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救信州。
6蜀中書令王宗佶,於諸假子為最長,且恃其功,專權驕恣。唐道襲已為樞密使,宗售猶以名呼之;道襲心銜之而事之逾謹。宗佶多樹黨友,蜀主亦惡之二月,甲辰,以宗佶為太師,罷政事。
7蜀以戶部侍郎張格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格為相,多迎合主意;有勝己者,必以計排去之。
8初,晉王克用多養軍中壯士為子,寵遇如真子。及晉王存勗立,諸假子皆年長握兵,心怏怏不伏,或託疾不出,或見新王不拜。李克寧權位既重,人情多向之。假子李存顥陰說克寧曰:「兄終弟及,自古有之。以叔拜姪,於理安乎!天與不取,後悔無及!」克寧曰:「吾家世以慈孝聞天下,先王之業苟有所歸,吾復何求!汝勿妄言,我且斬汝!」克寧妻孟氏,素剛悍,諸假子各遣其事入說孟氏,孟氏以為然,且慮語泄及禍,數以迫克寧。克寧性怯,朝夕惑於眾言,心不能無動;又與張承業、李存璋相失,數誚讓之;又因事擅殺都虞候李存質;又求領大同節度使,以蔚、朔、應州為巡屬。晉王皆聽之。
李存顥等為克寧謀,因晉王過其第,殺承業、存璋,奉克寧為節度使,舉河東九州附于梁,執晉王及太夫人曹氏送大梁。太原人史敬鎔,少事晉王克用,居帳下,見親信,克寧欲知府中陰事,召敬鎔,密以,謀告之。敬鎔陽許之,入告太夫人,太夫人大駭,召張承業,指晉王謂之曰:「先王把此兒臂授公等,如聞外間謀欲負之,但置吾母子有地,勿送大梁,自他不以累公。」承業惶死曰:「老奴以死奉先王之命,此何言也!」晉王以克寧之謀告,且曰:「至親不可自相魚肉,吾苟避位,;則亂不作矣。」承業曰:「克寧欲投大王母子於虎口,不除之豈有全理!」乃召李存璋、吳琪及假子李存敬、長直軍使朱守殷,使陰為之備。壬戌,置酒會諸將於府舍,伏甲執克寧、存顥於座。晉王流涕數之曰:「數,所具翻。〕「兒曏以軍府讓叔父,叔父不取。今事已定,柰何復為此謀,忍以吾母子遺仇讎乎!」克寧曰:「此皆讒人交構,夫復何言!」是日,殺克寧及存顥。
9癸亥,酖殺濟陰王於曹州,追諡曰唐哀皇帝。
10甲子,蜀兵入歸州,執刺史張瑭。
11辛未,以韓建為侍中,兼建昌宮使。
12李思安等攻潞州,久不下,士卒疲弊,多逃亡。晉兵猶屯余吾寨,帝疑晉王克用詐死,欲召兵還,恐晉人躡之,乃議自至澤州應接歸師,且召匡國節度使劉知俊將兵趣澤州。三月,壬申朔,帝發大梁;丁丑,次澤州。辛巳,劉知俊至。壬午,以知俊為潞州行營招討使。
13癸巳,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張文蔚卒。
14帝以李思安久無功,亡將校四十餘人,士卒以萬計,更閉壁自守,遣使召詣行在。甲午,削思安官爵,勒歸本貫充役;斬監押楊敏貞。
晉李嗣昭固守踰年,城中資用將竭,嗣昭登城宴諸將作樂。流矢中嗣昭足,嗣昭密拔之,座中皆不覺。帝數遣使賜嗣昭詔,諭降之;嗣昭焚詔書,斬使者。
帝留澤州旬餘,欲召上黨兵還,遣使就與諸將議之。諸將以為李克用死,余吾兵且退,上黨孤城無援,請更留旬月以俟之。帝從之,命增運芻糧以饋其軍。劉知俊將精兵萬餘人擊晉軍,斬獲甚眾,表請自留攻上黨,車駕宜還京師。帝以關中空虛,慮岐人侵同華,命知俊休兵長子旬日,退屯晉州,俟五月歸鎮。
15蜀太師王宗售既罷相,怨望,陰畜養死士,謀作亂。上表以為:「臣官預大臣,親則長子,國家之事,休戚是同。今儲貳未定,必生厲階。陛下若以宗懿才堪繼承,宜早行冊禮,以臣為元帥,兼總六軍;儻以時迉艱難,宗懿沖幼,臣安敢持謙不當重事!陛下既正位南面,軍旅之事宜委之臣下。臣請開元帥府,鑄六軍印,征戍徵發,臣委專行。太子視膳於晨昏,微臣握兵於環衛,萬世基業,惟陛下裁之。」蜀主怒,隱忍未發,以問唐道襲,對曰:「宗售威望,內外懾服,足以統御諸將。」蜀主益疑之。己亥,宗售入見,辭色悖慢;蜀主諭之,宗售不退,蜀主不堪其忿,命衛士撲殺之。貶其黨御史中丞鄭騫為維州司戶,衛尉少卿李鋼為汶川尉,皆賜死於路。
