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綜理。以陽堅為假黃鉞、左大丞相,秦王贄為上柱國。百官總己以聽於左丞相。
堅初受顧命,使邗國公楊惠謂御正下大夫李德林曰:「朝廷賜令總文武事,經國任重。今欲與公共事,必不得辭。」德林曰:「願以死奉公。」堅大喜。始,劉昉、鄭譯議以堅為大冢宰,譯自攝大司馬,昉又求小冢宰。堅私問德林曰:「欲何以見處﹖」德林曰:「宜作大丞相、假黃鉞、都督中外諸中外諸軍事,不爾,無以壓眾心。」及發喪,即依此行之。以正陽宮為丞相府。
時眾情未壹,堅引司武上士盧賁置左右。將之東宮,百官皆不知所從。堅潛令賁部伍仗衛,因召公卿,謂曰:「欲求富貴者宜相隨。」往往偶語,欲有去就,賁嚴兵而至,眾莫敢動。出崇陽門,至東宮,門者拒不納,賁諭之,不不去;瞋目叱之,門者遂卻,堅入。賁遂典丞相府宿衛。賁,辯之弟子也。〕盧辯,與蘇綽共定後周官制者也。〕以鄭譯為丞相府長史,劉昉為司馬,李德林為府屬,二人由是怨德林。
內史下大夫勃海高熲明敏有器局,習兵事,多計略,堅欲引之入府,遣楊惠諭意。楊惠,堅族子也。堅初秉周政,欲引時才,故率使之諭意。堅既受禪,封觀王,改名雄。〕熲承旨,欣然曰:「願受驅馳。縱令公事不成,熲亦不辭滅族。」及以為相府司錄。
時漢王贊居禁中,每與靜帝同帳而坐。劉昉飾美妓進贊,贊甚悅之。昉因說贊曰:「大王,先帝之弟,時望所歸。孺子幼沖,豈堪大事!今先帝初崩,人情尚擾。王且歸第,待事寧後,入為天子,此萬全計也。」贊年少,性識庸下,以為信然,遂從之。
堅革宣帝苛酷之政,更為寬大,刪略舊律,作刑書要制,奏而行之;躬履節儉,中外悅之。
堅夜召太史大夫庾季才,問曰:「吾以庸虛,〕庸,言身無所能;虛,言胸中無所有;謙辭也。〕受茲顧命。天時人事,卿以為何如﹖」季才曰:「天道精微,難可意察。竊以人事卜之,符兆已定。季才縱言不可,公豈復得為箕、潁之事乎!」堅默然久之,曰:「誠如君言。」獨孤夫人亦謂堅曰:「大事已然,騎虎之勢,必不得下,勉之!」
堅以相州總管尉遲迥位望素重,恐有異圖,使迥子魏安公惇奉詔書召之會葬。壬子,以上柱國韋孝寬為相州總管;又以小司徒叱列長叉相州刺史,先令赴鄴;孝寬續進。
陳王純時鎮齊州,堅使門正上士崔彭徵之。彭以兩騎往止傳舍,遣人召純。純至,彭請屏左右,密有所道,遂執而鎮之,因大言曰:「陳王有罪,詔徵入朝,左右不得輒動!」其從者愕然而去。彭,楷之孫也。
六月,五王皆至長安。
12庚申,周復行佛、道二教,舊沙門、道士精志者,簡令入道。
13周尉遲迥知丞相堅將不利於帝室,謀舉兵討之。韋孝寬至朝歌,迥遣其人都督賀蘭貴齎書候韋孝寬。孝寬留貴與語以審之,疑其有變,遂稱疾徐行;又使人至相州求醫藥,密以伺之。孝寬兄子藝,為魏郡守,迥遣藝迎孝寬,孝寬問迥所為,藝黨於迥,不以實對。孝寬怒,將斬之,藝懼,悉以迥謀語孝寬。孝寬攜藝西走,每至亭驛,盡驅其傳馬而去,謂驛司曰:「蜀公將至,宜速具酒食。」迥尋遣儀同大將軍梁子康將數百騎追孝寬,追者至驛,輒逢盛饌,又無馬,遂遲留不進。孝寬與藝由是得免。
