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詣滔,遣錄事參軍董稹奉表詣闕,滔又上表薦之;土悅。九月,辛酉,以孝忠為成德節度使。命惟岳護喪歸朝,惟岳不從。孝忠德滔,為子茂和嬖滔女,深相結。
13壬戌,加李希烈同平章事。
14初,李希烈請討梁崇義,上對朝士亟稱其忠。黜陟使李承自淮西還,言於上曰:「希烈必卜微功;但恐有功之後,偃蹇不臣,更煩朝廷用兵耳!」上不以為然。
希烈既得襄陽,遂據之為己有,上乃思承言。時承為河中尹,因子,以承為山南東道節度使。上欲以禁兵送上,承請單騎赴鎮;至襄陽,希烈置之外館,迫脅萬方,承誓死不屈,希烈乃大掠闔境所有而去。承治之期年,軍府稍完。希烈留牙將於襄州,守其所掠財,由是數有使者往來。承亦遣其腹心臧叔雅往來許、蔡,厚結希烈腹心周曾等,與之陰圖希烈。
15初,蕭嵩家廟臨曲江,玄宗以娛遊之地,非神靈所宅,命徙之。楊炎為相,惡京兆尹嚴郢,左遷大理卿;盧杞欲陷炎,引郢為御史大夫。先是,炎將營家廟,有宅在東都,憑河南尹趙惠伯賣之,惠伯買以為官廨,郢按之,以為有羨利。杞召大理正田晉議法,晉以為:「律,監臨官市買有羨利,以乞取論,當奪官。」杞怒,貶晉衡州司馬。更召他吏議法,以為:「監主自盜,罪當綾。」炎廟正直蕭嵩廟地,杞因譖炎,云「茲地有王氣,故玄宗令嵩徙之;炎有異志,故於其地建廟。」冬,十月,乙未,炎自左僕射貶崖州司馬;未至崖州百里,縊殺之。惠伯自河中尹貶費州多田尉;尋亦殺之。
16辛丑,册太子妃萧氏。
17癸卯,祫太廟。先是,太祖既正東向之位,獻、懿二祖皆藏西夾室,不饗;至是,復奉獻祖東嚮而饗之。
18徐州刺史李洧,正己之從父兄也。李納寇宋州,彭城令太原白季庚說洧舉州歸國;洧從之,遣攝巡官崔程奉表詣闕,且使口奏,并白宰相,以「徐州不能獨抗納,乞領徐、海、沂三州觀察使,況海、沂二州,今皆為納有。洧與刺史王涉、馬萬通素有約,苟得朝廷詔書,必能成功。」程自外來,以為宰相一也,先白張鎰,鎰以告盧杞。杞怒其不先白己,不從其請。戊申,加洧御史大夫,充招諭使。
19十一月,戊午,以永樂公主適檢校比部郎中田華,上不欲先志故也。
20蜀王傀更名遂。傀,苦猥翻。更,工衡翻。〕
21辛酉,宣武節度使劉洽,神策都知兵馬使曲環,滑州刺史襄平李澄,朔方大將唐朝臣,大破淄青、魏博之兵於徐州。
先是,李納遣其將王溫會魏博將信都崇慶共攻徐州,李洧遣牙官溫人王智興詣闕告急。智興善走,不五日而至。上為之發朔方兵五千人,以朝臣將之,與洽、環、澄共救之。時朔方軍資裝不至,旗服弊惡,宣武人嗤之曰:「乞子能破賊乎!」朝臣以其言激怒士卒,且曰:「都統有令,先破賊營者,營中物悉與之。」士皆憤怒爭奮。
