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由失政;豈寡必能勝眾,弱必能制強邪!」丁未,魏主講武,命尚書李沖典武選。
15建康僧法智與徐州民周盤龍等作亂,夜,攻徐州城,入之;刺史王玄邈討誅之。
16秋,七月,癸丑,魏立皇子恂為太子。
17戊子,魏中外戒嚴,發靈布及移書,稱當南伐。詔發揚、徐州民丁,廣設召募以備之。
中書郎王融,自恃人地,三十內望為公輔。嘗夜直省中,撫案歎曰:「為爾寂寂,鄧禹笑人!」行逢朱雀桁開,喧湫不得進,搥車壁歎曰:「車前無八騶,何得稱丈夫!」竟陵王子 良愛其文學,特親厚之。
融見上有北伐之志,數上書獎勸,因大習騎射。騎,奇寄翻。〕及魏將入寇,子良於東府募兵,版融寧朔將將,使典其事。融傾意招納,得江西傖楚數百人,並有幹用。
會上不豫,詔子良甲仗人延昌殿侍醫藥;子良以蕭衍、范雲等皆為帳內軍主。戊辰,遣江州刺史陳顯達鎮樊城。上慮朝野憂遑,力疾召樂府奏正聲伎。子良日夜在內,太孫間日參承。
戊寅,上疾亟蹔絕;太孫未入,內外惶懼,百僚皆已服。王融欲矯詔立子良,詔草已立。蕭衍謂范雲曰:「道路籍籍,皆云將有非常之舉。王元長非濟世才,視其敗也。」雲曰:「憂國家者,惟有王中書耳。」衍曰:「憂國,欲為周、召邪,欲為豎刁邪﹖」雲不敢答。及太孫來,王融什服絳衫,於中書省閤口斷東宮仗不得進。頃之,上復蘇,問太孫所在,因召東宮器甲皆入,以朝事委尚書左僕射西昌侯鸞。俄而上殂,融處分以子良兵禁諸門。鸞聞之,急馳至雲龍門,不得進,鸞曰:「有敕召我!」排之而入,奉太孫登殿,命左右扶出子良;指麾部署,音響如鍾,殿中無不從命。融知不遂釋還省,歎曰:「公誤我!」由是鬱林王深怨之。
遣詔曰:「太孫進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輔,思弘治道,內外眾事無大小悉與鸞參懷,共下意!尚書中事,職務根本,悉委右僕射王晏、吏部尚書徐孝嗣;軍旅之略,委王敬則、陳顯達、王廣之、王玄邈、沈文季、張緕、薛淵等。」
世祖留心政事,務總大體,嚴明有斷,郡縣久於其職,長吏犯法,封刃行誅。故永明之世,百姓豐樂,賊盜屏息。然頗好遊宴,華,靡之事,常言恨之,未能頓遣。
鬱林王之未立也,眾皆疑立子良,口語喧騰。武陵王曄於眾中大言曰:「若立長,則應在我;立嫡,則應在太孫。」由是帝深憑賴之。直閤周奉叔、曹道剛素為帝心膂,並使監殿中直衛;少日,復以道剛為黃門郎。
初,西昌侯鸞為太祖所愛,鸞性儉素,車服儀從,同於素士,所居官名為嚴能,故世祖亦重之。世祖遺詔,使竟陵王子良輔政,鸞知尚書事。子良素仁厚,不樂世務,乃更推鸞,故遺詔云「事無木小,悉與鸞參懷」,子良之志也。
帝少養於子良紀袁氏,慈愛甚著。及王融有謀,遂深忌子良。太行出太極殿,子良居中書省,帝使虎賁中郎將潘敞領二人仗屯太極殿西階以防之。既成,服,諸王皆出,子乞停至山陵,不許。