堅又令候正破六韓裒詣迥諭,密與總管府長史晉昶等書,今為之備迥聞之,殺昶及裒,集文武士民,登城北樓,令之曰:「楊堅藉后父之勢,挾幼主以作威福,不臣之迹,暴於行路。吾與國舅甥,任兼將相;先帝處吾於此,本欲寄以安危。今欲與卿等糾合義勇,以匡國庇民,何如﹖」眾咸從命。迥乃自稱大總管,承制置官司。時趙王招入朝,留少子在國,迥奉以號令。
甲子,堅發關中兵,以韋孝寬為行軍元帥,郕公梁士彥、樂安公元諧、化政公宇文忻、濮陽公武川宇文述、武鄉公崔弘度、清河公楊素、隴西公李詢等皆為行 軍總管,以討迥。弘度,楷之孫;詢,穆之兄子也。
初,宣帝使計部中大夫楊尚希撫慰山東,至相州,聞宣帝殂,與尉遲迥發喪。尚布出,謂左右曰:「蜀公哭不哀而視不安,將有他計。吾不 去,懼及於難。」遂夜從捷徑而遁。遲明,迥覺,追之不及,遂歸長安。堅遣尚希督宗兵三千人鎮潼關。
雍州牧畢剌王賢,與五王謀殺堅,事洩,堅殺賢,并其二子,掩五王之謀不問。以秦王贄為大冢宰,杞公椿為大司徒。庚子,以柱國梁睿為益為總管。睿,禦之子也。
14周遣汝南公神慶、司衛上士長孫晟送千金公主於突厥。晟,幼之曾孫也。
又遣建威侯賀若誼賂佗鉢可汗,且說之以求高紹義。佗鉢偽與紹義獵於南境,使誼執之。誼,敦之弟也。秋,七月,甲申,紹義至長安,徙之蜀;久之,病死於蜀。
15周青州總管尉遲勤,迥之弟子也。初得迥書,表送之,尋亦從迥。迥所統相、衛、黎、洛、貝趙、冀、瀛、滄,勤所統青、齊、膠、光、莒等州皆從之,眾數十萬。滎州刺史邵公冑,申州刺史李惠潼州刺史曹孝遠,各據本州,徐州總管司錄席毗羅據兗州,前東平郡守畢義緒據蘭陵,迥使其所署大將軍石遜攻建州, 建州刺史宇文弁以州降之。又遣西道行臺韓長業攻拔潞州,執刺史趙威,署城人郭子勝為刺史。紇豆陵惠襲陷鉅鹿,遂圍恆州。上大將軍宇文威攻汴州,莒州刺史烏丸尼等帥青、齊之眾 圍沂州,大將軍檀讓攻拔曹、亳二州,屯兵梁郡。庸毗羅眾號八萬,軍於蕃城,攻陷昌慮、下邑。李惠自申州攻永州,拔之。
迥遣使招大左輔、并州刺史李穆,穆鎖其使,封上其書。穆子士榮,以穆所居天下精兵處,陰勸穆從迥,穆深拒之。堅使內史大夫柳裘詣穆,為陳利害,又使穆子左侍上士渾往布腹心。穆使渾奉尉斗於堅,曰:「願執威柄以尉安天下。」又以十三鐶金帶遺堅。十三鐶金帶,天子之服也。堅大悅,遣渾詣韋孝寬述穆意。穆兄子崇,為懷州刺史,初欲應迥;後知穆附堅,慨然太息曰:「闔家富貴者數十人,值國有難,竟不能扶傾繼絕,復何面目處天地間乎!」不得已亦附於堅。迥子誼,為朔州刺史,穆執送長安;又遣兵討郭子勝,擒之。