16初,晉王克用卒,周德威握重兵在外,國人皆疑之。晉王存勗召德威使引兵還。夏,四月,辛丑朔,德威至晉陽,留兵城外,獨徒步而入,伏先王柩,哭極哀;退,謁嗣王,禮甚恭。眾心由是釋然。
17癸卯,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楊涉罷為右僕射;以吏部侍郎于兢為中書侍郎,翰林學士承旨張策為刑部侍郎,並同平章事。兢,琮之兄子也。
18夾寨奏余吾晉兵已弔去,帝以援兵不能復來,潞州必可取,丙午,自澤州南還;壬子,至大梁。梁兵在夾寨者亦不復設備。晉王與諸將謀曰:「上黨,河東之藩蔽,無上黨,是無河東也。且朱溫所憚者獨先王耳,聞吾新立,以為童子未閑軍旅,必有驕怠之心。若間精兵倍道趣之出其不意,破之必矣。取威定霸,在此一舉,不可失也!」張承業亦勸之徐行。乃遣承業及判官王緘乞師於鳳翔,又遣使賂契丹王阿保機求騎兵。岐王衰老,兵弱財竭,竟不能應。晉王大閱士卒,以前昭義節度使丁會為都招討使。甲子,帥周德威等發晉陽。
19淮南遣兵寇石首,襄州兵敗之於瀺港。又遣其將李厚將水軍萬五千趣荊南,高季昌逆戰,敗之於馬頭。
20己巳,晉王軍于黃碾,距上黨四十五里。五月,辛未朔,晉王伏兵三垂岡下,詰旦大霧,進兵直抵夾寨。梁軍無斥候,不意晉兵之至,將士尚未起,軍中驚擾。晉王命周德威、李嗣源分兵為二道,德威攻西北隅,嗣源攻東北隅,填塹燒寨,鼓譟而入。梁兵大潰,南走,招討使符道昭馬倒,為晉人所殺;失亡將校士卒以萬計,委棄資糧、器械山積。
周德威等至城下,呼李嗣昭曰:「先王已甍,今王自來,破賊夾寨。賊已去矣,可開門!」嗣昭不信,曰:「此必為賊所得,使來誑我耳。」欲射之。左右止之,嗣昭曰:「王果來,可見乎﹖」王自往呼之。嗣昭見王白服,大慟幾絕,城中皆哭,遂開門。初,德威與嗣昭有隙,晉王克用臨終謂晉王存勗曰:「進通忠孝,吾愛之深。今不出重圍,豈德威不忘舊怨邪!汝為吾以此意諭之。若潞圍不解,吾死不暝目。」進通,嗣昭小名也。晉王存勗以告德威,德威感泣,由是戢夾寨甚力;既與嗣昭相見,遂歡好如初。
康懷貞以百餘騎自天井關遁歸。帝聞夾寨不守,大驚,既而歎曰:「生子當如李亞子,克用為不亡矣!至如吾兒,豚犬耳!」詔所在安集散兵。
周德威、李存璋乖勝進趣澤州,刺史王班素失人心,眾不為用。龍虎統軍牛存節自西都將兵應接夾寨潰兵,至天井關,謂其眾曰:「澤州要害地,不可失也;雖無昭旨,當救之。」眾皆不欲,曰:「晉人勝氣方銳,且眾寡不敵。」存節曰:「見危不救,非義也;畏敵強而避之,非勇也。」遂舉策引眾而前。至澤州,城中人已縱火諠譟,欲應晉王,班閉牙城自守,存節至,乃定。晉兵尋至,緣城穿地道攻之,存節晝夜拒戰,凡旬有三日;劉知俊自晉州引兵救之,德威焚攻具,退保高平。
晉王歸晉陽,休兵行賞,以周德威為振武節度使、同平章事。命州縣舉賢才,黜貪殘,寬租賦,撫孤窮,伸冤濫,禁姦盜,境內大治。以河東地狹兵少,乃訓練士卒,令騎兵不見敵無得乘馬;部分已定,無得相踰越,及留絕以避險;分道並進,期會無得差晷刻,犯者必斬。故能兼山東,取河南,由士卒精整故也。
初,晉王克用平王行瑜,唐昭宗許其承制封拜。時方鎮多行墨制,王恥與之同,每除吏必表聞。至是,晉王存勗始承制除吏。
晉王德張承業,以兄事之,每至其第,升堂拜母,賜遺甚厚。
潞州圍守歷年,士民凍餒死者太半,市里蕭條。李嗣昭勸課農桑,寬租綏刑,數年之間,軍城完復。
21靜江節度使、同平章事李瓊卒,楚王殷以其弟永州刺史存知桂州事。
22壬申,更以許州忠武軍為匡國軍,同州匡國軍為忠武軍,陝州保義軍為鎮國軍。
23乙亥,楚兵寇鄂州,淮南所署知州秦裴擊破之。
24淮南左牙指揮使張顥、右牙指揮使徐溫專制軍政,弘農威王心不能平,欲去之而未能。二人不自安,共謀弒王,分其地以臣於梁。戊寅,顥遣其黨紀祥等弒王於寢室,詐云暴薨。