壬午,稱遺詔,以武陵王曄為衛將軍,與征南大將軍陳顯達並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西昌侯鸞為尚書令;太孫詹事沈文季為護軍。癸未,以竟陵王子良為太傅;蠲除三調柔眾逋,省御府及無用池田、邸治,減關市征稅。先是蠲原之詔,多無事實,濬責如故。是時西昌侯鸞知政,恩信兩行,眾皆悅之。
18魏山陽景桓公尉元卒。
19魏主使錄尚書事廣陵王羽持節安撫六鎮,發其突騎。丁亥,魏主辭永固陵;己丑發平城,南伐,步騎三十餘萬;使太尉丕與廣陵王羽翻守平城,並君使持節。羽曰:「太尉宜專節度,臣正可為副。」魏主曰:「老者之智,少者之決,汝無辭也。」以河南王幹為車騎大將軍、都督關右諸軍事,又以司空穆亮、安南將軍盧淵、平南將軍薛胤皆為幹副,眾合七萬出子午谷。胤,辯之曾孫也。
20鬱林王性辯慧,美容止,善應對,哀樂過人;世祖由是愛之。而矯情傭詐,陰懷鄙慝,與左右群小共衣食,同臥起。
始為南郡王,從竟陵王子良在西州,文惠太子每禁其起居,節其用度。王密就富人求錢,無敢不與。別作鑰鉤,夜開西州後閤,與左右至諸營置中淫宴。師史仁祖、侍書胡天翼相謂曰:「若言之二宮,則其事未易;若於營署為異人所毆及犬物所傷,豈直置止一身,亦當盡室及禍。年各七十,餘生豈足吝邪!」數日間,二人相繼自殺,二宮不知也。所愛左右,皆逆加官爵,疏於黃紙,使囊盛帶之,許南面之日,依此施行。
侍太子疾及居喪,憂容號毀,見者嗚咽;裁還和室,即歡笑酣飲。常令女巫楊氏禱祀,速求天位。及太子卒,謂由楊氏之力,倍加敬信。既為太孫,世祖有疾,又令楊氏禱祀。時何妃猶在西州,世祖疾稍危,太孫與何妃書,紙中央作一大喜字,而作三十六小嘉字繞之。
侍世祖疾,言發淚下。世祖以為必為負 荷大業,曰:「五年中一委宰相,汝勿措意;五年外勿復委人。若自作無成,無所多恨。」臨終,執其手曰:「若憶 翁,當好作!」遂殂。大斂始畢,悉呼世祖諸伎,備奏眾樂。
即位十餘日,即收王融下廷尉,使中丞孔稚珪奏融險躁輕狡,招納不逞,誹謗朝政。融求援於竟陵王子良,子良憂懼,不敢救,遂於獄賜死,時年二十七。
初,融欲與東海徐勉相識,每託人召之。勉謂人曰:「王君名高望促,難可輕衣裾。」我而融及禍。勉由是知名。太與生會稽魏準,以才學為融所賞;融欲立子良,準鼓成其事。太學生虞羲、丘國賓竊相謂曰:「竟陵才弱,王中書無斷,敗在眼中矣。」及融誅,召準入舍入省詰問。惶懼而死,舉體皆青,時人以為膽破。
21壬寅,魏主至肆州,見道路民有跛眇者,停駕慰勞,給衣食終身。
大司馬安定王休執軍士為盜者三人以徇於軍,將斬之。魏主行軍遇之,命赦之,休不可,曰:「陛下親御六師,將遠清江江表,今始行至此,而小人已為攘盜,不斬之,何以禁姦!」帝曰:誠如卿言。然王者之體,時有非常之澤。三人罪雖應死,而因緣遇朕,雖違軍法,可特赦之。」既而謂司徒馮誕曰:「大司馬執法嚴,諸君不可不慎。」於是軍中肅然。
臣光曰:人主之於其國譬猶一身,視遠如視邇,在境如在庭。舉賢才以任百官,修政事以利百姓,則封域之內無不得其所矣。是以先王黈纊塞耳,前旒蔽明,欲其廢耳目之近用,推聰明於四遠也。於道路之所遇,則所遺者多矣,其為仁也,不亦微乎!況赦罪人橈有司之法,尤非人君之體也。惜也!孝文,魏之賢君,而猶有是乎!