迥招徐州總管源雄,東郡守于仲文,皆不從。雄,賀之曾孫;仲文,謹之孫也。迥遣宇文冑自石濟,宇文威自白馬濟河,二道攻仲文,仲文棄郡走還長安,迥殺其妻子。迥遣檀讓痻地河南,丞相堅以仲文為河南道行軍總管,使詣洛陽發兵討讓,命楊素討宇文冑。
鄖州總管司馬消難亦舉兵應迥,己酉,周以柱國王誼為行軍元帥,以討消難。
丁未,周以丞相堅都督中外諸軍事。
鄖州總管司馬消難亦舉兵應迥,己酉,周以柱國王誼為行軍元帥,以討消難。
廣州刺史于顗,仲文之兄也,與總管趙文表不協;詐得心疾,誘文表,手殺之,因唱言文表與尉遲迥通謀。堅以迥未平,因勞勉之,即拜吳州總管。
趙僭王招謀殺堅,邀堅過其第,堅齎酒殽就之。招引入寢室,招子員、貫及妃弟魯封等皆在左右,佩刀而立,又藏刃於帷席之間,伏壯士於室後。堅左右皆不得從,唯從祖弟開府大將軍弘、大將軍元冑坐於戶側。冑,順之孫也。弘、冑皆有勇力,能堅腹心。酒酣,招以佩刀刺瓜連啗堅,欲因而刺之。元冑進曰:「相府有事,不可久留。」招訶之曰:「我與丞相言,汝何為者!」叱之使卻。冑瞋目憤氣,扣刀入衛。招賜之酒,曰:「吾豈有不善之意邪!卿何猜警如是﹖」招偽吐,將入後閤,冑恐其為變,扶令上坐,如此再三。招偽稱喉乾,命冑就廚取飲,冑不動。會滕王逌後至,堅降陛迎之。冑耳語曰:「事勢大異,何速去!」堅曰:「彼無兵馬,何能為!」冑曰:「兵馬皆彼物,彼若先發,大事去矣。冑不辭死,恐死無益。」堅復入坐。冑聞室後有被由聲,遽請冑以身蔽戶,招不得出;堅及門,冑自後至。招恨不時發,彈指出血。壬子,堅誣招與越野王盛謀反,皆殺之,及其諸子。賞賜元冑,不可勝計。
周室諸王數欲伺隙殺堅,堅都督臨涇李圓通常保護之,由是得免。
16癸丑,周主封其弟衍為葉王,術為郢王。
17周豫、荊、襄三州蠻反,攻破郡縣。
18周韋孝寬軍至永橋城,諸將請先攻之,孝寬曰:「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損我兵威。今破其大軍,此何能為!」於是引軍壁於武陟。尉遲迥遣其子魏安公惇帥眾十萬入武德,軍於沁東。會沁水漲,孝寬與迥隔水相持不進。
孝寬長史李詢密啟丞相堅云:「梁士彥、宇文忻、崔弘度並受尉遲迥饟金,軍中慅慅,人情大異。」堅深以為憂,與內史上大夫鄭譯謀代此三人者,李德林曰:「公與諸將,皆國家貴臣,未相服從,今正以挾令之威控御之耳。前所遣者,疑其乖異,後所遣者,又安知其能盡腹心邪!又,取金之事,虛實難明,今一旦代之,或懼罪逃逸;若加縻縶,則自鄖公以下,莫不驚疑。且臨敵易將,此燕、趙之所以敗也。如愚所見,但遣公一腹心,明於智略,素為諸將所服者,速至軍所,使觀其情偽。縱有異意,必不敢動,動亦能制之矣。」堅大悟,曰:「公不發此言,幾敗大事。」乃命少內史崔仲方往監諸軍,為之節度。仲方,猷之子也,辭以父在山東。又命劉昉、鄭譯,昉辭以未嘗為將,譯辭以母老。堅不悅。府司錄高熲請行,堅喜,遣之。熲受命亟發,遣人辭母而已。自是堅措置軍事,皆與李德林謀之,時軍書日以百數,德林口授數人,文意百端,不加治點。
