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為萬泉丞,縣有繫囚十許人,會春雨,臨縱之,使歸耕種,皆如期而返。臨,令則之弟子也。
38八月,丙辰,突厥遣使請和。
39壬戌,吐谷渾遣使請和。
40癸亥,制傳位於太子;太子固辭,不許。甲子,太宗即皇帝位於東宮顯德殿,赦天下;關內及蒲、芮、虞、泰、陝、鼎六州免二年租調,自餘給復一年。
41詔以「宮女眾多,幽閟可愍,宜簡出之,各歸親戚,任其適人。」
42初,稽胡酋長劉仚成帥眾降梁師都,師都信讒,殺之,由是所部猜懼,多來降者。師都浸衰弱,乃朝于突厥,為之畫策,勸令入寇。於是頡利、突利二可汗合兵十餘萬寇涇州,進至武成,京師戒嚴。
43丙子,立妃長孫氏為皇后。后少好讀書,造次必循禮法,上為秦王,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為隙,后奉事高祖、承順妃嬪,彌縫其闕,甚有內助。及正位中宮,務存節儉,服御取給而已。上深重之,嘗與之議賞罰,后辭曰:「『牝雞之晨,唯家之索,』妾婦人,安敢豫聞政事!」固問之,終不對。
44己卯,突厥進寇高陵。辛巳,涇州道行軍總管尉遲敬德與突厥戰涇陽,大破之。獲其俟斤阿史德烏沒啜,斬首千餘級。
癸未,頡利可汗進至渭水便橋之北,遣其腹心執失思力入見,以觀虛實。思力盛稱「頡利與突利二可汗將兵百萬,今至矣。」上讓之曰:「吾與汝可汗面結和親,贈遺金帛,前後無算。汝可汗自負盟約,引兵深入,於我無愧!汝雖戎狄,亦有人心,何得全忘大恩,自誇強盛!我今先斬汝矣!」思力懼而請命。蕭瑀、封德彝請禮遣之。上曰:「我今遣還,虜謂我長之,愈肆憑陵。」乃囚思力於門下省。
上自出玄武門,與高士廉、房玄齡等六騎徑詣渭水上,與頡利隔水而語,責以負約。突厥大驚,皆下馬羅拜。俄而諸軍繼至,旌甲蔽野,頡利見執失思力不返,而上挺身輕出,軍容甚盛,有懼色。上麾諸軍使卻而布陳,獨留與頡利語。蕭瑀以上輕敵,叩馬固諫,上曰:「吾籌之已熟,非卿所知。突厥所以敢傾固而來,直抵郊甸者,以我國內有難,朕新即位,謂我不能抗禦故也。我若示之以弱,閉門拒守,虜必放兵大掠,不可復制。故朕輕騎獨出,示若輕之;又震曜軍容,使之必戰;出虜不意,使之失圖。虜入我地既深,必有懼心,故與戰則克,與和則固矣。制服突厥,在此一舉。卿第觀之!」是日,頡利來請和,詔許之。上即日還宮。乙酉,又幸城西,斬白馬,與頡利盟于便橋之上。突厥引兵退。
蕭瑀請於上曰:「突厥未和之時,諸將爭請戰,陛下不許,臣等亦以為疑,既而虜自退,其策安在﹖」上曰:「吾觀突厥之眾雖多而不整,君臣之志唯賄是求,當其請和之時,可汗獨在水西,達官皆來謁我,我若醉而縛之,因襲擊其眾,勢如拉朽。又命長孫無忌、李靖伏兵於幽州以待之,虜若奔歸,伏兵邀其前,大軍躡其後,覆之如掌耳。所以不戰者,吾即位日淺,國家未安,百姓未富,且當靜以撫之。一與虜戰,所損甚多;虜結怨既深,懼而脩備,則吾未可以得志矣。故卷甲韜戈,啗以金帛,彼既得所欲,理當自退,志意驕惰,不復設備,然後養威伺釁,一舉可滅也。將欲取之,必固與之,此之謂矣。卿知之乎﹖」瑀再拜曰:「非所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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