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囚至市,猶西向為仁壽禮佛然後死。唐興,爨弘達帥西南夷內附朝廷遣使撫之,類皆食縱,遠民患之,有叛者。仁壽時為巂州都督長史,上聞其名,命檢校南寧州都督,寄治越巂,使之歲一至其地慰撫之。仁壽性寬厚,有識度,既受命,將兵五百人至西洱河,周歷數千里,蠻、夷豪帥皆望歸附,來見仁壽。仁壽承制置七州、十五縣,各以其豪帥為刺史、縣令,法令清肅,蠻、夷悅服。將還,豪帥皆曰:「天子遣公都督南寧,何為遽去﹖」仁壽以城池未立為辭。蠻、夷即相帥為仁壽築城,立廨舍,旬日而就。仁壽乃曰:「吾受詔但令巡撫,不敢擅留。」蠻、夷號泣送之,因各遣子弟入貢。壬戌,仁壽還朝,上大悅,命仁壽徙鎮南寧,以兵戍之。
17苑君璋引突厥寇朔州。
18八月,戊辰,突厥寇原州。
19己巳,吐谷渾寇鄯州。
20壬申,突厥寇忻州,丙子,寇并州;京師戒嚴。戊寅,寇綏州,刺史劉大俱擊卻之。
是時,頡利、突利二可汗舉國入寇,連營南上,秦王世民引兵拒之。會關中久雨,糧運阻絕,士卒疲於征役,器械頓弊,朝廷及軍中咸以為憂。世民與虜遇於豳州,勒兵將戰,己卯,可汗帥萬餘騎奄至城西,陳於五隴阪,將士震恐。世民謂元吉曰:「今虜騎憑陵,不可示之以怯,當與之一戰,汝能與我俱乎﹖」元吉懼曰:「虜形勢如此,柰何輕出,萬一失利,悔可及乎!」世民曰:「汝不敢出,吾當獨往,汝留此觀之。」世民乃帥騎馳詣虜陳,告之曰:「國家與可汗和親,何為負約,深入我地!我秦王也,可汗能鬬,獨出與我鬬;若以眾來,我直以此百騎相當耳。」頡利不之測,笑而不應。世民又前,遣騎告突利曰:「爾往與我盟,有急相救;今乃引兵相攻,何無香火之情也!」突利亦不應。世民又前,將渡溝水,頡利見世民輕出,又聞香火之言,疑突利與世民有謀,乃遣止世民曰:「王不須渡,我無他意,更欲與王申固盟約耳。」乃引兵稍卻。是後霖雨益甚,世民諸將曰:「虜所恃者弓矢耳,今積雨彌時,筋膠俱解,弓不可用,彼如飛鳥之折翼;吾屋居火食,刀槊犀利,以逸制勞,此而不乘,將復何待!」乃潛師夜出,冒雨而進,突厥大驚。世民又遣說突利以利害,突利悅,聽命。頡利欲戰,突利不可,乃遣突利與其夾畢特勒阿史那思摩來見世民,請和親,世民許之。思摩,頡利之從叔也。突利因自託於世民,請結為兄弟;世民亦以恩意撫之,與盟而去。
庚寅,岐州刺史柴紹破突厥於杜陽谷。
壬申,突阿史那恩摩入見,上引升御榻,慰勞之。思摩貌類胡,不類突厥,故處羅疑其非阿史那種,歷處羅、頡利世,常為夾畢特勒,終不得典兵為設。既入朝,賜爵和順王。
丁酉,遣左僕射裴寂使於突厥。
21九月,癸卯,日南人姜子路反,交州都督王志遠擊破之。
22癸卯,突厥寇綏州,都督劉大俱擊破之,獲特勒三人。
冬,十月,己巳,突厥寇甘州。
23辛未,上校獵於鄠之南山;癸酉,幸終南。
24吐谷渾及羌人寇疊州,陷合川。
25丙子,上幸樓觀,謁老子祠;癸未,以太牢祭隋文帝陵;十一月,丁卯,上幸龍躍宮;庚午,還宮。
26太子詹事裴矩權檢校侍中。
八年(乙酉、六二五)
1春,正月,丙辰,以壽州都督張鎮周為舒州都督。鎮周以舒州本其鄉里,到州,就故宅多市酒肴,召親戚故人,與之師宴,散髮萁踞,如為布衣時,凡十日。既而分贈金帛,泣,與之別,曰:「今日張鎮周猶得與故人歡飲,明日之後,則舒州都督治百姓耳,君民禮隔,不得復為交遊。」自是親戚故人犯法,一無所縱,境內肅然。
2丁巳,遣右武衛將軍段德操徇夏州地。
3吐谷渾寇疊州。
4是月,突厥、吐谷渾各請互市,詔皆許之。先是,中國喪亂,民乏耕牛,至是資於戎狄,雜畜被野。
5夏,四月,乙亥,党項寇渭州。
6甲申,上幸鄠縣,校獵于甘谷,營太和宮於終南山;丙戌,還宮。
