎮遠將軍平舒侯燕鳳卒。

六年

1春,正月,王弘上表乞解州、錄,以授彭城王義康,帝優詔不許。癸丑,以義康為侍中、都督揚南徐,兗三州諸軍事、司徒、錄尚書事、領南徐州刺史。弘與義康二府並置佐領兵,共輔朝政。佐,參佐也,所謂佐吏。朝,直遙翻。弘既多疾,且欲委遠大權,每事推讓義康;由是義康總內外之務。

又以撫軍將軍江夏王義恭為都督荊,湘等八州諸軍事、荊州刺史,以侍中劉湛為南蠻校尉,行府州事。帝與義恭書,誡之曰:「天下艱難,家國事重,雖曰守成,實亦未易。隆替安危,在吾曹耳,豈可不感尋王業,大懼負荷!

汝性褊急,志之所 滯,其欲必行;意所不存,從物回收;此最弊事,宜念裁抑。衛青遇士大夫以禮,與小人有恩;西門、安于,矯性齊美;關羽、張飛,任偏同弊;事己舉事,深宜鑒此!

若事異今日,嗣子幼蒙,司徒當周公之事,汝不可不盡祇順之理。爾時天下安危,決汝二人耳。

汝一月自用錢不過三十萬,若能省此,益美。西楚府舍,略所諳究,計當不須改作,日求新異。凡訊獄多決當時,難可逆慮,此實為難;至訊日,虛懷博盡,慎無以喜怒加人。能擇善者而從之,美自歸己;不可專意自決,以矜獨斷之明也!

名器深宜慎惜,不可亡以假人;昵近爵賜,尤應裁量。吾於左右雖為少恩,如聞外論不以為非也。

以貴凌物,物不服;以威力人,人不厭;此易達事耳。

聲樂嬉遊,不宜令過,蒲酒漁獵,一切勿為。供用奉身,皆有節度,奇服異器,不宜興長。

又宜數引見佐史。當作「佐吏」,晉、宋之間,藩府率謂參佐為佐吏。數,所角翻;下同。〕相見不數,則彼我不親,無因得盡人情;人情不盡,復何由知眾事也!」

夏酒泉公隽自平涼奔魏。

3丁零鮮于臺陽等請降於魏,魏主赦之。

4秦出連輔政等未至西平,河西王蒙遜拔西平,執太守麴承。

5二月,秦王暮末立妃梁氏為皇后,子萬載為太子。

6三月,丁巳,立皇子郡為太子;戊午,大赦。

7辛酉,以左衛將軍殷景仁中為中領軍。帝以章太后早亡,春太后所生蘇氏甚謹。蘇氏卒,帝往臨哭,欲追加封爵,使群臣議之,景仁以為古典無之,乃止。

8初,秦尚書隴西辛進從文昭王遊陵霄觀,彈飛鳥,誤中奏王暮末之母,傷其面。及墓末即位,問母面傷之由,母以狀告。墓末如,殺進井其五族二十七人。

9夏,四月,癸亥,以尚書左僕射王敬弘為尚書令,臨川王義慶為左僕射,吏部尚書濟陽江夷為右僕射。

10初,魏太祖命令尚書左供射王敬弘為尚書令,臨川王義慶左僕射吏部尚書濟陽江夷為右僕。

11魏主將擊柔然,治兵於南郊,先祭天,然後部勒行陳。內外群臣皆不欲行,保太后固止之;獨崔浩勸之。

尚書令劉絜等共推太史令張潚,徐辯使語於魏主曰:「今茲己巳,三陰之歲,。歲月襲月,太白在西方,不可舉兵。北伐必敗,雖克,不利於上。」群臣因共贊之曰:「淵等少時嘗諫苻堅南伐,堅不從而敗,所言無不中,不可違也。」魏主義不快,詔浩與淵等論難於前。

浩詰淵、辯曰:「陽為德,陰為刑;故日食脩德,月食脩刑。夫王者用刑,小則肆諸市朝,大則陳諸原野;今出兵以討有罪,乃所以脩刑也。臣竊觀天文,比年以來,月行掩昂,至今猶然。其占,三年天子大破旄頭之國。蠕蠕、高車,旄頭之眾也。蠕,人兗翻。〕願陛下勿疑。」淵、辯復曰:「蠕蠕,荒外無用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民不可臣而使,輕疾無常,難得而制;有何汲汲,而勞士馬以伐之﹖」浩曰:「淵、辯言天道,猶是其職,至於人事形勢,尤非其所知。此及漢也常談,施之於今,殊不合事宜。何則﹖蠕蠕本國家北邊之臣中間叛去。今誅其元惡,收其良民,令復舊役,非無用也。世人皆謂淵、辯通解數術,明決成敗,臣請試問之:屬者統萬未亡之前,有無敗徵﹖若其不知,是無術也;知而不言,是不忠也。」時赫連昌在座,淵等自以未嘗有言,凓不能對。魏主大悅。

