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二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9,895】字 目 录

孫也。

玄感選運夫少壯者得五千餘人,丹陽、宣城篙梢三千餘人,刑三牲誓眾,且論之曰:主上無道,不以百姓為念,天下騷擾,死遼東者以萬計。今與君等起兵以救兆民之弊,何如」眾皆踴躍稱萬步。乃勒兵部分。唐禕自玄感所逃歸河。

先是玄感陰遣家僮至長安,召李密及弟玄挺赴黎陽。及舉兵,密適至,玄感大喜,以為謀主,謂密曰:子常以濟物為己任,今其時矣!計將安」密曰:「天子出征,遠在遼外,去幽州猶隔千里。南有巨海,北有強胡,中間一道,理極艱危。公擁兵出其不意,長驅入薊,據臨渝之險,。扼其咽喉。歸路既絕,高麗聞之,必躡其後,不過旬月,資糧皆盡,其眾不降則潰,可不戰而擒,此上計也。」玄感曰:「更言其次。」密曰:簡精銳,晝夜倍道,襲取東都,以號令四。方但恐唐禕告之,先已固守。若引兵攻之,百日不克,天下之兵四面而至,非僕所知也。」玄感曰:不然,今百官家口並在東都,若先取之,足以動其心。且經城不拔,何以示威!此公之下計,乃上策也。」遂引兵向洛陽,遣楊玄挺將驍勇千人為前鋒,先取河。內唐禕據城拒守,玄挺無所獲。

禕又使人告東都越王侗與樊子蓋等勒兵為備,脩武民相帥守臨清關。玄感不得度,乃於汲郡南渡河,從之者 如市。使弟積善將兵三千自偃師南緣洛水西入,玄挺自白司馬坂逾邙山南入,玄感將三千餘人隨其後,相去十里許,自稱大軍。其兵皆執單刀柳楯,無弓矢甲。冑東都遣河南令達奚善意 將精兵五千人拒積善,將作監、河南贊治裴夕策將八千人拒玄挺。善意渡洛南,營於漢王寺;明,日積善兵至,不 戰自潰,鎧仗皆為積善所取。夕策出至白司馬坂,一戰,敗走,棄鎧仗者太半,玄挺亦不追。夕策退三四里,收散兵,復結陳以待之;玄挺徐至,坐息良久,忽起擊之,夕策又敗,如是五戰。丙辰,玄挺直抵太陽門,夕策將十餘騎馳入宮城,自餘無一人返者,皆歸於玄感。

玄感屯上春門,每誓 眾曰:我身為上柱國,家累鉅萬金,至於富貴無所求也。今不顧滅族者,但為天下解倒懸之急耳!」眾皆悅。父老爭獻牛,酒子弟詣軍門請自鹈者,日以千數。

內史舍人韋福嗣,洸之兄子也,從軍出拒玄感,為玄感所獲;玄感厚禮之,使與其黨胡師耽共掌文翰。玄感令福嗣為書遺樊子蓋,數帝罪惡,云:「今欲廢昏立明,願勿拘小禮,自貽伊戚。「樊子蓋新自外藩入為京官,東都舊官多慢之,至於部分軍,未未甚承稟。裴夕策與子蓋同班,前出討賊失,利子蓋更使出戰,不肯行,子蓋命引出斬之以徇。國子祭酒河東楊汪,小有不,子蓋又將斬之; 汪頓首流血,乃得免。於是將吏震肅,無敢仰視,令行禁止。玄感盡銳攻城,子蓋隨方拒守,玄感不能克。然達官子弟應募從軍者,聞夕策,死 皆不敢入城。韓擒虎子世咢、觀王雄子恭道、虞世基子柔、來護兒子淵、裴蘊子爽、大理卿鄭善果子儼、周羅黄奚子仲等四十餘人皆降於玄感, 玄感悉以親重要任委之。善果,譯之兄子也。

玄感收兵得五萬餘人,分五千守慈釞道,五千守伊闕道,遣韓世咢將三千人圍滎陽,顧覺將五千人取虎牢。虎牢降,以覺為鄭州 刺史,鎮虎牢。

代王侑使刑部尚書衛文昇帥兵四萬救東都,文昇至華陰;掘楊素,豚焚其骸骨,示士迕以必,死遂鼓行出崤、澠,直趨東都城北。 玄感逆拒之;文昇且戰且行,屯於金谷。

遼東城久不拔,帝遣造布裛百餘萬口,滿貯土,欲積為魚梁大道,闊三十步,高與城齊,使戰士登而攻之,又作八輪樓車,高出於城,夾魚梁道,欲俯射城,指期將攻,城內危蹙。會楊玄感反書至,帝大懼,引納言蘇威入帳中,謂曰:「此兒聰明,得無為患」威曰:「夫識是非,審成敗,乃謂之聰明,玄感粗疏,必無所慮。但恐因此寖成亂階耳。」帝又聞達官子弟皆在玄感所,益憂之。兵部侍郎斛斯政素與玄感善,玄感之反,政與之通謀,玄縱兄弟亡歸,政潛遣之。帝將窮治玄縱等黨與,政內不自安,戊辰,亡奔高麗。庚午,夜二更,帝密召諸將,使引軍,還,還從宣軍資、器械、攻具,積如丘山,營壘、帳幕,按堵不動,皆棄之而去。眾心恟懼,無復部分,諸道分散。高麗即時覺之,然不敢,出但於城內鼓譟。至來日午時,方漸出外,四遠覘偵,猶疑隋軍詐之。經二,日乃出數千兵追躡,畏隋兵之眾,不敢逼,常相去八九十里;將至遼水,知御營畢渡,乃敢逼後軍。時後軍猶數萬人,高麗隨而抄擊,最後羸弱數千人為所殺略。

