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祿勳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為庶人。」
②二月,丁巳,立弟竟为清河王。
③戊午,陇西地震,败城郭、屋室,压杀人众。
④三月,立廣陵厲王子霸為王。
⑤詔罷黃門乘輿狗馬,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飛外池、嚴栅池田假與貧民。又詔赦天下,舉茂材異等、直言極諫之士。
⑥夏,四月,立子驁為皇太子。待詔鄭朋薦太原太守張敞,先帝名臣,宜傅輔皇太子。上以問蕭望之,望之以為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徵敞,欲以為左馮翊,會病卒。
⑦詔賜蕭望之爵關內侯,給事中,朝朔望。
⑧關東饑,齊地人相食。
⑨秋,七月,己酉,地復震。
⑩上復徵周堪、劉更生,欲以為諫大夫;弘恭、石顯白,皆以為中郎。
上器重蕭望之不已,欲倚以為相;恭、顯及許、史兄弟、侍中、諸曹皆側目於望之等。更生乃使其外親上變事,地震殆為恭等,不為三獨夫動。臣愚以為宜退恭、顯以章蔽善之罰,進望之等以通賢者之路,如此,則太平之門開,災異之原塞矣。」書奏,恭、顯疑其更生所為,白請考姦詐,辭果服;遂逮更生繫獄,免為庶人。
會望之子散騎、中郎伋亦上書訟望之前事,事下有司,復奏:「望之前所坐明白,無譖訴者,而教子上書,稱引亡辜之詩,失大臣體,不敬;請逮捕。」弘恭、石顯等知望之素高節,不詘辱,建白:「望之前幸得不坐,復賜爵邑,不悔過服罪,深懷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上,自以託師傅,終必不坐,非頗屈望之於牢獄,塞其怏怏心,則聖朝無以施恩厚!」上曰:「蕭太傅素剛,安肯就吏!」顯等曰:人命至重,望之所坐,語言薄罪,必無所憂。」上乃可其奏。冬,十二月,顯等封詔以付謁者,敕令召望之手付。因令太常急發執金吾車騎馳圍其第。使者至,召望之。望之以問門下生魯國朱雲,雲者,好節士,勸望之自裁。於是望之仰天歎曰:「吾嘗備位將相,年踰六十矣,老入牢獄,苟求生活,不亦鄙乎!」字謂雲曰:「游,趣和藥來,無久留我死!」遂飲鴆自殺。天子聞之驚,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獄,果然殺吾賢傅!」是時,太官方上晝食,上乃卻食,為之涕泣,哀動左右。於是召顯等責問;以議不詳,皆免冠謝,良久然後已。上追念望之不忘,每歲時遣使者祠祭望之冢,終帝之世。
臣光曰:甚矣孝元之為君,易欺而難悟也!夫恭、顯之譖訴望之,其邪說詭計,誠有所不能辨也。至於始疑望之不肯就獄,恭、顯以為必無憂,已而果自殺,則恭、顯之欺亦明矣。在中智之君,孰不感動奮以底邪臣之罰!孝元則不然。雖涕泣不食以傷望之,而終不能誅恭、顯,纔得其免冠謝而已。如此,則姦臣安所懲乎!
