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辛西,加王武俊同平章事兼幽州、盧龍節度使。
5李晟以為:「懷光反狀已明,緩急宜有備,蜀、漢之路不可壅,請以裨將趙光銑等為洋、利、劍三州刺史,各將兵五百以防未然。」上疑未決,欲親總禁兵幸咸陽,以慰撫為名,趣諸將進討。或謂懷光曰:「此漢祖遊而夢之策也!」懷光大懼,反謀益甚。
上垂欲行,懷光辭益不遜,上猶疑讒人間之, 甲子,加懷光太尉,,增實,食賜鐵卷,遺神策右兵馬使李卡等往諭旨。懷光對使者投鐵券於地曰:「聖人疑懷光邪﹖人臣反,賜鐵卷;懷光不反,今賜鐵卷,是使之反也!」辭氣甚悖。朔方左兵馬使張名振當軍門大呼曰:「太尉視賊不許擊,待天使不敬,果欲反邪!功高太山,一旦棄之,自取族滅,富貴他人,何益哉!我今日必以死爭之。」懷光聞之,謂曰:「我不反,以賊方強,故須蓄銳俟時耳。」懷光又言:「天子所居必有城隍。」乃發迕城咸陽,未幾,移軍據之。張名振曰:「乃者言不反,今日拔軍此來,何也﹖何不攻長安,殺朱泚,取富貴,引軍還邠邪!」命左右引去,拉殺之。
右武鋒兵馬使石演芬,本西域胡人,懷光養以為子。懷光潛與朱泚通謀,演芬遺其客郜成義詣行在告之,請罷其都統之權。成義至奉天,告懷光子璀;「嚴:「璀」改「堆」;下同。」統,他綜翻,俗音從上聲。璀,七罪翻。〕璀密白其父。懷光召演芬責之曰:「我以爾為子,柰何欲破我家!今日負我,死甘心乎﹖」演芬曰:「天子以太尉為股肱,太尉以演芬為心腹;太尉既負天子,演芬安得不負太尉乎!演芬胡人,不能異心,惟知事一人。苟免賊名而死,死甘心矣!」懷光使左右臠食之,皆曰:「義士也!可令快死。」以刀斷其其喉而去。
李卞等還,言懷光驕慢之狀,於是行在始嚴門禁,從臣皆密裝以待。
乙丑,加李晟河中、同絳節度使;上猶以為薄,丙寅,又加同平章事。
上將幸梁州,山南節度使鹽亭嚴震聞之,遺使詣奉天奉迎,又遺大將張用誠將兵五千至盩厔以來迎衛。用誠為懷光所誘,陰與之通謀,上聞而患之。會震繼遺牙將馬勛奉表,上語之故;勛請「亟詣梁州取嚴震符召用誠還府;若不受召,臣請殺之。」上喜曰:「卿何時復至此﹖」勛刻日時而去。既得震符,請壯士五人與之俱出駱谷。用誠不知事泄,以數百騎迎之,勛與之俱入驛。時天寒,勛多然笹火於驛外,軍士皆往附火。勛乃從容出懷中符,以示用誠曰:「人夫召君。」用誠錯愕起走,壯士自後執其手擒之。用誠楘在勛後,斫傷勛首。壯士格殺其子,仆用誠於地,跨其腹,以刀擬其喉曰:「出聲則死!」勛入其營,士卒已擐甲執兵矣。勛大言曰:「汝曹父母宴子皆在漢中,一朝棄之,與張用誠同反,於汝曹何利乎!大夫令失取用誠,不問汝曹,無自取族滅!」眾皆讋服。勛送用誠詣梁州,震杖殺之,命副將領其眾。勛裹其首,復命於行在,愆期半日。愆期,過期也。〕
李懷光夜遺人襲奪李建徽、楊惠元軍,建徽走免,惠元將奔奉天,懷光遺兵追殺之。懷光又宣言曰:「吾今與朱泚連和,車駕且當遠避!」