7西突厥統葉護可汗遣使請婚,上謂裴矩曰:「西突厥道遠,緩急不能相助,今求婚,何如﹖」對曰:「今北狄方強,為國家今日計,且當遠交而近攻,用秦范睢之言。臣謂宜許其婚以威頡利;俟數年之後,中國完實,足抗北夷,然後徐思其宜。」上從之。遣高平王道立至其國,統葉護大喜。道立,上之從子也。
8初,上以天下大定,罷十二軍。既而突厥為寇不已,辛亥,復置十二軍,以太常卿竇誕等為將軍,簡練士馬,大舉擊突厥。
9甲寅,涼州胡睦伽陀引突厥襲都督府,入子城;長史劉君傑擊破之。
10六月,甲子,上幸太和宮。
11丙子,遣燕郡王李藝屯華亭縣及彈箏峽,水部郎中姜行本斷石嶺道以備突厥。
丙戌,頡利可汗寇靈州。丁亥,以右衛大將軍張瑾為行軍總管以禦之,以中書侍郎溫彥博為長史。先是,上與突厥書用敵國禮,秋,七月,甲辰,上謂侍臣曰:「突厥貪婪無厭,朕將征之,自今勿復為書,皆用詔敕。」
12丙午,車駕還宮。
13己酉,突厥頡利可汗寇相州。
14睦伽陀攻武興。
15丙辰,代州都督藺謩與突厥戰於新城,不利;復命行軍總管張瑾屯石嶺,李高遷趨大谷以禦之。丁巳,命秦王出屯蒲州以備突厥。
八月,壬戌,突厥踰石嶺,寇并州;癸亥,寇靈州;丁卯,寇潞、沁、韓三州。
16左武候大將軍安修仁擊睦伽陀於且渠川,破之。
17詔安州大都督李靖出潞州道,行軍總管任緕屯太行,以禦突厥。頡利可汗將兵十餘萬大掠朔州。壬申,并州道行軍總管張瑾與突厥戰于太谷,全軍皆沒,瑾脫身奔李靖。行軍長史溫彥博為虜所執,虜以彥博職在機近,問以國家兵糧虛實,彥博不對,虜遷之陰山。庚辰,突厥寇靈武,甲申,靈州都督任城王道宗擊破之。丙戌,突厥寇綏州。丁亥,頡利可汗遣使請和而退。
九月,癸巳,突厥沒賀咄設陷并州一縣,丙申,代州都督藺謩擊破之。
18癸卯,初令太府檢校諸州權量。
19丙午,右領軍將軍王君廓破突厥於幽州,俘斬二千餘人。
突厥寇藺州。
20冬,十月,壬申,吐谷渾寇疊州,遣扶州刺史蔣善合救之。
21戊寅,突厥寇鄯州,遣霍公柴紹救之。
十一月,辛卯朔,上幸宜州。
22權檢校侍中裴矩罷判黃門侍郎。
23戊戌,突厥寇彭州。
24庚子,以天策司馬宇文士及權檢校侍中。
25辛丑,徙蜀王元軌為吳王,漢王元慶為陳王。
26癸卯,加秦王世民中書令,齊王元吉侍中。
27丙午,吐谷渾寇岷州。
28戊申,眉州山獠反。
31以襄邑王神符檢校揚州大都督。始自丹楊徙州府及居民於江北。
九年(丙戌、六二六)
1春,正月,己亥,詔太常少卿祖孝孫等更定雅樂。
2甲寅,以左僕射裴寂為司空,日遣員外郎一人更直其第。
3二月,庚申,以齊王元吉為司徒。
4丙子,初令州縣祀社稷,又令士民里閈相從立社。各申祈報,用洽鄉黨之歡。戊寅,上祀社稷。
5丁亥,突厥寇原州,遣折威將軍楊毛擊之。
6三月,庚寅,上幸昆明池;壬辰,還宮。
7癸巳,吐谷渾,党項寇岷州。
8戊戌,益州道行臺尚書郭行方擊眉州叛獠,破之。
9壬寅,梁師都寇邊,陷靜難鎮。
10丙午,上幸周氏陂。
11辛亥,突厥寇靈州。
12乙卯,車駕還宮。
13癸丑,南海公歐陽胤奉使在突厥,帥其徒五十人謀掩襲可汗牙帳;事泄,突厥囚之。
14丁巳,突厥寇涼州,都督長樂王幼良擊走之。
15戊午,郭行方擊叛獠於洪、雅二州,大破之,俘男女五千口。
16夏,四月,丁卯,突厥寇朔州;庚午,寇原州;癸酉,寇涇州。戊寅,安州大都督李靖與突厥頡利可汗戰於靈州之硤石,自旦至申,突厥乃退。