既罷,公卿或尤浩曰:「今南寇方伺國隙,而捨之北伐;若蠕蠕遠遞,前無所獲,後有疆寇,將何以待之﹖」浩曰:「不然。今不先破蠕蠕,則無以待南寇。南人聞國家克統萬以來,內懷恐懼,故揚聲動眾以衛淮北。比吾破蠕蠕,往還之間,南寇必不動也。且彼步我騎,騎,奇寄翻。彼能北來,我亦南往;在彼甚困,於我未勞。況南北殊俗,水陸異宜,設使國家與之河南,彼亦不能守也。何以言之﹖以劉裕之雄傑,吞併關中,留其愛子,輔以良精,精兵數萬,猶不能守,全軍覆沒,號哭之聲,至今未已。況義隆今日君臣,非裕時之比;主上英武,士馬棈強,彼若果來,譬如以駒犢鬬虎狼也,何懼之有! 蠕蠕恃其絕遠,謂國家力不能制,自寬日久;故夏則散眾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溫,南來寇鈔。今掩其不備,必望塵駭散。牡馬護牝,牝馬戀駒,驅馳難制,不得水草,不過數日,必聚而困弊,可一舉而減也。蹔勞永逸,時不可失,患在上無此意。今上意已決,柰何止之!」寇謙之謂浩曰:「蠕蠕果可克乎﹖」浩曰:「必克。但恐諸將瑣瑣,前後顧慮,不能乘勝深入,使不全舉耳。」

先是,帝因魏使者還,告魏主日:「汝趣歸我河南地!不然,將盡我將士之力。」魏主方議伐柔然,聞之,大笑,謂公卿曰:「龜狍小豎,自救不暇,夫何能為!就使能來,若不先滅蠕蠕,乃是坐待寇至,腹背受敵,非良策也。吾行決矣。」

庚寅,魏主發平城,使北平王長孫嵩、廣陸公樓伏連居守。魏主自東道向黑山,使平陽王長孫翰自西道向大娥山,同會柔然之庭。

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

王敬弘固讓尚書令,表求還東。癸巳,更以敬弘為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聽其東歸。

14丁未,魏主至 浂南,捨輜重,師輕騎兼馬襲擊柔然,至栗水。柔乾紇升蓋可汗先不設備,民畜滿野,驚佈散去,莫相收攝。紇升蓋燒 廬舍,絕亦西走,莫知所之。其弟匹黎先主東部,聞有魏寇,師眾欲就其兄;遇長孫翰,翰邀擊,大破之,殺其大人數百。

夏主欲復取統萬,引兵東至侯尼城,不敢進而還。

河西王蒙遜伐秦,秦王暮末留相國元基守枹釬,遷保定連。

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據罕幵俗以應河西,暮末擊破之,進至治城。

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汧川以叛,暮末討之,為幼眷所敗,還于定連。

蒙遜至枹罕,遣世子興國進攻定連。六月,暮末逆擊興國於治城,擒之,追擊蒙遜至譚郊。

吐谷渾王慕踭遣其弟沒利延將騎五千會蒙遜伐秦,暮末遣輔大將軍段暉等邀搫,大破之。

柔然紇升蓋可汗既走,部落四散,竄伏山谷,雜畜布野,無人收視。魏主循 栗水西行,至菟園水,分軍搜討,東西五千里,南北三重,俘斬甚眾。高車諸部乘兵勢,鈔 掠柔然。柔然種 前降魏者三十餘萬落,獲戎馬百餘萬匹,畜產、車廬,彌漫山澤,亡慮數百萬。

魏主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諸耐慮深入有伏兵,勸魏主留止,寇謙之以崔浩之言告魏主,魏主不從。秋,七月,引兵東還;至黑山,以所獲班賜將士有差。既而得降人言:「可汗先被病,聞魏兵至,不知所為,乃焚穹廬,以車自載,將數百人入南山。民畜窘聚,無人統領,相去百八十里;追兵不至,乃徐西遁,唯此得免。」後聞涼州賈胡言:「若復前行二日,則盡滅之矣。」魏主深悔之。

紇升蓋可汗憤包而卒,子吳提立,號敕連可汗。

武都孝昭王楊玄疾病,欲以國授其弟難當。難當固辭,請立玄子保宗而輔之,玄許之。玄卒,保宗立。難當妻姚氏勸難當自立,難當乃廢保宗,自稱都督雍、涼、秦三州諸軍事、征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