懷光以韓遊緕苜方將也,掌兵在奉天,與遊緕書,約使為變,遊緕密奏之;明日,又以書趣之,上稱其忠義,因問:「策安出﹖對曰:「懷光總諸道兵,故敢恃眾為亂。今邠寧有張昕,靈武有甯景璿,河中有呂嗚岳,振武有杜從政,潼關有唐朝臣,渭北有竇覦,陛下各以其地及其眾授之,尊懷光之官,罷其權,則行營諸將各受本府指麾矣。罷懷光兵權,則諸路兵雖在行營,將不肯稟命於懷光而各稟本府之命。懷光獨立,安能為亂!」上曰:「罷懷光兵權,若未泚河﹖對曰:「陛下既許將士以克城殊賞,將士奉天子之命以討賊取富貴,誰不願之!邠府兵以萬數,借使臣得需將之,足以誅泚;況諸道必有杖義之臣,泚不足憂也!」上然之。
丁卯,懷光遺其將趙昇鸞入奉天,約其夕使別將達奚小俊燒乾陵,令昇鸞為內應以驚脅乘輿。昇鸞詣渾瑊自言,瑊遽以聞,且請決幸梁州。上命瑊戎嚴,瑊出,部勒未畢,上已出城西,命戴休顏守奉天,朝臣將士狼狽扈從。戴休顏徇於軍中日:「懷光已反!」遂乘城拒守。
朱泚之稱帝也,兵部侍郎劉迺臥病在家,泚召之,不起;使蔣鎮自往說之,凡再後,知不可誘脅,乃歡曰:「鎮亦忝列曹,不能捨生,以至於此,豈可復以己之腥臊污漫賢者乎!」歔欷而返。迺聞帝幸山南,搏膺大呼,自投于牀,不食數日而卒。
太子少師喬琳從上至盩厔,稱老疾不堪山險,削髮為僧,匿於仙遊寺;泚聞之,召至長安,以為吏部尚書。於是朝士之竄匿者多山仕泚矣!惠靜壽、孫福達將精騎趣南山邀車駕,遇諸軍糧料使張增於盩厔。三將曰:「彼使我為不臣,我以追不及報之,不過不使 我將耳。」因目增曰:目增,示之之以意,欲因其言以紿眾。〕「軍士未朝食,如何﹖」增紿其眾曰:「此東數里有佛祠,吾貯糧焉。」三將帥眾而東,縱之剽掠,由是百官從行者皆得入駱谷,以追不及還報,還,從宣翻,又音如字。考異曰:「纔入駱谷,懷光遺其將孟保等以數百騎來襲,為後軍將侯仲莊所拒而退,遂焚店驛而去。」舊嚴震傳曰:「賴山南兵擊之而退,輿駕無警急之患。」今從邠志。懷光皆黜之。
6河東將王權、馬彙引兵歸太原。
7李晟得除官制,拜哭受命,課將佐曰:「長安,宗朝所在,天下根,本若諸將皆從行,誰當滅賊者!」乃治城隍,繕甲兵,為復京城之計。先是東渭橋有積粟十餘萬斛,度支給李懷光軍,幾盡。是時懷光、朱泚連兵,聲勢甚盛,車駕南幸,人情擾擾;晟以孤軍處二強寇之間,內無資糧,外無救援,徒以忠義感激將士,故其眾雖單弱而銳氣不衰。又以書遺懷光,辭禮卑遜,雖示尊崇而諭以禍福,勸之立功補過,故懷光慚恧,未忍擊之。晟曰:「畿內雖兵荒之餘, 猶可賦斂。宿兵養寇,患莫大焉!」乃以判宮張彧假京兆尹,擇四十餘人,假宮以督渭北芻粟,不旬日,皆充羨;乃流涕誓眾,決志平賊。
