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泌及僧大通,自餘方士皆流嶺表;貶左金吾將軍李道古循州司馬。
6癸丑,以薛放為工部侍郎,丁公著為給事中。
7乙卯,尊郭貴妃為皇太后。
8丁卯,上與群臣皆釋服從吉。
9二月,丁丑,上御丹鳳門樓,赦天下。事畢,盛陳倡優雜戲於門內而觀之。丁亥,上幸左神策軍觀手搏雜戲。
庚寅,監察御史楊虞卿上疏,以為:「陛下宜延對群臣,周徧顧問,惠以氣色,使進忠若趨利,論政若訴冤,如此而不致升平者,未之有也。」衡山人趙知微亦上疏諫上遊畋無節。上雖不能用,亦不罪也。
10壬辰,廢邕管,命容管經略使陽旻兼領之。
11安南都護桂仲武至安南,楊清拒境不納。清用刑慘虐,其黨離心;仲武遣人說其莤豪,數月間,降者相繼,得兵七千餘人。朝廷以仲武為逗留,甲午,以桂管觀察使裴行立為安南都護。乙未,以太僕卿杜式方為桂管觀察使。丙申,貶仲武為安州刺史。
12丹王逾薨。
12吐蕃寇灵武。
14憲宗之末,回鶻遣合達干來求昏尤切;憲宗許之。三月,癸卯朔,遣合達干歸國。
15上見夏州觀察判官柳公權書跡,愛之。辛酉,以公權為右拾遺、翰林侍書學士。上問公權:「卿書何能如是之善﹖」對曰:「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上默然改容,知其以筆諫也公權,公綽之弟也。
16辛未,安南將士開城維桂仲武,執楊清,斬之。裴行立至海門而卒;復以仲武為安南都護。
17吐蕃寇鹽州。
18初,膳部員外郎元稹為江陵士曹,與監軍崔潭峻善。上在東宮,聞宮人誦稹歌詩而善之;及即位,潭峻歸朝,獻稹歌詩百餘篇。上問「稹安在﹖」對曰:「今為散郎。」夏,五月,庚戌,以稹為祠部郎中、知制誥;朝論鄙之。會同僚食瓜於閣下,有青蠅集其上,中書舍人武儒衡以扇揮之曰:「適從何來,遽集於此!」同僚皆失色,儒衡意氣自若。
19庚申,葬神聖章武孝皇帝于景陵;廟號憲宗。。
20六月,以湖南觀察使崔群為吏部侍郎,召對別殿。上曰:「朕升儲副,知卿為羽翼。」對曰:「先帝之意,久屬聖明,臣何力之有!」
21太后居興慶宮,每朔望,上帥百官詣宮上壽。上性侈,所以奉養太后尤為華靡。
22秋,七月,乙巳,以鄆、曹、濮節度為天平軍。
23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令狐楚坐為山陵使,部使盜官物,又不給工人傭直,收其錢十五萬緡為羨餘獻之,怨訴盈路,丁卯,罷為宣、歙、池觀察使。
24八月,癸巳,發神策兵二千浚魚藻池。
25戊戌,以御史中丞崔植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26己亥,再貶令孤楚衡州刺史。
27上甫過公除,即事遊畋聲色,賜與無節。九月,欲以重陽大宴,拾遺李玨帥其同僚上疏曰:「伏以元朔未改,園陵尚新,雖陛下就易月之期,俯從人欲;而禮經著三年之制,猶服心喪。遵同軌之會始離京,告遠夷之使未復命。遏密弛禁,蓋為齊人;合樂後庭,事將未可。」上不聽。
28韋午,加邠寧節度使李光顏、武寧節度使李愬並同平章事。
29冬,十月,王承宗薨;其下秘不發喪,子知感、知信皆在朝,諸將欲取帥於屬內諸州。參謀崔燧以承宗祖母涼國夫人命,告諭諸將及親兵,立承宗之弟觀察支使承元。
承元時年二十,將士拜之,承元不受,泣且拜;諸將固請不已,承元曰:「天子遣中使監事,有事當與之議。」及監軍至,亦勸之。承元曰:「諸公未忘先聽,不以承元年少,欲使之攝軍務,承元請盡節以遵忠烈之志,王武俊封清河郡王,諡忠烈。諸公肯從之乎!」眾許諾。承元乃視事於都將聽事,令左右不得謂己為留後,委事於參佐,密表請朝廷除帥。
庚辰,監軍奏承宗疾亟,弟承元權知留後,并以承元表聞。
30党項復引吐蕃寇涇州,連營五十里。
31辛巳,遣起居舍人柏耆詣鎮州宣慰。