崇慶、溫攻彭城,二旬不能下,請益兵於納;納遣其將石隱金將萬人助之,與劉洽等相拒於七里溝。日向暮,洽引軍稍卻,朔方馬軍使楊朝晟言於唐朝臣曰:「公以步兵負山而陳,以待兩軍,我以騎兵伏於山曲,賊見懸軍勢孤,必搏之:我以伏兵絕其腰,必敗之。」朝臣從之。崇慶等果將騎二千踰橋而西,追擊官軍,,伏兵發,橫擊之;崇慶等兵中斷,狼狽而返,阻橋以拒官軍。其兵有爭橋不得,涉水而渡者。朝晟指之曰:「彼可涉,吾何為不涉!」遂涉水擊,據橋者皆走,崇慶等兵大潰;洽等乘之,斬首八千級,溺死過半。朔方軍盡得其輜重,旗服鮮華,乃謂宣武人曰:「乞子之功,孰與宋多﹖」宣武人皆慚。官軍乘勝逐北,至徐州城下,魏博、淄青軍解圍走,江、淮漕運始通。
22己巳,詔削李惟岳官爵;募所部降者,赦而賞之。
24十二月,李納密州刺史馬萬通乞降;丁酉,以為密州刺史。
25崔漢衡至吐蕃,贊普以敕書稱貢獻及賜,全以臣禮見處;又,雲州之西,當以賀蘭山為境,邀漢衡更請之。丁未,漢衡遣判官與吐蕃使者入奏。上為之改敕書、境土,皆如其請。
26加马燧魏博招讨使。
三年(壬戌、七八二)
1春,正月,河陽節度使李艽弔兵逼衛州,田悅守將任履虛詐降,既而復叛。
2馬燧等諸軍屯于漳濱。田悅遣其將王光進築月城以守長橋,諸軍不得渡。燧以鐵鎖連車數百,實以土囊,塞其下流,水淺,諸軍涉渡。時軍中乏糧,悅等深壁不戰。燧命諸軍持十日糧,進屯倉口,與悅夾洹水而軍。李抱真、李艽問曰:「糧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糧少則利速戰,今三鎮連兵不戰,欲以老我師;我若分軍擊其左右,悅必救之,則我腹背受敵,戰必不利。故進軍逼悅,所謂攻其所必救也。彼苟出戰,必為諸君破之。」乃為三橋逾洹水,日往挑戰,悅不出。燧令諸軍夜半起食,潛師循洹水直趨魏州,令曰:「賊至,則止為陳。」留百騎擊鼓鳴角於營中,仍抱薪持火,俟諸軍畢發,則止鼓角匿其旁;俟悅軍畢渡,焚其橋。軍行十里所,悅聞之,帥淄青、成德步騎四萬踰橋掩其後,乘風縱火,鼓譟而進。燧按兵不動,先除其前草莽百步為戰場,結陳以待之,募勇士五千餘人為前列。悅軍至,火止,氣衰,燧縱兵擊之,悅軍大敗。神策、昭義、河陽軍小卻,見河東軍捷,還鬬,又破之。追奔至,三橋已焚,悅軍亂,赴水溺死不可勝紀,斬首二萬餘級,捕虜三千餘人,尸相枕藉三十餘里。
悅收餘兵千餘人走魏州。馬燧與李抱真不協,頓兵平邑浮圖。悅夜至南郭,大將李長春閉關不內,以俟官軍,久之,天且明,長春乃開門內之。悅殺長春,嬰城拒守。城中士卒不滿數千,死者親戚,號哭滿街。悅憂懼,乃持佩刀,乘馬立府門外,悉集軍民,流涕言曰:「悅不肖,蒙淄青、成德二丈人保薦,嗣守伯父業,今二丈人即世,其子不得承襲,悅不敢忘二丈人大恩,不量其力,輒拒朝命,喪敗至此,使士大夫肝腦塗地,皆悅之罪也。悅有老母,不能自殺,願諸公以此刀斷悅首,持出城降馬僕射,自取富貴,無為與悅俱死也!」因從馬上自投地。將士爭前抱持悅曰:「尚書舉兵徇義,非私己也。一勝一負,兵家之常。某輩累世受恩,何忍聞此!願奉尚書一戰,不勝則以死繼之。」悅曰:「諸公不以悅喪敗而棄之,悅雖死,敢忘厚意於地下!」乃與諸將各斷髮,約為兄弟,誓同生死;出府庫所有及斂富民之財,得百餘萬,以賞士卒;眾心始定。復召貝州刺史邢曹俊,使之整部伍,繕守備,軍勢復振。