8田悅用兵數敗,士卒死者什六七,其下皆厭苦之。上以給事中孔巢父為魏博宣忍使。巢父性辯博,至魏州,對其眾為陳逆順禍福;悅及將士皆喜。兵馬使田緒,承嗣之子也,凶險,多過失,悅不忍殺,杖而拘之。悅既歸國,內外撤警備。三月,壬申朔,包與巢父宴飲,緒對弟姪有怨言,其姪止之,緒怒,殺姪,既而每之,曰:「僕射必殺我!」既夕,悅醉,歸寢,緒與左右密穿後垣入,殺悅及其母、妻等十餘人,即帥左右勢刀立於中門之內夾道。將旦,以悅命召行軍司馬戺崿、判宮許士則、都虞候蔣濟議事;府署深邃,外不知有變,士則、濟 先至,召入,亂斫殺之。緒死既明事泄,乃出門,出中門也。〕遇悅親將劉忠信方排牙,緒疾呼謂眾曰:「劉忠信與扈崿謀反,昨夜刺殺僕射。」眾大驚,諠譁。忠信未及自辯,眾分裂殺之。扈崿來,及戟門遇亂,招諭將士,將士從之者三分之一。緒懼,登城而立,大呼謂眾曰:「緒,先相公之子,諸君受先相公恩,若能立緒,兵馬使賞緡錢二千,大將半之,下至士卒,人賞百緡,竭公私之貨,五日取辦。」於是將士回首殺扈崿,皆歸緒,軍府乃安。因請命於孔巢,巢父命緒權知軍府。後數日,眾乃知緒殺其兄,雖悔怒,怒其殺兄而悔立之。〕而緒已立,無如之何。緒又殺悅親將薛有倫等二十餘人。
李抱真、王武俊引兵將救貝州,聞亂,不敢進。朱滔聞悅死,喜曰:「悅負恩,天假手於緒也!」即遺其執憲大夫鄭景濟等將步 騎五千助馬寔,合兵萬二千人攻魏州。寔軍王莽河,縱騎兵及回紇四山剽掠。滔別遺人說緒,許以本道 節度使。緒方危急,遺隨軍侯臧詣貝州送款於滔,滔喜,遺臧還報,使亟定盟約。時緒部署城內已定,李抱真、王武俊又遺使詣緒,許以赴援, 如悅存日之約。緒召將佐議之,幕僚曾穆、盧南史曰:「用兵雖尚威武,亦本仁義,然後有肋。今幽陵之兵恣行殺掠,白骨蔽野,雖先僕射背德,其民何罪!今雖盛強,其亡可跂立而待也。況昭義、恆冀方相與攻之,柰何以目前之急欲從人為反道乎!不若歸命朝廷,天子方蒙塵於外,聞魏博使至必喜,宮爵旋踵而至矣。」緒從之,遺使奉表詣行在,城守以俟命。
9上之發奉天也,韓遊緕帥其麾下八百餘人還邠州。遊緕既失兵柄,未知所從。說客劉南金曰:『竊觀人心,莫不戀主。邠有留甲,可以圖變。公得之邠,殆天假也。』李懷光以李晟軍漏盛,惡之, 欲引軍自咸陽襲東渭橋;三令其眾,眾不應,竊相謂曰:「若與我曹擊朱泚、惟力是視;若欲反,我曹有死,不能從也!」懷光知眾不可強, 問計於賓佐,節度巡官良鄉李景略曰:「取長安,殺朱泚,散軍還諸道,單騎詣行在,如此,臣節亦未虧, 功名可保也。」頓首懇請,至於流涕,懷光許之。都虞候閻晏等勸懷光東保河中,徐圖去就,懷光乃說其眾曰:「今且屯涇陽,召妻孿於邠,俟至,與之俱往河中。春裝既辦,還攻長安,未晚也東方諸縣皆富實,軍發之日,聽爾俘掠。」眾許之。懷光乃謂景略曰:「曏者之議,軍眾不從,子宜速去,不且見害!」遺收騎送之。景略出軍門,慟器曰:「不意此軍陷於不義!」