初,帝再征高麗,復問太史令庾質曰:「今段何如」對曰:「臣實愚迷,猶執前見,陛下若親動萬乘,勞費實多。」帝怒曰:我自行猶不克,宜遣人去,安得有功!」及,還謂質曰:卿前不欲我行,當為此耳。玄感其有成乎」質曰:玄感地劫雖隆,素非人望,因百姓之勞,冀幸成功。今天下一家,未易可動。」

帝遣虎賁郎將陳稜仄元務本於黎陽,又遣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右候衛將軍屈突通乘傳發兵以討玄感。來護兒至東萊,聞玄感圍東都,召諸將議旋軍救之。諸將咸以無,敕,不宜擅,還固執不從,護兒厲聲曰:洛陽被圍,心腹之疾;高麗逆命,猶疥癬耳。公家之事,知無不為,專擅在吾,不關諸人,有沮議者,軍法從事!」即日迴軍。令子夕整馳驛奏聞。帝時還至涿郡,已敕護兒救東都,見夕整,甚悅,賜護兒璽書曰:「公旋師之時,是朕敕公之,日君臣意合,遠同符契。」

先是,右武候大將軍李子雄坐事除名,令從軍自效,從來護兒在東萊,帝疑之,詔鎖子雄送行在所。子雄殺使者,逃奔玄感。衛文昇以步騎二萬渡瀍水,與玄感戰,身先士卒,所向摧陷,又善撫悅其下,皆樂為死致死,由是每戰多捷,眾益盛,至十萬人。文昇眾寡不敵,死傷太半且盡,乃更進屯邙山之陽,與玄感決戰,一日十餘合。會楊玄挺中流矢死,玄感軍乃稍郤。

秋,七月,癸未,餘抗民劉元進起兵以應玄感。元進手長尺餘,臂垂過膝,自以相表非常,陰有異志。會帝再發三吳兵征高麗,三吳兵皆相謂曰:「往歲天下全盛,吾輩父兄征高麗者猶太半不返;今已罷弊,復為此行,吾屬無遺類矣!」由是多亡命。邵縣捕之急,聞元進舉兵,亡命者雲,集旬月間,眾至數萬。

始,楊玄感至東都,自謂天下響應。得韋福嗣,委以心膂,不復專任李密。 福嗣每畫策,皆持兩端;密揣知其意,謂玄感曰:「福嗣元非同盟,實懷觀望;明公初起大事而姦人在側,聽其是非,必為所誤,請斬之!」玄感曰:「何至於此!」密退,謂所親曰:「楚公好反而不欲勝,吾屬今為虜矣!」

李子雄勸玄感速稱尊號,玄感以問密,密曰:「昔陳勝自欲稱王,張耳諫而被外;魏武將求九錫,荀或止而見誅。復,扶又翻;下蓋復同。】至於郡縣,未有從者;東都守禦尚強,天下救兵益至,公當挺身力戰,早定關中,迺亟欲自尊,何示人不廣也!」玄感笑而止。

屈突通引兵屯河陽,宇文述繼之,玄感問計於李子雄,子雄曰:「通曉習兵事,若一得渡河,則勝負難決,不如分兵拒之。通不能濟,則樊、衛失援。」玄感然之,耐拒通;樊子蓋知其謀,數擊其營,玄感不得往。通濟河,軍於破陵。玄感分為兩軍,西抗文昇,東拒通。子蓋復出兵大戰,玄感軍屢敗,與其黨謀之,李子雄曰:「東都援軍益至,我軍數敗,不可久留,不如直入關中,開永豐倉以振貧乏,三輔可指麾而定,據有府車,東面而爭天下,亦霸王之業也。「李密曰:「夕化留守元夕嗣握強兵在隴右,可聲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關可以始眾。」使,疏吏翻。紿,徒亥翻。

會華陰諸楊請為鄉導,壬辰,玄感解東都圍,引兵西趣潼關,宣:「我已破東都、取關西矣!」宇文述等諸軍躡之。至夕農宮,夕農太守蔡王智積謂官屬曰:玄感聞大軍將至,欲西圖關中,若成其計,則難克也;當以計縻之,使不得進,不出一旬,可以成擒。」及玄感軍至城下,智積登陴詈之;玄感怒,留攻之。李密諫曰:「公今詐眾西入,軍事貴速,況乃追兵將至,安可稽留!若前不得據關,退無所守,大眾一散,何以自!」玄怠不從,遂攻之,燒其城門,智積於內益火,玄感兵不得入。三日不拔,乃引而西。至閺鄉,旼宇文 述、衛文昇、來護兒、屈突通等軍追及於皇天原。玄感上槃豆,布陳亙五十里,且戰且行,玄怠一日三敗。八月,壬寅,玄感欲由華陽以奔上洛也。騎,奇寄翻;下同。〕追騎至,玄感叱之,皆反走。至葭蘆戌,獨與弟積善徒步走,自度不免,謂積善曰:「我不能受人刃辱,汝可寢我!」積善抽刀斫殺之,因自刺,不,為追兵所執,與玄感首俱送行在所。磔玄感尸於東都市,三,日復臠而焚之。玄感弟玄獎為義陽太,仁行為朝請大夫,伏誅於長安。