晧司馬消難以鄖、隨、溫、應、土、順、沔、儇、岳九州及魯山等八鎮來降,遣其子為質姿求援。八月,改未,詔以消難為大都督、總督九州八鎮諸軍事、司空,賜爵隨公。」庚申,詔鎮西將軍樊毅進督沔、漢諸軍事。南豫州刺史任忠帥眾趣歷陽,超武將軍陳慧紀為前軍都督,趣南兗州。
20周益州總管王謙亦不附丞相堅,起巴、蜀之兵以攻始州。梁睿至漢川,不得進,堅即以睿為行軍元帥以討謙。
21戊辰,詔以司馬消難為大都督水陸諸軍事。庚午,通直散騎常侍淳于陵克臨江郡。
22梁世宗使中書舍人柳莊奉書入周。江相堅執莊手曰:「孤昔開府,從役江陵,深蒙梁主殊眷。今主幼時艱,猥蒙顧託。梁主奕葉委誠朝廷,當與共保歲寒。」時諸將競勸梁主舉兵,與尉遲迥連謀,以為進可以盡節周氏,退可以席卷山南。梁主疑未決。會莊至,具道堅語,且曰:「昔袁紹、劉表、王淩、諸葛誕,皆一時雄傑,據要地,擁強兵,然功業莫就,禍不旋踵者,良由魏、晉挾天子,保京都,仗大順以為名故也。今尉遲迥雖曰舊將,皂耄已甚。可馬消難、王謙,常人之下者,非有匡合之才。周朝將相,多為身計,競效節於楊氏。以臣料之,迥等終當覆滅,隨公必移周祚。未若保境息民以觀其變。」梁主深然之,眾議遂止。
高熲至軍,為橋於沁水。尉遲惇於上流縱火袰,熲豫為土狗以禦之。惇布陳二十餘里,麾兵少卻,欲待孝寬軍半渡而擊之;孝寬因其卻,鳴鼓齊進。軍既渡,熲命焚橋,以絕士卒反顧之心。惇兵大敗,單騎走。孝寬乘勝進,追至鄴。
庚午,迥與惇及惇弟西都公祐,悉將其卒十三萬陳於城南,迥別統萬人,皆綠巾、錦襖,號「黃龍兵」。 迥弟勤帥眾五萬,自青州赴迥,以三千騎先至。迥素習軍旅,者猶被甲臨陳。其麾下皆關 中人,為之力戰,考寬等軍不利而卻。鄴中士民觀戰者數萬人,行軍總管宇文忻曰:「事急矣!吾當以詭道破之。」乃先射觀者,觀者皆走,轉相騰藉,聲如雷霆。忻乃傳呼曰:「賊敗矣!」眾復振,因其擾而乘之。迥軍大敗,走保鄴城。考寬縱兵圍之,李詢及思安伯代人賀婁子幹先登。
崔弘度妹,先適迥子為妻,及鄴城破,迥窘迫升樓,弘度直上龍尾追之。迥彎弓,將射弘度,弘度脫兜鍪,謂迥曰:「頗相識不﹖今日各圖國事,不得顧私。以親戚之情,謹遏亂兵,不許侵辱。事勢如此,早為身計,何,所待也﹖」迥擲弓於地,罵左丞相極口而自殺。弘度顧其弟弘升曰:「婆可取迥頭。」弘升斬之。軍士在小城中者,孝寬盡阬之。勤、惇、祐東走青州,未至,開府儀同大將軍郭衍追獲之。丞相堅以勤初有誠款,特不之罪。李惠先自縛歸罪,堅復其官爵。
迥末年衰耄,及起兵,以小御正崔達拏為長史。達拏,暹之子也,文士,無籌略,舉措多失,凡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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