懷光遺使詣邠州,令留後張昕悉發所留兵萬餘人及行營將士家屬會涇陽,仍遺其將劉禮等將三千餘騎脅遷之。 韓遊緕說昕曰:「李太尉功高,蹈禍機;中丞今日何以自求富貴, 遊緕請帥麾下以從。」昕曰:「昕微賤,賴李太尉得至此,不忍負也!」遊緕乃謝病不出,陰與諸將高固、楊懷賓等相結。時崔漢衡以吐蕃兵營于 邠南,高固曰:「昕以眾去,則邠城空矣。」乃詐為渾瑊書,召吐蕃使稍逼分城。昕等懼,道不敢出。昕等謀殺諸將之不從者,遊緕知之,先與高固等舉兵殺昕,遺楊懷賓奉表以聞,且遺人告崔漢衡。漢衡矯詔以遊緕知軍府事,軍中大喜。懷光子旻在邠,遊緕遺之,或曰:「不殺旻,何以自明﹖遊緕曰:「殺旻懷光怒,其眾必至,不如釋旻以走之。」時楊懷賓子朝晟在懷光軍中為右廂兵馬使,聞之,泣白懷光曰:「父立功於國,子當誅夷,不可典兵。」懷光囚之。於是遊緕屯邠寧,戴休顏屯奉天,駱元光屯昭應,尚可弧屯藍田,皆受李晟節度,晟軍聲大振。
始,懷光方強,朱泚畏之,與懷光書,以兄事之,約分帝關中永為鄰國。及懷光決反,逼乘輿南幸,其下多叛之,勢益弱。泚乃賜懷光詔書,以臣禮待之,且徵其兵。懷光慚怒,內憂麾下為變,外怒李晟襲之, 遂燒營東走,掠涇陽等十二縣,雞犬無遺。及富平,大將孟涉、段威勇將數千人奔于李晟,將士在道散亡相繼。至河中,或勸河中守將 呂嗚岳焚橋拒之,鳴岳以兵少恐不能支,逐納之,河中尹李齊運棄城走。懷光遺其將趙貴先築壘於同州,刺史李紓懼,奔行在;幕僚裴向攝州事,詣貴先,責以道順之理,貴先感寤,遂請降,同州由是獲全。向,遵慶之子也。懷光使其將符嶠襲坊州,據之,渭北守將竇覦帥獵團七百圍之;嶠請降。詔以覦為渭北行軍司馬。
10丁亥,以李晟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節度使。
11庚寅,車駕至城固。唐安公主薨,上長女也。
上在道,民有獻瓜果者,上欲以散試官授之,訪於陸贄,贄上奏,以為:「爵位恆宜慎惜,不可輕用。起端雖微,流弊必大。獻瓜果者,止可賜以錢帛,不當酬以官。」上曰:「試宮虛名,無損於事。」贄又上奏,其略曰:自兵冬金以來,財賦不足以供賜,而職官之賞興焉;青朱雜汨於胥徒,金紫普施於輿皁。當今所病,方在爵輕,設法貴之,猶恐不重,若又自棄,將何勸人!夫誘人之方,惟名與利,名近虛而於教為重,利近實而於德為輕。專實利而不濟以虛,以,則耗頤而物加不給;守虛名而不副之以實,則誕謾而人情不趨。故國家命秩之制,有職事官,有散官,有勳官,有爵號,然掌務而授俸者,唯繫職事之一官也,此所謂施實利而寓虛名者也。其勳、散、爵號三者所,大抵止於服色、資蔭而已,此所謂假虛名而佐實利者也。今之員外、試官、頗同勳、散、爵號,雖則授無費祿,受不占員,然而突銛鋒、排患難者則以是賞之,竭筋力、展勞效者又以是酬之。若獻瓜果者亦授試官,則彼必相謂曰,『吾以忘軀命而獲官,此以進瓜果而獲官,是乃國家以吾之軀侕同於瓜果矣。』視人如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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