河西王蒙遜遣使送穀三十萬斛以贖世子興國于秦,秦王暮末不許。蒙遜及立興國母菩提為世子,暮末以興國為散騎常侍,以其妹平昌公主妻之。

八月,魏主至漠南,聞高東東部屯已尼陂,人畜甚眾,去魏軍千餘里,遣左僕射安原等將萬騎擊之。高車諸部迎降者數十萬落,獲馬牛羊百餘萬。

冬,十月,魏主還平城。往柔然、高車阪附之民於漠南,東至濡源,西暨五原陰山,三千里中,使之耕牧而收其貢賦;命長孫翰、劉絜、安原及侍中代人古弼同鎮撫之。自是魏之民間馬牛羊及氈皮為價賤。

魏主加崔浩侍中、特進、撫軍大將軍,以賞其謀畫之功。浩善占天文,常置銅鋋於酢器中,夜有所見,即以鋋畫紙作字以記其異。魏主每如浩家,問以災異,或倉猝不及束帶;奉進疏食,不暇精美,魏主必為之舉叚,或立嘗而還。魏主嘗引浩出入臥內,從容謂浩曰:「卿才智淵博,事朕祖考,著忠三世,故朕引卿以自近。卿宜盡忠規諫,勿有所隱。朕雖或時忿恚,不從卿言,然終久深思卿言也。」嘗指浩以示新降高車渠帥 曰:「汝曹視此人両纖懦弱,不能彎了持予,両,弱也。纖,細也。師,所類翻。両,烏黃翻。〕然其胸中所懷,乃過於兵甲。朕雖有征伐之志而不能自決,前後有功,皆此人所教也。」又敕尚書曰:「凡軍國大計,汝曹所不能決者,皆當咨浩,然後施行。」

秦王暮末之弟軻殊羅丞於文昭王左夫人禿髮氏,墓末知而柰之。軻殊羅懼,與叔父什寅謀殺暮末,奉沮渠興國以奔河西。使禿髮氏盜門鑰,鑰誤,門者以告暮末。暮末悉收其當,疫之,而赦軻殊羅。執什寅,鞭之,什寅曰:「我負汝死,不負汝鞭!」暮末怒,刳其腹,投尸于河。

夏主少凶暴無賴,不為世祖所知。是月,畋于陰槃,登苛藍山,望統萬城泣 曰:「先帝若以朕承大業者,豈有今日之事乎!」

十一月,己丑朔,日有食之,不盡如鉤;星晝見,至晡方沒,河北地闇。

魏主巡西巡,至柞山。

十二月,河西王蒙遜、吐谷渾王慕踭皆遣使入貢。

是歲,魏內都大官中山文懿公李先、青、冀二州刺史安同皆卒。先年九十五。

七年(庚午、四三○)

1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渾王慕踭為征西將軍、沙州刺史、隴西公。

2庚子,魏主還宮;壬寅,大赦;癸卯,復如廣巿甯,臨溫泉。

3二月,丁卯,魏陽平威王長孫翰卒。

4戊辰,魏主還宮。

5帝自踐位以來,有恢復河南之志。三月,戊子,昭簡甲卒五萬給右將軍到彥之,統安北將軍王仲德、兗州刺史竺靈秀舟師入河,又使驍騎將軍段宏將精騎八千直指虎牢,豫州刺史劉德武將兵萬繼進,後將軍長沙王義欣將兵三萬監征討諸軍事。義欣,道憐之子也。

先遣殿中將軍田奇使於魏,告魏主曰:「河南舊是宋土,中為彼所侵,今當脩復舊境,不關河北。」魏主大怒曰:「我生髮未燥,已聞河南是我地。此豈可得!必若進軍,含當權斂戍相避,須冬寒地淨,河冰堅合,自更取之。」

甲午,以前南廣平太守尹沖為司州刺史。

長沙王義欣出鎮彭城,為眾軍聲援;以游擊將軍胡藩戍廣陸,行府州事。

6壬寅,魏封赫連昌為秦王。

7魏有新徒勒千餘家,苦於將吏侵漁,出怨言,期以草生馬肥,亡歸漠北。尚書令劉絜,左僕射安原秦請及河冰未解,徙之河西,向春冰解,使不得北遁。魏主曰:「此曹習俗,放散日久,譬如囿中之鹿,急則奔突,緩之自 定。吾區處自有道,不煩徙也。」絜等固請不已,仍聽分徙三萬餘落于河西,西至白鹽池。槉勒皆驚駭,曰:「圈我於河西,欲殺我也!」謀西奔涼州。劉絜屯五原河北,安原屯悅拔 城以備之。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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