32壬午,群臣人閤。諫議大夫鄭覃、崔郾等五人進言:「陛下宴樂過多,畋遊無度。今胡寇壓境,忽有 急奏,不知乘輿所在。又晨夕與倡優狎暱,賜與過厚。夫金帛皆百姓膏血,非有功不可與。雖內藏有餘,願陛下愛之,萬一四方有事,不復使有司重斂百姓。」時久無閤中論事者,上始甚訝之,謂宰相曰:「此輩何人﹖」對曰:「諫官。」上乃使人慰勞之,曰:「當依卿言。」宰相皆賀,然實不能用也。賈,珣瑜之子也。
33上嘗謂給事中丁公著曰:「聞外間人多宴樂,此乃時和人安,足用為慰。」公著對曰:「此非佳事,恐漸勞聖慮。」上曰:「何故﹖」對曰:「自天寶以來,公卿大夫競為遊宴,沈酣晝夜,優雜子女,不愧左右。如此不已,則百職皆廢,陛下能無獨憂勞乎!願少加禁止,乃天下之福也。」
34癸未,涇州奏吐蕃進營距州三十里,告急求救;以右軍中尉梁守謙為左,右神策、京西,北行營都監,將兵四千人,并發八鎮全軍救之;賜將士裝錢二萬緡。以郯王府長史邵同為太府少卿兼御史中丞,充答吐蕃請和好使。
初,秘書少監田洎入吐蕃為弔祭使,吐蕃請與唐盟於長武城下,洎恐吐蕃留之不得還,唯阿而已。既而吐蕃為党項所引人入寇,因以為辭曰:「田洎許我將兵赴盟。」於是貶洎郴州司戶。
35成德軍始奏王承宗薨。乙酉,徒田弘正為成德節度使,以王承元為義成節度使,劉悟為昭義節度,李愬為魏博節度使。又以左金吾將軍田布為河陽節度使。
36渭州刺史郝玼數出兵襲吐蕃營,所殺甚眾。李光顏發邠寧兵救涇州。邠寧兵以神策受賞厚,皆慍曰:「人給五十緡而不識戰鬬者,彼何人邪!常額衣資不得而前冒白刃者,此何人邪!」洶洶不可止。光顏親為開陳大義以諭之,言與涕俱,然後軍士感悅而行。將至涇州,吐蕃懼而退。丙戌,罷神策行營。
西川奏吐蕃寇雅州;辛卯,鹽州奏吐蕃營於烏、白池,尋亦皆退。
37十一月,癸卯,遣諫議大夫鄭覃詣鎮州宣慰,賜錢一百萬緡以賞將士。王承元既請朝命,諸將及鄰道爭以故事勸之;承元皆不聽。及移鎮義成,將士諠譁不受命,承元與柏耆召諸將以詔旨諭之,諸將號哭不從。承元出家財以散之,擇其有勞者擢之,謂曰:諸公以先代之故,不欲承元去,此意甚厚。然使承元違天子之詔,其罪大矣。昔李師道之未敗也,朝廷嘗赦其罪,師道欲行,諸將固留之;其後殺師道者亦諸將也。諸將勿使承元為師道,則幸矣。」因涕泣不自勝,且拜之。十將李寂等十餘人固留承元;承元斬以徇,軍中乃定。丁未,承元赴滑州。將吏或以鎮州器用財貨行,承元悉命留之。
38上將幸華清宮,戊午,宰相率兩省供奉官詣延英門,三上表切諫,且言:「如此,臣輩當扈從。」求面對,皆不聽。諫官伏門下,至暮,乃退。己未,未明, 上自複道出城,幸華清宮,獨公主、駙馬、中尉、神策六軍仗帥禁兵十餘人扈從,晡時還宮。
39十二月,己巳朔,鹽州奏:吐蕃千餘人圍烏、白池。
40庚辰,西川奏南诏二万人入界,请讨吐蕃。
帻癸未,容管奏破黃少卿萬餘眾,拔營柵三十六。時少卿久未平,國子祭酒韓愈上言:「臣去年貶嶺外,熟知黃家賊事。其賊無城郭可居,依山傍 險,自稱洞主,尋常亦各營生,急則屯聚相保。比緣邕管經略使多不得人,德既不能綏懷,威又不能臨制,侵欺虜縛,以致怨 恨;遂攻劫州縣,侵暴平人,或復私讎,或貪小利,或聚或散,終亦不能為事。近者征討本起裴行立、陽旻,此兩人者本無遠慮深謀,意在邀功求賞。亦緣見賊未屯聚之時,將謂單弱,爭獻謀計。自用兵以來,已經二年,前後所奏殺獲計不下二萬餘人,儻皆非虛,賊已尋盡。至今賊猶依舊,足明欺罔朝廷。邕、容兩管,經此凋弊,殺傷疾疫,十室九空,如此不已,臣恐嶺南一道未有寧息之時。自南討已來,賊徒亦甚傷損,察其情理,厭苦必深。賊所處荒僻,假如盡殺其人,盡得其地,在於國計不為有益。若因改元大慶,赦其罪戾,遣使宣諭,必望風降伏。仍為選擇有威信者為經略使,苟處置得宜,自然永無侵叛之事。」上不能用。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上
長慶元年(辛丑、八二一)
1春,正月,辛丑,上祀圓丘;赦天下,改元。河北諸道各令均定兩稅。
