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9,816】字 目 录

養子。以子熙為中書舍人。子熙,麒麟之孫也。

初,宋維父弁常曰:「維性疏險,必敗吾家。」李崇、郭祚、游肇亦曰:「伯緒凶疏,終傾宋氏,若得殺身,幸矣。」維阿附元叉,超遷至洛州刺史,至是除名,尋賜死。

叉之解領軍也,太后以叉黨與尚強,未可猝制,乃以侯剛代叉為領軍以安其意。尋出剛為冀州刺史,如儀同三司,未至州,黜為征虜將軍,卒於家。太后欲殺賈粲,以叉黨多,恐驚動內外,乃出粲為濟州刺史,尋追殺之,籍沒其家。唯叉以妹夫,未忍行誅。

先是給事黃門侍郎元順以剛直忤叉意,出為齊州刺史;太后徵還,為侍中。侍坐於太后,叉妻在太后側,順指之曰:「陛下柰何以一妹之故,不正元叉之罪,使天下不得伸其冤憤!」太后嘿然。順,澄之子也。他日,太后從容謂侍臣曰:「劉騰、元叉昔嘗邀朕求鐵券,冀得不死,朕賴不與。」韓子熙曰:「事關生殺,豈繫鐵券!且陛下昔雖不 與,何解今日不殺!」太后憮然。未幾,有告「叉及弟瓜謀誘六鎮降戶反於定州,又招魯陽諸蠻侵擾伊闕,欲為內應。」得其手書,太后猶未忍殺之。群臣固執不已,魏主亦以為言,太后乃從之,賜叉及弟瓜死於家,猶贈叉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尚書令。江陽王繼廢於家,病卒。前幽州刺史盧同坐叉黨除名。

太后頗事粧飾,數出遊幸,元順面諫曰:「禮,婦人夫沒自稱未亡人,首去珠玉,衣不文采。陛下母臨天下,年垂不惑,脩飾過甚,何以儀刑後世!」太后慚而還宮,召順,責之曰:「千里相徵,豈欲眾中見辱邪!」順曰:「陛下不畏天下之笑,而恥臣之一言乎!」

順與穆紹同直,順因醉入其寢所,紹擁被而起,正色讓順曰:「身二十年侍中,與卿先君亟連職事,縱卿方進用,何宜相排突也!」遂謝事還家,詔諭久之,乃起。

初,鄭羲之兄孫儼為司徒胡國珍行參軍,私得幸於太后,人未之知。蕭寶寅之西討,以儼為開府屬。太后再攝政,儼請奉使還朝,太后留之,拜諫議大夫、中書舍人,領嘗食典御,晝夜禁中,每休沐,太后常遣宦者隨之,儼見其妻,唯得言家事而已。中書舍人樂安徐紇,粗有文學,先以諂事趙脩,坐徙枹罕。後還,復除中書舍人,又諂事清河王懌;懌死,出為鴈門太守。還洛,復諂事元叉。叉敗,太后以紇為懌所厚,復召為中書舍人,紇又諂事鄭儼。儼以紇有智數,仗為謀主;紇以儼有內寵,傾身承接,共相表裏,勢傾內外,號為徐、鄭。

儼累遷至中書令、車騎將軍;紇累遷至給事黃門侍郎,仍領舍人,總攝中書、門下之事,軍國詔令莫不由之。紇有機辯強力,終日治事,略無休息,不以為勞。時有急詔,令數吏執筆,或行或臥,人別占之,造次俱成,不失事理。然無經國大體,專好小數,見人矯為恭謹,遠近輻湊附之。

給事黃門侍郎袁翻、李神軌皆領中書舍人,為太后所信任,時人云神軌亦得幸於太后,眾莫能明也。神軌求婚於散騎常侍盧義僖,義僖不許。黃門侍郎王誦謂義僖曰:「昔人不以一女易眾男,卿豈易之邪!」義僖曰:「所以不從者,正為此耳。從之,恐禍大而速。」誦乃堅握義僖手曰:「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女遂適他族。臨婚之夕,太后遣中使宣敕停之,內外惶佈,義僖夷然自若。神軌,崇之子;義僖,度世之孫也。