己卯,顥集將吏於府庭,夾道及庭中堂上各列白刃,令諸將悉去衛從然後入。顥厲聲問曰:「嗣王已薨,軍府誰當主之﹖」三問,莫應,顥氣色益怒。幕僚嚴可求前密啟曰:「軍府至大,四境多虞,非公主之不可;然今日則恐太速。」顥曰:「何謂速也﹖」可求曰:「劉威、陶雅、李遇、李簡皆先王之等夷,公今自立,此曹肯為公下乎﹖不若立幼主輔之,諸將孰敢不從!」顥默然久之。可求因屏左右,急書一紙置袖中,麾同列詣使宅賀,眾莫測其所為;既至,可求跪讀之,乃太夫人史氏教也。大要言:「先王創業艱難,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當立,諸將宜無負楊氏,善開導之。」辭旨明切。顥氣色皆沮,以其義正,不敢奪,遂奉威王弟隆演稱淮南留後、東面諸道行營都統。既罷,副都統朱瑾詣可求所居,曰:「瑾年十六七即棋戈躍馬,衝犯大敵,未嘗畏懾,今日對顥,不覺流汗,公面折之如無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遠矣。」因以兄事之。
顥以徐溫為浙西觀察使,鎮潤州。嚴可求說溫曰:「說,式芮翻;下同。〕「公拾牙兵而出外藩,顥必以弒君之罪歸公。」溫驚曰:「然則柰何﹖」可求曰:「顥剛愎而暗於事,公能見聽,請為公圖之。」時副使李承嗣參預軍府之政,可求又說承嗣曰:「顥凶威如此,今出徐於外,意不徒然,恐亦非公之利。」承嗣深然之。可求往見顥曰:「公出徐公於外,人恉言公欲奪其兵權而殺之,多言亦可畏也。」顥曰:「右牙欲之,非吾意也。業已行矣,柰何﹖」可求曰:「止之易耳。」明日,可求邀顥及承嗣俱詣溫,可求瞋目責溫曰:「古人不忘一飯之恩,況公楊氏宿將!今幼嗣初立,多事之時,乃求自安於外,可乎﹖」溫謝曰:「苟諸公見容,溫何敢自專!」由是不行。顥知可求陰附溫,夜,遣盜刺之;可求知不免,請為書辭府主。盜執刀臨之,可求操筆無懼色;盜能辨字,見其辭恉忠壯,曰:「公長者,吾不忍殺。」掠其財以復命,曰:「捕之不獲。」顥怒曰:「吾欲得可求首,何用財為!」
溫與可求謀誅顥,可求曰:「非鍾泰章不可。」泰章者,合肥人,時為左監門衛將軍。溫使親將翟虔告之。泰章聞之喜,密結壯士三十人,夜,刺血相飲為誓;丁亥旦,直入斬顥於牙堂,并其親近。溫始暴顥弒君之罪,轘紀祥等於市。詣西宮白太夫人,太夫人恐懼,大泣曰:「吾兒沖幼,禍難如此,願保百口歸廬州,公之惠也!」溫曰:「張顥弒逆,不可不誅,夫人宜自安!」初,溫與顥謀弒威王,溫曰:「參用左、右牙兵,心必不一;不若獨用吾兵。」顥不可,溫曰:「然則獨用公兵。」顥從之。至是,窮治逆黨,皆左牙兵也,由是人以溫為實不知謀也。隆演以溫為左、右牙都指揮使,軍府事咸取決焉。以嚴可求為揚州司馬。
溫性沈毅,自奉簡儉,雖不知書,使人讀獄訟之辭而決之,皆中情理。先是,張顥用事,刑罰酷濫,縱親兵剽奪市里。溫謂嚴可求曰:「大事已定,吾與公輩當力行善政,使人解衣而寢耳。」乃立法度,禁強暴,舉大綱,軍民安之。溫以軍旅委嚴可求,以財賦委支計官駱知祥,皆稱其職,淮南謂之「嚴、駱」。
25己丑,契丹王阿保機遣使隨高頎入貢,且求冊命。帝復遣司農卿渾特賜以手詔,約共滅沙陀,乃行封冊。
26壬辰,夾寨諸將詣闕待罪,皆赦之。帝賞牛存節全澤州之功,以為六軍馬步都指揮使。
27雷彥恭引沅江環朗州以自守,秦彥暉頓兵月餘 不戰,彥恭守備稍懈;彥暉使裨將曹德昌帥壯士夜入自水寶,內外舉火相應,城中驚亂,彥暉鼓譟壞門而入,彥 恭輕舟奔廣陵。彥暉虜其弟彥 雄,送于大梁。淮南以彥恭為節度副使。先是,灃州刺史向緕與彥恭相表裹,至是亦降於楚,楚始得灃、朗二州。
28蜀主遣將將兵會岐兵五萬攻雍州,晉張承業亦將兵應之。六月,壬寅,以劉知俊為西路行營都招討使以拒之。
29金吾上將軍王師範家於洛陽,朱友寧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