2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蕭俛,介潔疾惡,為相,重惜官職,少所引拔。西川節度使王播大修貢奉,且以賂結宦官,求為相,段文昌復左右之;詔徵播詣京師。俛屢於延英力爭,言:「播纖邪,物論沸騰,不可以污台司。」上不聽,俛遂辭位。己未,播至京師。壬戌,俛罷為右僕射。俛固辭僕射,二月,癸酉,改吏部尚書。
3盧龍節度使劉總既殺其父兄,心常自疑,數見父兄為崇;常於府舍飯僧數百,使晝夜為佛事,每視事退則處其中,或處他室,則驚悸不敢寐。晚年,恐懼尤甚;亦見河南、北皆從化,己卯,奏乞棄官為僧; 仍乞賜錢百萬緡以賞將士。
4上面諭西川節度使王播令歸鎮,播累表乞留京師。會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段文昌請退,壬申,以文昌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以輸林學士杜元穎為戶部侍郎、同平章事;以播為刑部尚書,充鹽鐵轉運使。元穎,淹之六世孫也。
5回鹘保义可汗卒。
6三月,癸丑,以劉總兼侍中,充天平節度使;以宣武節度使張弘靖為盧龍節度使。
7乙卯,以權知京兆尹盧士玫為瀛莫觀察使。
8戊午,立皇弟憬為鄜王,悅為瓊王,悅為瓊王,惸為沔王,懌為婺王,愔為茂王,怡為光王,協為淄王,憺為衢王,惋為澶王;皇子湛為景王,涵為江王,湊為漳王,溶為安王,瀍為穎王。
9劉總奏懇乞為僧,且以其私第為佛寺;詔賜總名大覺,寺名報恩,遣中使以紫僧服及天平節鉞、侍中告身并賜之,惟其所擇。
詔未至,總已削髮為僧,將士欲遮留之,總殺其唱帥者十餘人,夜,以印節授留後張閗,遁去;及明,軍中始知之。閗奏總不知所在;癸亥,卒于定州之境。
10翰林學士李德裕,吉甫之子也,以中書舍人李宗閔嘗對策譏切其父,恨之。宗閔又與翰林學士元稹爭進取有隙。右補闕楊汝士與禮部侍郎錢徽掌貢舉,西川節度使段文昌、翰林學士李紳各以書屬所善進士於徽;及牓出,文昌、紳所屬皆不預,及第者,鄭朗,覃之弟;裴譔,度之子;蘇巢,宗閔之伲;楊殷士,汝士之弟也。
文昌言於上曰:「今歲禮部殊不公,殊,絕也。」所取進士皆子弟無藝,以關節得之。」上以問諸學士,德裕、稹、紳皆曰:「誠如文昌言。」上乃命中書舍人王起等覆試。夏,四月, 丁丑,詔黜朗等十人,貶徽江州刺史,宗閔劍州刺史,汝士開江令。
或勸徽奏文昌、紳屬書,上必悟,徽曰:「苟無愧心,得喪一致,奈何奏人私書,豈士君子所為邪!」取而焚之,時人多之。紳,敬玄之曾孫;起,播之弟也。自是德裕、宗閔各分朋黨,更相傾軋,垂四十年。
11丙戌,冊回鶻嗣君為登囉羽錄沒密施句主毗伽崇德可汗。
12五月,丙申朔,回鶻遣都督、宰相等五百餘人來逆公主。
13壬子,鹽鐵使王播奏:約榷茶額,每百錢加稅五十。右拾遺李玨等上疏,以為:「榷茶近起貞元多事之際,今天下無虞,所宜寬橫斂目;而更增之,百姓何時當得息肩!」不從。
13丙辰,建王恪薨。
15癸亥,以太和長公主嫁回鶻。公主,上之妹也。吐蕃聞唐與回鶻婚,六月,辛未,寇青塞堡;鹽州刺史李文悅擊卻之。戊寅,回鶻奏:「以萬騎出北庭,萬騎出安西,拒吐蕃以迎公主。」
16初,劉總奏分所屬為三道:以幽、涿、營為一道,請除張弘靖為節度使;平、薊、媯、檀為一道,請除平盧節度使薛平為節度使;瀛、莫為一道,請除權知京兆尹盧士玫為觀察使。
弘靖先在河東,以寬簡得眾,總與之鄰境,聞其風望,以燕人桀驁日久,故舉弘靖自代以安輯之。平,嵩之子,知河朔風俗,而盡誠於國,故舉之。士玫,則總妻族之親也。
總又盡擇麾下伉健難制者都知兵馬使朱克融等送之京師,乞加獎拔,使燕人有慕羨朝廷祿位之志。又獻征馬萬五千匹,然後削髮委去。克融,滔之孫也。
是時上方酣宴,不留意天下之務,崔植、杜元穎無遠略,不知安危大體,苟欲崇重弘靖,惟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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