15胡琛據高平,遣其大將萬俟醜奴、宿勤明達等寇魏涇州,俟,渠之翻。万俟,虜複姓。北史曰:万俟,其先匈奴之別也。〕將軍盧祖遷、伊甕生討之,不克。蕭寶寅、崔延伯既破莫折天生,引兵會祖遷等於安定,甲卒十二萬,鐵馬八千,軍威甚盛。醜奴軍於安定西北七里,時以輕騎挑戰,大兵未交,輒委走。延伯恃其勇,且新有功,遂唱議為先驅擊之。別造大盾,內為鎖柱,使壯士負以趨,謂之排城,置輜重於中,戰士在外,自安定北緣原北上。將戰,有賊數百騎詐持文書,云是降簿,且乞緩師。寶寅、延伯未及閱視,宿勤明達引兵自東北至,降賊自西競下,覆背擊之, 延伯上馬奮擊,逐北徑抵其營。賊皆輕騎,延伯軍雜步卒,戰久疲乏,賊乘間得入排城;延伯遂大敗,死傷近二萬人,寶寅收眾,退保安定。延伯自恥其敗,乃繕甲兵,募驍勇,復自安定西進,去賊七里結營。壬辰,不告寶寅,獨出襲賊,大破之,俄頃,平其數柵。賊見軍士採掠散亂,復還擊之,魏兵大敗,延伯中流矢卒,士卒死者萬餘人。時大寇未平,復失驍將,朝野為之憂恐。於是賊勢愈盛,而群臣自外來者,太后問之,皆言賊弱,以求悅媚,由是將帥求益兵者往往不與。

16五月,夷陵烈侯裴邃卒。邃深沈有思略,為政寬明,將吏愛而憚之。壬子,以中護軍夏侯亶督壽陽諸軍事,馳驛代邃。

17益州刺史臨汝侯淵猷遣其將樊文熾、蕭世澄等將兵圍魏益州長史和安於小劍,魏益州刺史邴虯遣統河南胡小虎、崔珍寶將兵救之。文熾襲破其柵,皆擒之,使小虎於城下說和安令早降,小虎遙謂安曰:「我柵失備,為賊所擒,觀其兵力,殊不足言。努力堅守,魏行臺、傅梁州援兵已至。」語未終,軍士以刀毆殺之。西南道軍司淳于誕引兵救小劍,文熾置柵於龍鬚山上以防歸路。戊辰,誕密募壯士夜登山燒其柵,梁軍望見歸路絕,皆忷懼,誕乘而擊之,文熾大敗,僅以身免,虜世澄等將吏十一人,斬獲萬計。魏子建以世澄購胡小虎之尸,得而葬之。

18魏魏昌武康伯李崇卒。

19初,帝納東昏侯寵姬吳淑媛,七月而生豫章王綜,宮中多疑之。 及淑湲寵衰怨望,密謂綜曰:「汝七月生兒,安得比諸皇子!然汝太子次弟,幸保富貴,勿泄也!」與綜相抱而泣。綜由是自疑,晝則談謔如常,夜則於靜室閉戶,披髮席笹,私於別室祭齊氏七廟。又微服至曲阿拜齊太宗陵,聞俗說割血瀝骨,滲則為父子,遂潛發東昏侯冢,并自殺一男試之,皆驗,由是常懷異志,專伺時變,綜有勇力,能手制奔馬;輕財好士,唯留附身故衣,餘皆分施,恆致罄乏。屢上便宜,求為邊任,上未之許。常於內齋布沙於地,終日跣行,足下生胝,日能行三百里。王、侯、妃、主及外人皆知其志,而上性嚴重,人莫敢言。又使通問於蕭寶寅,謂之叔父。為南兗州刺史,不見賓客,辭訟隔簾聽之,出則垂帷於輿,惡人識其面。

