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悉召還,專委節鎮、州縣,責其清肅。」
14河自楊劉至于博州百二十里,連年東潰,分為二派,匯為大 澤,彌漫數百里;又東北壞古堤而出,灌齊、棣、淄 諸州,至于海涯,漂沒民田廬不可勝計,流民採菰稗、捕魚以給食,朝廷屢遣使者不能塞。十一月,戊戌,帝遣李穀詣澶、鄆、齊按視隄塞,役徒六萬,三十日而畢。
15北漢主疾病,命其子承鈞監國,尋殂。遣使告哀于契丹。契丹遣驃騎大將軍、知內侍省事劉承訓冊命承鈞為帝,更名鈞。北漢孝和帝性孝謹,既嗣位,勤於為政,愛民禮士,境內粗安。每上表於契丹主稱男;契丹主賜之詔,謂之「兒皇帝」。
16馬希萼之帥群蠻破長沙,府庫累世之積,皆為漵州蠻酋苻彥通所掠,彥通由是富強,稱王於溪洞間。王逵既得湖南,欲遣使撫之,募能往者,其將王虔朗請行。既至,彥通盛侍衛而見之,禮貌甚倨。虔朗厲聲責之曰:「足下自稱苻秦曲裔,宜知禮義,有以異於群蠻。昔馬氏在湖南,足下祖父皆北面事之;今王公盡得馬氏之地,足下不早往乞盟,致使者先來,又不接之以禮,異日得無悔乎!」彥通慚懼,起,執虔朗手謝之。虔朗知其可動,因說之曰:「溪洞之地,隋、唐之世皆為州縣,著在圖籍。今足下上無天子之詔,下無使府之命,雖自王於山谷之間,不過蠻夷一酋長耳!曷若去王號,自歸於王公,王公必以天子之命授足下節度使,與中國侯伯等夷,豈不尊榮哉!」彥通大喜,即日去王號,因虔朗獻銅鼓數枚於王逵。逵曰:「虔朗一言勝數萬兵,真國士也!」承制,以彥通為黔中節度使;以虔朗為都指揮使,預聞府政。預聞湖南都府之政。〕
逵慮西界鎮遏使、錦州刺史劉桊為邊患,表為鎮南節度副使,充西界都招討使。
17是歲,湖南大饑,民食草木實;武清節度使、知潭州事周行逢開倉以賑之,全活甚眾。行逢起於微賤,知民間疾苦,勵精為治,嚴而無私,辟署僚屬,皆取廉介之士,約束簡要,其自奉甚薄;或譏其太儉,行逢曰:「馬氏父子窮奢極靡,不恤百姓,今子孫乞食於人,又足效乎!」
世宗睿武孝文皇帝上
顯德二年(乙卯、九五五)
1春,正月,庚辰,上以漕運自晉、漢以來不給斗耗,綱吏多以虧久抵死,詔自今每斛給耗一斗。
2定難節度使李彝興以折德扆亦為節度使,與己並列,恥之,塞路不通周使。癸未,上謀於宰相,對曰:「夏州邊鎮,朝廷自來每加優借,府州褊小,得失不繫重輕,且宜撫諭彝興,庶全大體。」上曰:「德扆數年以來,盡忠刃力以拒劉氏,柰何一旦棄之!且夏州惟產羊馬,貿易百貨,悉仰中國,我若絕之,彼何能為!」乃遣供奉官齊藏珍齎詔書責之,彝興惶恐謝罪。
3戊子,蜀置威武軍於鳳州。
4辛卯,初令翰林學士、兩省官舉令、錄;除官之日,仍署舉者姓名,若貪穢敗官,並當連坐。
5契丹自晉、漢以來屢寇河北,輕騎深入,無藩籬之限,郊野之民每困殺掠。言事者稱深、冀之間有胡盧河,橫亙數百里,可浚之以限其奔突;是月,詔忠武節度使王彥超、彰信節度使韓通將兵夫浚胡盧河,築城於李晏口,留兵戍之。帝召德州刺史張藏英,問以備邊之策,藏英具陳地形要害,請列置戍兵,募邊人驍勇者,厚其稟給,自請將之,隨便宜討擊;帝皆從之,以藏英為沿邊巡檢招收都指揮使。藏英到官數月,募得千餘人。王彥超等行視役者,嘗為契丹所圍;藏英引所募兵馳擊,大破之。自是契丹不敢涉胡盧河,河南之民始得休息。
6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7蜀夔恭孝王仁毅卒。
8壬戌,詔群臣極言得失,其略曰:「朕於卿大夫才不能盡知,面不能盡識;若不采其言而觀其行,燔其意而察其忠,則何以見器略之淺深,知任用之當否!若言之不入,罪實在予;苟求之不言,咎將誰執!」
9唐主以中書侍郎、知尚書省嚴續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10三月,辛未,以李晏口為靜安軍。