17太史令傅奕上疏請除佛法曰:「佛在西域,言妖路遠,漢譯胡書,恣其假託。使不忠不孝削髮而揖君親,遊手遊食易服以逃租賦。偽啟三塗,謬張六道,恐愒愚夫,詐欺庸品。乃追懺既往之罪,虛規將來之福;布施萬錢,希萬倍之報,持齋一日,冀百日之糧。遂使愚迷,妄求功德,不憚科禁,輕犯憲章;有造為惡逆,身墜刑網,方乃獄中禮佛,規免其罪。且生死壽夭,由於自然,刑德威福,關之人主,貧富貴賤,功業所招,而愚僧矯詐,皆云由佛。竊人主之權,擅造化之力,其為害政,良可悲矣!降自羲、農、至于有漢,皆無佛法,君明臣忠,祚長年久。漢明帝始立胡神,西域桑門自傳其法。西晉以上,國有嚴科,不許中國之人輒行髡髮之事。洎于苻、石,羌、胡亂華,主庸臣佞,政虐祚短,梁武、齊襄,足為明鏡。今天下僧尼,數盈十萬,翦刻繒綵,裝束泥人,競為厭魅,迷惑萬姓。請令匹配,即成十萬餘戶,產育男女,十年長養,一紀教訓,可以足兵。四海免蠶食之殃,百姓知威福所在,則妖惑之風自革,淳朴之化還興。竊見齊朝章仇子佗表言:『僧尼徒眾,糜損國家,寺塔奢侈,虛費金帛。』為諸僧附會宰相,對朝讒毀,諸尼依託妃、主,潛行謗讟,子佗竟被囚縶,刑於都市。周武平齊,制封其墓。臣雖不敏,竊慕其蹤。」
上詔百官議其事,唯太僕卿張道源稱奕言合理。蕭瑀曰:「佛,聖人也,而奕非之;非聖人者無法,當治其罪。」奕曰:「人之大倫,莫如君父。佛以世嫡而叛其父,以匹夫而抗天子。蕭瑀不生於空桑,乃遵無父之教。非孝者無親,瑀之謂矣!」瑀不能對,但合手曰:「地獄之設,正為是人!」
上亦惡沙門、道士苟避征傜,不守戒律,皆如奕言。又寺觀鄰接廛邸,溷雜屠沽,辛巳,下詔:「命有司沙汰天下僧、尼、道士、女冠,其精勤練行者,遷居大寺觀,給其衣食,毋令闕乏。庸猥粗穢者,悉令罷道,勒還鄉里。京師留寺三所,觀二所,諸州各留一所,餘皆罷之。」
傅奕性謹密,既職在占候,杜絕交遊,所奏災異,悉焚其笹,人無知者。
18癸未,突厥寇西會州。
19五月,戊子,虔州胡成郎等殺長史,叛歸梁師都;都督劉旻追斬之。
20壬辰,党項寇廓州。
21戊戌,突厥寇秦州。
22壬寅,越州人盧南反,殺刺史甯道明。
23丙午,吐谷渾、党項寇河州。
24突厥寇蘭州。
25丙辰,遣平道將軍柴紹柴將兵擊胡。
26六月,丁巳,太白經天。
秦王世民既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有隙,以洛陽形勝之地,恐一朝有變,欲出保之,乃以行臺工部尚書溫大雅鎮洛陽,遣秦府車騎將軍榮陽張亮將左右王保等千餘人之洛陽,陰結納山東豪傑以俟變,多出金帛,恣其所用。元吉告亮謀不軌,下吏考驗;亮終無言,乃釋之,使還洛陽。
建成夜召世民,飲酒而酖之,世民暴心痛,吐血數升,淮安王神通扶之還西宮。上幸西宮,問世民疾,敕建成曰:「秦王素不能飲,自今無得復夜飲。」因謂世民曰:「首建大謀,削平海內,皆汝之功。吾欲立汝為嗣,汝固辭;且建成年長,為嗣日久,吾不忍奪也。觀汝兄弟似不相容,同處京邑,必有紛競,當遣汝還行臺,居洛陽,自陝以東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漢梁孝王故事。」世民涕泣,辭以不欲遠離膝下,上曰:「天下一家,東、西兩都,道路甚邇,吾思汝即往,毋煩悲也。」將行,建成、元吉相與謀曰:「秦王若至洛陽,有土地甲兵,不可復制;不如留之長安,則一匹夫耳,取之易矣。」乃密令數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聞往洛陽,無不喜躍,觀其志趣,恐不復來。」又遣近幸之臣以利害說上,上意遂移,事復中止。
建成、元吉與後宮日夜譖訴世民於上,上信之,將罪世民。陳叔達諫曰:「秦王有大功於天下,不可黜也。且性剛烈,若加挫抑,恐不勝憂憤,或有不測之疾,陛下悔之何及!」上乃止。元吉密請殺秦王,上曰:「彼有定天下之功,罪狀未著,何以為辭﹖」元吉曰:「秦王初平東都,顧望不還,散錢帛以樹私恩,又違敕命,非反而何!但應速殺,何患無辭!」上不應。
秦府僚屬皆憂懼不知所出。行臺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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