李納軍於濮陽,為河南軍所逼,奔還濮州,徵援兵於魏州。田悅遣軍使符璘將三百騎送之, 璘父令奇謂璘曰:「吾老矣,歷觀安、史輩叛亂者,今皆安在!田氏能久乎!汝因此棄逆從順,是汝揚父 名於後世也。」齧臂而別。璘遂與其副李瑤帥眾降於馬燧。悅收族其家,令奇慢罵而死。瑤父再春以博州降,悅從兄昂 以洺州降,王光進以長橋降。悅入城旬餘日,馬燧等諸軍始至城下,攻之,不克。
3仄寅,李惟岳遣兵與孟祐守束鹿,朱滔、張孝忠攻拔之,進圍深州。惟岳憂懼,掌書記邵真復遻惟岳,密為表,先遣弟惟簡入朝;然後誅諸將之不從命者,身自入朝,使妻父冀州刺史鄭詵權知節度事,以待朝命。惟簡既行,孟祐知其謀,密遣告田悅。悅大怒,使衙官扈岌往見惟岳,讓之曰:「尚書舉兵,正為大夫求旌節耳,非為己也。今大夫乃信邵真之言,遣弟奉表,悉以反逆之罪歸尚書,自求雪身,尚書何負於大夫而至此邪!若相為斬邵真,則相待如初;不然,當與大夫絕矣。」判官畢華言於惟岳曰:「田尚書以大夫之故陷身重圍,大夫一旦負之,不義甚矣。且魏博、淄青兵強食富,足抗天下,事未可知,柰何遽為二三之計乎!」惟岳素怯,不能守前計,乃引邵真,對扈岌斬之;發成德兵萬人,與孟祐俱圍束鹿。丙寅,朱滔、張孝忠與戰於束鹿城下,惟岳大敗,燒營而遁。
兵馬使王武俊為左右所構,惟岳疑之,惜其才,未忍除也。束鹿之戰,使武俊為前鋒,私自謀曰:「我破朱滔,則惟岳軍勢大振,歸,殺我必矣。」故戰不甚力而敗。
朱滔欲乘勝攻恆州,張孝忠引軍西北,軍于義豐。滔大驚,孝忠將佐皆怪之,孝忠曰:「恆州宿將尚多,未易可輕。迫之則并力死鬬,緩之則自相圖。諸君第觀之,吾軍義豐,坐待惟岳之殄滅耳。且朱司徒言大而識淺,可與共始,難與共終也!」於是滔亦屯束鹿,不敢進。
惟岳將康日知以趙州歸國,惟岳益疑王武俊,武俊甚懼。或謂惟岳曰:「先相公委腹心於武俊,使之輔佐大夫,又有骨肉之親。武俊勇冠三軍,今危難之際,復猜阻;若無武俊,欲使誰為大夫卻敵乎!」惟岳以為然,乃使步軍使衛常寧與武俊共擊趙州,又使王士真將兵宿府中以自衛。
4癸未,蜀王遂更名遡。
5淮南節度使陳少遊拔海、密二州,李納復攻陷之。
6王武俊既出恆州,謂衛常寧曰:「武俊今幸出虎口,不復歸矣!當北歸張尚書。」常寧曰:「大夫暗弱,信任左右,觀其勢終為朱滔所滅。今天子有詔,得大夫首者,以其官爵與之,中丞素為眾所服,與其出亡,曷若倒戈以取大夫,轉禍為福,特反掌耳;事苟不捷,歸張尚書,未晚也。」,武俊深以為然。會惟岳使要藉謝遵至趙州城下,武俊引遵同謀取惟岳;遵還,密告王士真。閏月,甲辰,武俊、常寧自趙州引兵還襲惟岳;遵與士真矯惟岳命,啟城門內之。黎明,武俊帥數百騎突入府門;士真應之於內,殺十餘人。武俊令曰:「大夫叛逆,將士歸順,敢違拒者族!」眾莫敢動。遂執惟岳,收鄭詵、畢華、王它奴等,皆殺之。武俊以惟岳舊使之子,欲生送之長安。常寧曰:「彼見天子,將復以叛逆之罪歸咎於中丞。」乃縊殺之,傳首京師。深州刺史楊榮國,惟岳姊夫也,降於朱滔;滔使復其位。