11帝常憤廣明以來中國日蹙,及高平既捷,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會秦州民夷有詣大梁獻策請恢復舊疆者,帝納其言。
蜀主聞之,遣客省使趙季札按視邊備。季札素以文武才略自任,使還,奏稱:「雄武節度使韓繼勳、鳳州刺史王萬迪非將帥才,不足以禦大敵。」蜀主問:「誰可往者﹖」季札請自行。丙申,以季札為雄武監軍使,仍以宿衛精兵千人為之部曲。
12帝以大梁城中迫隘,夏,四月,乙卯,詔展外城,先立標幟,俟今冬農隙興皮築;東作動則罷之,更俟次年,以漸成之。且令自今葬埋皆出所標七里之外,其標內俟縣官分畫街衢、倉場、營廨之外,聽民隨便築室。
13丙辰,蜀主命知樞院王昭遠按行北邊城寨及甲兵。
14上謂宰相曰:「朕每思致治之方,未得其要,寢食不忘。又自唐、晉以來,吳、蜀、幽、并皆阻聲教,未能混壹,宜命近臣著為君難為臣不易論及開邊策各一篇,朕將覽焉。」
比部郎中王朴獻策,以為:「中國之失吳、蜀、幽、并,皆由失道。今必先觀所以失之之原,然後知所以取之之術。其始失之也,莫不以君暗臣邪,兵驕民困,姦黨內熾,武夫外橫,因小致大,積微成著。今欲取之,莫若反其所為而已。夫進賢退不肖,所以收其才也;恩隱誠信,所以結其心也;賞功罰罪,所以盡其力也;去奢節用,所以豐其財也;時使薄斂,所以阜其民也。俟群才既集,政事既治,財用既充,士民既附,然後舉而用之,功無不成矣!彼之人觀我有必取之勢,則知其情狀者願為間諜,知其山川者願為鄉導,民心既歸,天意必從矣。
凡攻取之道,必先其易者。唐與吾接境幾二千里,其勢易擾也。擾之當以無備之處為始,備東則擾西,備西則擾東,彼必奔走而救之。奔走之間,可以知其虛實強弱,然後避實擊虛,避強擊弱擊弱。未須大舉,且以輕兵擾之。南人懦怯,聞小有警,必悉師以救之。師數動則民疲而財竭,不悉師則我可以乘虛取之。如此,江北諸州將悉為我有。既得江北,則用彼之民,行我之去法,江南亦易取也。得江南則嶺南、巴蜀可傳檄而定。南方既定,則燕地必望風內附;若其不至,移兵攻之,席卷可平矣。惟河東必死之寇,不可以恩信誘,當以強兵制之,然彼自高平之敗,力竭氣沮,必未能為邊患,宜且以為後圖,俟天下既平,然後伺,一舉可擒也。今士卒精練,甲兵有備,群下畏法,諸將效力,期年之後可以出師,宜自夏秋蓄積實邊矣。」
上欣然訥之。 時群臣多守常偷安,所對少有可取者,惟朴神峻氣勁,有謀能斷,凡所規畫,皆稱上意,上由是重其氣 識,末幾,遷左諫議大夫,知開封府事。
15上謀取秦、鳳,求可將者。王溥薦宣徽南院使、鎮安節度使向訓。上命訓與鳳翔節度使王景、客省使高唐昝居潤偕行。五月,戊辰朔,景出兵自散關趣秦州。
16敕天下寺院,非敕額者悉廢之。禁私度僧尼,凡欲出家者必俟祖父母、伯叔之命。惟兩京、大名府、京兆府、青州聽設戒壇。禁僧俗拾身、斷捉、煉指、掛燈、帶鉗之類幼惑流俗者。令兩京及諸州每歲造僧帳,有死亡、歸俗,皆隨時開落。是歲,天下寺院存者二千六百九十四,廢者三萬三百三十六,見僧四萬二千四百四十四,尼萬八千七百五十六。
17王景拔黃牛等八寨。戊寅,蜀主以捧聖控儁都指揮使、保寧節度使李廷珪為北路行營都統,左衛聖步軍都指揮使高彥儔為招討使,武寧節度使筥彥珂副之,客省使趙崇韜為都監。
18蜀趙季札至德陽,聞周師入境,懼不敢進,上書求解邊任還奏事,先遣輜重及妓妾西歸。丁亥,單騎馳入成都,眾以為奔敗,莫不震恐。蜀主問以機事,皆不能對;蜀主怒,繫之御史臺,庚午,斬之於崇禮門。
19六月,庚子,上親錄囚於內苑 有汝民馬遇,父及弟為吏所冤死,屢經覆按,不能自伸,上臨問,始得其實,人以為神。由是諸長吏無不親察獄訟。
20壬寅,西師與蜀李廷珪等戰天威武城東,不利,排陳使濮州刺史胡立等為蜀所擒。丁未,蜀主遣間使如北漢及唐,欲與之俱出兵以制周,北漢主、唐主皆許之。
21己酉,以彰信節度使韓通充西南行營馬步軍都虞候。
22戊午,南漢主殺禎州節度使通王弘政,於是高祖之諸子盡矣