及在彭城,魏安豐王延明、臨淮王或將兵二萬逼彭城,勝負久未決。上慮綜敗沒,敕綜引軍還。綜恐南歸不復得至北邊,乃密遣人送降款於或;魏人皆不之信,或募人入綜軍驗其虛實,無敢行者。殿中侍御史濟陰鹿悆為或監軍,請行,曰:「若綜有誠心,與之盟約;如其詐也,何惜一夫!」時兩敵相對,內外嚴固,悆單騎間出,徑趣彭城,為綜軍所執,問其來狀,悆曰:「臨淮王使我來,欲有交易耳。」時元略已南還,綜聞之,謂成景儁等曰:「我常疑元略規欲反城,將驗其虛實,故遣左右為略使,入魏軍中,呼彼一人。今其人果來,可遣人詐為略有疾在深室,呼至戶外,令人傳言謝之。」綜又遣腹心安定梁迎悆,密以意狀語之。悆薄暮入城,先引見胡龍牙,龍牙曰:「元中山甚欲相見,故遣呼卿。」又曰:「安豐、臨淮,將少弱卒,規復此城,容可得乎!」悆曰:「彭城,魏之東鄙,勢在必爭,得否在天,非人所測。」龍牙曰:「當如卿言。」又引見成景儁,景儁與坐,謂曰:「卿灴為刺客邪﹖」悆曰:「今使奉使,欲返命本朝,相刺之事,更下後圖。」景儁為設飲食,乃引至一所,詐令一人自室中出,為元略致意曰:「我昔有以南向,且遣相呼,欲聞鄉事;晚來疾作,不獲相見。」悆曰:「早奉音旨,冒險祗赴,不得瞻見,內懷反側。」遂辭退。諸將競問魏士馬多少,悆盛陳有勁兵數十萬,諸將相謂曰:「此華辭耳!」悆曰:「崇朝可驗,何華之有!」乃遣悆還。成景儁送之戲馬臺,北望城塹,謂曰:「險固如此,豈魏所能取!」悆曰:「攻守在人,何論險固!」悆還,於路復與梁話申固盟約。六月,庚辰,綜與梁話及淮陰苗文寵夜出,步投魏軍。及旦,齋內諸閤猶閉不開,眾莫知所以,唯見城外魏軍呼曰:「汝豫章王昨夜已來,在我軍中,汝尚何為!」城中求王不獲,軍遂大潰。魏人入彭城,乘勝追擊,復取諸城,至宿預而還,將佐士卒死沒者什七八,唯陳慶之帥所部得還。

上聞之,驚駭,有司奏削綜爵土,絕屬籍,更其子直姓悖氏。未旬日,詔復屬籍,封直為永新侯。

西豐侯正德自魏還,志行無悛,多聚亡命,夜剽掠於道,以輕車將軍從北伐,缒軍輒還。上積其前後罪惡,免官削爵,徙臨海;未至,追赦之。

綜至洛陽,見魏主,還就館,為齊東昏侯舉哀,服斬衰三年。太后以下並就館弔之,賞賜禮遇甚厚,拜司空,封高平郡公、丹楊王,更名贊。以苗文寵、梁話皆為光祿大夫;封鹿悆為定陶縣子,除員外散騎常侍。

綜長史濟陽江革、司馬范陽祖暅之皆為魏所虜,安豐王延明聞其才名,厚遇之。革稱足疾不拜。延明使暅之作欹器漏刻銘,革唾罵暅之曰:「卿荷國厚恩,乃為虜立銘,孤負朝廷!」延明聞之,令革作大小寺碑、祭彭祖文,革辭不為。延明將箠之,革厲色曰:「江革行年六十,今日得死為幸,誓不為人執筆!」延明知不可屈,乃止;衵給脫粟飯三升,僅全其生而已。