7復榷天下酒,惟西京不榷。
8二月,戊午,李惟岳所署定州刺史楊政義降。時河北略定,惟魏州未下;河南諸軍攻李納於濮州,納勢日蹙。朝廷謂天下不日可平;甲子,以張孝忠為易、定、滄三州節度使,王武俊為恆冀都團練觀察使,康日知為深趙都團練觀察使,以德、棣二州隸朱滔,令還鎮。滔固請深州,不許,由是怨望,留屯深州。王武俊素輕張孝忠,自以手誅李惟岳,功在康日知上,而孝忠為節度使,己與康日知俱為都團練使,又失趙、定二州,亦不悅。又詔以糧三千石給朱滔,馬五百匹給馬燧。武俊以為朝廷不欲使故人為節度使,魏博既下,必取恆冀,故分其糧馬以弱之,疑,未肯奉詔。
田悅聞之,遣判官王侑、許士則間道至深州,說朱滔曰:「司徒奉詔討李惟岳,旬朔之間,拔束鹿,下深州,惟岳勢慂,故王大夫因司徒勝勢,得以梟惟惟岳之首,此皆司徒之功也。又天子明下詔書,令司徒得惟岳城邑,皆隸本鎮;今乃割深州以與日知,是自棄其信也。且今上志欲掃清河朔,不使藩鎮承襲,將悉以文臣代武臣,魏亡,則燕、趙為之次矣;若魏存,則燕、趙無患。然則司徒果有意矜魏博之危而救之,非徒得存亡繼絕之義,亦子孫萬世之利也。」又許以貝州賂滔。滔素有異志,聞之,大喜,即遣王侑歸報魏州,使將士知有外援,各自堅。又遣判官王郅與許士則俱詣恆州,說王武俊曰:「大夫出萬死之計,誅逆首,拔亂根,康日知不出趙州,豈得與大夫同日論功!而朝廷褒賞略同,誰不為大夫憤邑者!今又聞有詔支糧馬與鄰道,朝廷之意,蓋以大夫善戰,恐為後患,先欲貧弱軍府,俟平魏之日,使馬僕射北首,朱司徒南南向,共相滅耳。朱司徒亦不敢自保,使郅等效愚計,欲與大夫共救田尚書而存之。大夫自留糧馬以供軍;朱司徒不欲以深州與康日知,願以與大夫,請早定刺史以守之。三鎮連兵,若耳目手足之相救,則他日永無患矣!」武俊亦喜,許諾,即遣判官王巨源使於滔,且令知深州事,相與刻日舉兵南向。滔又遣人說張孝忠,孝忠不從。
9宣武節度使劉洽攻李納於濮州,克其外城。納於城上涕泣求自新,李勉又遣人說之,癸卯,納遣其判官房說以其母弟經及子成務入見。會中使宋鳳朝稱納勢窮蹙,不可捨,上乃囚說等於禁中,納遂歸鄆州,復與田悅等合。朝廷以納勢未衰,三月,乙未,始以徐州刺史李洧兼徐、海、沂都團練觀察使,海、沂已為納所據,洧竟無所得。
李納之初反也,其所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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