23壬戌,以樞密院承旨清河張美為右領軍大將軍、權點檢三司事。初,帝在澶州,美掌州之金穀隸三司者,帝或私有所,求美曲為供副。太祖聞之怒,恐傷帝意,但徙美為濮州馬步軍都虞候。美台財精敏,當時鮮及,故帝以利權授之;然思其在澶州所為,終不以公忠待之。
24秋,七月,丁卯朔,以王景兼西南行營都招討使,向訓兼行營兵馬都監。宰相以景等久無功,饋運不繼,固請罷兵。帝命太祖皇帝往視之,還,言秦、鳳可取之狀,獲將卒三百。己未,蜀主遣通奏使、知樞密院、武泰節度使伊審徵如行營慰撫,仍督戰。
27帝以縣官久不鑄錢,而民間多銷錢為器皿及佛像,錢益少,九月,丙寅朔,敕始立監采銅鑄錢,自非縣官法物、軍器及寺觀鍾磬鈸鐸之類聽留外,自餘民間銅器、佛像,五十日內悉令輸官,給其直;過期隱匿不輸,五斤以上其罪死,不及者論刑有差。上謂侍臣曰:「卿輩勿以毀佛為疑。夫佛以善道化人,苟志於善,斯奉佛矣。彼銅像豈所謂佛邪!且吾聞佛在利人,雖頭目猶捨以布施,若朕身可以濟民,亦非所惜也。」〕
臣光曰:若周世宗,可謂仁矣,不愛其身而愛民;若周世宗,可謂明矣,不以無廢有益。
28蜀李廷珪遣先鋒都指揮使李進據馬嶺寨,又遣奇兵出斜谷,屯白澗,又分兵出鳳州之北唐倉鎮及黃花谷,絕周糧道。閏月,王景遣裨將張建雄將兵二千抵黃花,又遣千人趣唐倉,扼蜀歸路。蜀梁院使王巒將兵出唐倉,與建雄戰於黃花,蜀兵敗,奔唐倉,遇周兵,又敗,虜巒及其將士三千人;馬嶺、白澗兵皆潰,李廷珪、高彥儔等退保青泥嶺。蜀雄武節度使兼侍中韓繼勳棄秦州,奔還成都,觀察判官趙玭舉城降,斜谷援兵亦潰。成、階二州皆降,蜀人震恐。玭,澶州人也。帝欲以玭為節度使,范質固爭以為不可,乃以為郢州刺史。
壬子,百官入賀,帝舉酒屬王溥曰:「邊功之成,卿擇帥之力也!」
29甲子,上與將相食於萬歲殿,因言:「兩日大寒,朕於宮中食珍膳,深愧無功於民而坐享天祿,既不能躬耕而食,惟當親冒矢石為民除害,差可自安耳!」
30乙丑,蜀李廷珪上表待罪。冬,十月,壬申,伊審徵至成都請罪。皆以蹙國喪師也。〕
蜀主致書於帝請和,自稱大蜀皇帝;帝怒其抗禮,不答。蜀主愈恐,聚兵糧於劍門、白帝,為守禦之備,募兵既多,用度不足,始鑄鐵錢,榷境內鐵器,民甚苦之。
31唐主性和柔,好文章,而喜人佞己,由是諂諛之臣多進用,政事日亂。既克建州,破湖南,益驕,有吞天下之志。李守貞、慕容彥超之叛,皆為之出師,遙為聲援,又遣使自海道通契丹及北漢,約共圖中國;值中國多事,未暇與之校。
先是,每冬淮水淺涸,唐人常發兵戍守,謂之「把淺」,壽州監軍吳廷紹以為疆埸無事,坐費資糧,悉罷之;清淮節度使劉仁贍上表固爭,不能得。十一月,乙未朔,帝以李穀為淮南道前軍行營都部署兼知廬、壽等行府事,以忠武節度使王彥超副之,督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等十二將以伐唐。令坤,磁州武安人也。
32汴水自唐末潰決,自埇橋東南悉為污澤。上謀擊唐,先命武寧節度使武行德發民夫,因故堤疏導之,東至泗上;議者皆以為難成,上曰:「數年之後,必獲其利。」
33丁未,上与侍臣论刑赏,上曰:"朕必不因怒刑人,因喜赏人。"
34先是,大梁城中民侵街衢為舍,通大車者蓋寡,上命悉直而廣之,廣者至三十步;
35王景等圍鳳州,韓通分兵城固鎮以絕蜀之援兵。戊申,克鳳州,擒蜀威武節度使王環是年正月,蜀置威武節度於鳳州。〕及都監趙崇溥等將士五千人。崇溥不食而死。環,真定人也。乙卯,制曲赦秦、鳳、階、成境內所獲蜀將士,願留者優其俸賜,願去者給資裝而遣之。詔曰:「用慰眾情,免違物性,其四州之民,二稅徵科之外,凡蜀人所立諸色科傜,悉罷之。」
36唐人聞周兵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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