玄感之圍東都也,梁郡民韓相國舉兵應之,玄感以為河南道元帥,旬月間眾十餘萬,攻剽郡縣;至襄城,聞玄感敗,眾稍散,為吏所獲,傳首東都。

帝以元夕嗣,斛斯政之親也,留守夕化郡,遣衛尉少卿李淵馳往執之,因代為留守,關右十三郡兵皆受徵發。淵御眾寬簡,人多附之。帝以淵相表奇異,又名應圖讖,忌之。未幾,徵詣行在所,淅遇疾未謁,其甥王乇在後宮,帝問曰:「汝舅來何手」王乇以疾對,帝曰:「可得死否」淵聞之,懼,因縱酒納賂以自晦。

14癸卯,吳郡朱燮、晉陵管崇聚眾寇掠江。燮本還俗道人,涉獵經史,頗知兵法,形容眇小,為崑山縣博士,與數十學生起兵,民苦役者赴之如歸。崇長,大美姿,容志氣倜儻,隱居常熟,自言有王者相,故群盜相與奉之。時帝在涿郡,命虎牙郎將趙六兒將兵萬人屯揚子,分為五營以備南賊。崇遣其將陸顗渡江,夜,襲六兒,破其兩營,收其器械軍資而去,眾益盛,至十萬。

15辛酉,司農卿雲陽趙元淑坐楊玄感黨伏誅。帝使大理卿鄴善果、御史大夫裴蘊、刑部侍郎骨儀、與留樊子蓋推玄感黨與。儀,本天竺胡人也。市謂蘊曰:「玄感一呼而從者十萬,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為盜耳。不盡加誅,無以懲後。」子蓋性既殘酷,蘊復受此,由是峻法治之,。所殺三萬餘人,皆籍沒其家,枉死者太半,流徙者六千餘人。玄感之圍東都也,開倉賑給百姓。凡受米者,皆阬之於都城之南。玄感所善文士會稽虞綽、琅邪王俱坐徙邊,綽、冑亡命,捕得,誅之。

帝善屬文,不欲人出其右。薛道衡死帝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王冑死,帝誦其佳句曰:「『庭草無人隨意綠,』復能作此語邪!」帝自負才學,每驕天下之士,嘗謂侍臣曰:「天下皆謂朕承藉緒餘而有四海,設令朕與士大夫高選,亦當為天子矣。「

帝從容謂祕書郎虞世曰:「我性不喜人諫,若位望通顥而諫以求名,彌所耐。至於卑賤之士,雖少寬,假然迕不置之地上。汝其知之!」世南之弟也。〕

16帝使裴矩安集隴右,因之會寧,存問曷薩那可汗部,遣闕度設廈掠吐谷渾以自富,還而奏狀,帝大賞之。

17九月,己卯,東海民彭孝才起為盜,有眾數萬。

18甲午,車駕至上谷,隋志:「開皇元年,以易縣置易州,帝改為上谷郡。按秦置上谷郡,本治沮陽。王隱晉書地道地曰:郡在谷之頭,故因以上谷名焉隋之易縣,則漢涿郡故因以上谷名焉。隋之易縣,則漢涿郡故安縣地也,非古上谷。〕以供費不給,免太守虞荷等官。閏月,己巳,幸博陵。

19冬,十月丁丑,賊帥呂明星圍東郡,虎賁郎將費青奴擊破之。

20劉元進帥其眾將渡江,會楊玄感敗,朱燮、管崇共迎元進,推以為主,據吳郡,稱天子,燮、崇俱為尚書僕射,署置百官,毗陵、東陽、會稽、建安豪傑多執長吏以應之。帝遣左屯衛大將軍代人吐萬緒、光祿大夫下邽魚俱羅將兵討之。

21十一月,己酉,右候衛將軍馮孝慈討張金稱討張金稱於清河,孝慈敗死。

22楊玄感之西也,韋福嗣亡詣東都歸首,是時如其比者皆不問。樊子蓋收玄感文簿,得其書草,封以呈帝;帝命執送行在。李密亡命,為人所獲,亦送東都。樊子蓋鎖送福嗣、密及楊積善、王仲伯等十餘人詣高陽,密與王仲伯等竊謀亡去,悉使出其所齎金以示使者曰:「吾等死日,此金並留付 金,幸用相瘞,其餘即皆報德。」仗者利其金,許諾,防禁漸弛。密請通市酒,食每宴飲,諠譁竟夕,使者不以為意,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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