22戊申,魏主至并州。并州刺史王襲,治有聲跡,境內安靜,帝嘉之。襲教民多立銘置道側,虛稱其美;帝聞而問之,襲對不以實。帝怒,降襲號二等。
23九月,壬子,魏遣兼員外散騎常侍勃海高聰等來聘。
24丁巳,魏主詔車駕所經,傷民秋稼者,畝給穀五斛。
25辛酉,追尊文惠太子為文皇帝,廟號世宗。
26世祖梓宮下渚,帝於端門內奉辭。轀輬車未出端門,亟稱疾還內。裁入閤,即於內奏胡伎,鞞鐸之聲,響震內外。丙寅,葬武皇帝於景安陵,廟號世祖。
27戊辰,魏主濟河;庚午,至洛陽;壬申,詣故戊學觀石經。
28乙亥,鄧至王像舒彭遣其子舊朝不魏,且請傳位於舊;魏主許之。
29魏主自發平城至洛陽,霖雨不止。丙子,詔諸軍前發。丁丑,帝戎服,執鞭乘馬而出。群臣稽顙於馬前。帝曰:「廟算已定,大軍將進,諸公更欲何云﹖」尚書李沖等曰:「今者之舉,天下所不願,雖陛下欲之;臣不知陛下獨行,竟何之也!臣等有其意而無其辭,敢以死請!」帝大怒曰:「吾方經營天下,期於混臺,而卿等儒生屢疑大計,斧鉞有常,卿勿復言!」策馬將出。於是安定王休等並慇勤泣諫。帝及論群臣曰:「今者興發不小,動而無成,何以示後!朕世居幽朔,欲南遷中土;苟不南伐,當遷都於此,王公以為何如﹖欲遷者左,不欲者右。」南安王楨進曰:「『成大功者不謀於眾。』今陛下苟輟南伐之謀,遷都洛邑此臣等之願,蒼生之幸也。」群臣皆呼萬歲。時人舊人雖不願內徙,而憚於南伐,無敢言者;遂定遷都之計。
李沖言於上曰:「陛下將定鼎洛邑,宗廟宮室,非可馬上遊行以待之。願陛暫還代都,俟群臣營畢功,然後備文物、鳴和鸞而臨之。」帝曰:「朕將妄省州郡,至鄴小停,春首即還,未宜歸北。」乃遣任城王澄還平城,論留司百官以遷都之事,曰:「今日真所謂革也。王其勉之!」
帝以群臣意多異同,謂衛尉卿、鎮南將軍于烈曰:「卿意如何﹖」烈曰:「陛下聖略淵遠,非愚淺所測。若隱心而言,樂遷之與戀舊,適中半耳。」帝曰:「卿既不唱異,即是肯同,深感不言之益。」使還鎮平城,曰:「留臺庶政一以相委。」烈,栗磾之孫也。
先是,北地民支酉聚眾數竹,起兵於長安城北石山,遣使告梁州刺史陰智伯;泰州民王廣亦起兵應之,攻執魏刺史劉藻,秦、雍間七州民皆響震,眾至十萬,各守堡壁以待齊救。魏河南王幹引兵擊之,幹兵大敗;支酉進至咸陽北濁谷,穆亮與戰,又敗;陰智伯遣軍主席德仁等將兵數千與相應接。酉等進向長安,盧淵、薛胤等拒擊,大破之,降者數萬口。淵唯誅首惡,餘悉不問,獲酉、廣,並斬之。
30冬,十月,戊寅朔,魏主如金墉城,徵穆亮,使與尚書李沖、將作匠董爾經營洛都。己卯,如河南城;乙酉,如豫州;癸巳,舍于右濟。乙未,魏解嚴,設壇于滑臺城東,告行廟以遷都之意。大赦。起滑臺宮。任城王澄至平城,眾始聞遷都,莫不驚駭。澄援引古今,徐以曉之,眾乃開伏。澄還報於滑臺。魏主喜曰:「非作城,朕事不成。」
31壬寅,尊皇太孫太妃為皇太后;立妃為皇后。
32癸卯,魏主如鄴城。王肅見魏主於鄴,陳伐齊之策。魏主與之言,不覺促席移晷。自是器遇日隆,親舊貴臣莫能間也。魏主或屏左右與肅語,至夜分不罷,自謂君臣相得之晚。尋除輔國將軍、大將軍長史。時魏主方義興禮樂,變華風,凡威儀文物,夕肅所定。
33乙巳,魏主遣安定王休帥從官迎家於平城。
34辛亥,封皇弟昭文為新安王,昭秀為臨海王,昭粲為永嘉王。
35魏主築宮於鄴西,十一月,癸亥,徙居之。
36御史丞江淹劾奏前益州刺史劉悛、梁州刺史陰智伯贓貨巨萬,皆抵罪。初,悛罷廣、司二州,傾貲以獻世祖,家無留儲。在益州,作金浴分,餘物稱是。及鬱林王即位,悛所獻減少。帝怒,收悛付廷尉,欲殺之;西昌侯鸞救之,得免,猶禁錮終身。,悛,勵之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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