20癸未,魏大赦,改元孝昌。

21破六韓拔陵圍魏廣陽王深於五原,軍主賀拔勝募二百人開東門出戰,斬首百餘級,賊稍退。深拔軍向朔州,勝常為殿。

雲州刺史費穆,招撫離散,四面拒敵。時北境州鎮皆沒,唯雲中一城獨存。道路阻絕,援軍不至,糧仗俱盡,穆棄城南奔爾朱榮於秀容,既而詣闕請罪,詔原之。

長流參軍于謹言於廣陽王深曰:「今寇盜倮起,未易專用武力勝也。謹請奉大王之威命,諭以禍福,庶幾稍可離。」深許之。謹兼通諸國語,乃單騎詣叛胡營,見其酋長,開示恩信,於是西部鐵勒酋長乜列河等將三萬餘戶南詣深降。深欲引兵折敷嶺迎之,謹曰:「破六韓拔陵兵勢甚盛,聞乜列河等來降,必引兵邀之,若先據險要,未易敵也。不若以乜列河餌之,而伏兵以待之,必可破也。」深從之,拔陵果引兵邀擊乜列河,盡俘其眾;伏兵發,拔陵大敗,復得乜列河之眾而還。

柔然頭兵可汗大破破六韓拔陵,斬其將孔雀等。拔陵避柔然,南徙渡河。將軍李叔仁以拔陵稍逼,求援於廣陽王深,深帥眾赴之。賊前後降附者二十萬人,深與行臺元纂表「乞於恆州北別立郡縣,安置降戶,隨宜賑貸,息其亂心。」魏朝不從,詔黃門侍郎楊昱分處之冀、定、瀛三州就食。深謂纂曰:「此輩復為乞活矣。」

22秋,七月,壬戌,大赦。

23八月,魏柔玄鎮民杜洛周聚眾反於上谷,改元真王,攻沒郡縣,高歡、蔡儁、尉景及段榮、安定彭樂皆從之。洛周圍魏燕州刺史博陵崔秉,九月,丙辰,魏以幽州刺史常景兼尚書為行臺,與幽州都督元譚討之。景,爽之孫也。自盧龍塞至軍都關,皆置兵守險,譚屯居庸關。

24冬,十月,吐谷渾遣兵擊趙天安,天安降,涼州復為魏。

平西將軍高徽奉使嚈噠,還,至枹罕。會河州刺史元祚卒,前刺史梁釗之子景進引莫折念生兵圍其城。長史元永等推徽行州事,勒兵固守;景進亦自行州事。徽請兵於吐谷渾,吐谷渾救之,景進敗走。徽,湖之孫也。

25魏方有事於西北,二荊、西郢群蠻皆反,斷三嵵路,殺都督,寇掠北至襄城。汝水有冉氏、向氏、田氏,種落最盛,其餘大者萬家,小者,各稱王侯,屯據險要,道路不通。十二月,壬午,魏主下詔曰:「朕將親御六師,掃蕩逋穢,今先討荊蠻,疆理南服。」時群蠻引梁將曹義宗等圍魏荊州,魏都督暹將兵數萬救之,至魯陽,不敢進。魏更以臨淮王或為征南大將軍,將兵討魯陽蠻,司空長史辛雄為行臺左丞,東趣葉城。別遣征虜將軍裴衍、恆農太守京兆王羆,將兵一萬,自武關出通三嵵路,以救荊州。

衍等未至,或軍已屯汝上,州郡被蠻寇者爭來請救,或以處分道別,不欲應之,辛雄曰:「今裴衍未至,王士眾已集,蠻左唐突,撓亂近畿,王秉麾閫外,見可而進,何論別道!」或恐後有得失之責,邀雄符下。雄以群蠻聞魏主將自出,心必震動,可乘勢破也,遂符或軍,令速赴擊。群蠻聞之,果散走。

魏主欲自出討賊,中書令袁翻諫而止。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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