是歲,弘恭病死,石顯為中書令。
初,武帝滅南越,閏置珠箧、儋耳郡,在海中洲上;吏卒皆中國人,多侵陵之。其民亦暴惡,自以阻絕,數犯吏禁,率數年壹反,殺吏;漢輒發兵擊定之。二十餘年間,凡六反。至宣帝時,又再反。上即位之明年,珠箧山南縣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連年不定。上博謀於群臣,欲大發軍。待詔賈捐之曰:「臣聞堯、舜、禹之聖德,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于海,朔南暨聲教,言欲與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強治也。故君臣歌德,含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黃,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蠻荊,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聽之物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也。以至于秦,興兵遠攻,貪外虛內而天下潰畔。孝文皇帝偃武行文,當此之時,斷獄數百,賦役輕簡。孝武皇帝厲兵馬以攘四夷,天下斷獄萬數,賦煩役重,寇賊並起,軍旅數發,父戰死於前,子鬭傷於後,女子乘亭障,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關東民眾久困,流離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驅士眾擠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荊,大邦為讎。』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自古而患之,何況乃復其南方萬里之蠻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箧有珠、犀、艢瑁也。腰,沒水取珠。氣迫則撼繩,繩動,舶人覺,乃絞取,人緣人焴上。然而死於採珠者亦多矣,此我太祖皇帝所以罷劉氏媚川都也。師古曰:犀狀如牛,頭如豬,而四足類象;黑色;一角當額前,鼻上又有小角。劉欣明交州記曰:犀,其毛如豕,蹄有三甲,頭如馬;有三角,鼻上角短,額上、頭上角長。異物志曰:角中特有光耀,白理如線,自本達末,則為通天犀。抱朴子曰:通天犀有白理如線者,以盛米,雞即駭矣。其真者,刻為魚,銜入水,水開三尺。本草圖經曰:犀,出永昌山谷及益州,今出南海者為上。郭璞爾雅註曰:犀三角,一在頂上,一在額上,一在鼻上。鼻上者,即食角,小而不橢。艢瑁,如龜,其甲相覆而生,若甲然;甲上有斑文。艢,音代。瑁,音妹。〕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鱉,何足貪也!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暴師曾未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師遠攻,亡士毋功乎!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為非冠帶之國,禹頁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為。願遂棄珠箧,專用恤關東為憂!」上以問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為當擊;丞相于定國以為:「前日興兵擊之連年,護軍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及轉輸死者萬人以上,費用三萬萬餘,尚未能盡降。今關東困乏,民難搖動,捐之議是。」上從之。捐之,賈誼曾孫也。
三年(乙亥、前四六)
①春,诏曰:"珠厓虏杀吏民,背畔为逆。今廷议者或言可击,或言可守,或欲弃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狐疑辟难,则守屯田;通乎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与远蛮之不讨,危孰大焉?且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乎辟不嫌之辱哉!今关东大困,仓库空虚,无以相赡,又以动兵,非特劳民,凶年随之。其罢珠厓郡,民有慕义欲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强。"
②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鹤馆灾;赦天下。
③夏,旱。
④立長沙煬王弟宗為王。
⑤長信少府貢禹上言:「諸離宮及長樂宮衛,可減其太半以寬繇役。」六月,詔曰:「朕惟烝庶之饑寒,遠離父母妻子,勞於非業之作,衛於不居之宮,恐非所以佐陰陽之道也。其罷甘泉、建章宮衛,令就農。百官各省費。條奏,毋有所諱。」
⑥是歲,上復擢周堪為光祿勳。堪弟子張猛為光祿大夫、給事中,大見信任。
四年(丙子、前四五)
①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赦汾阴徒。
五年(丁丑、前四四)
①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
②上行幸雍,祠五畤。
③夏,四月,有星孛于参。
④上用諸儒貢禹等之言,詔太官毋日殺,所具各滅半;乘輿秣 馬,無乏正事而已。罷角抵、上林宮館希御幸者、齊三服官、北假田官、鹽鐵官、常平倉。博士弟子毋置員,以廣學者;不限員數以廣學者。後數年,以用度不足,更為設員千人。〕令民有能通一經者,皆復。省刑罰七十餘事。
⑤陳萬年卒。六月,辛酉,長信少府貢禹為御史大夫。禹前後言得失書數十上,上嘉其質直,多采用之。
⑥匈奴郅支單于自以道遠,又怨漢擁護呼韓邪而不助己,困辱漢使者江乃始等;遣使奉獻,因求侍子。漢議遣衛司馬谷吉送之,御史大夫貢禹、博士東海匡衡以為:「郅支單于卿化未醇,所在絕遠,宜令使者送其子,至塞而還。」吉上書言:「中國與夷狄有羈縻不絕之義,今既養全其子十年, 德澤甚厚,空絕而不送,近從塞還,示棄捐不畜,使無鄉從之心,棄前恩,立後怨,不便!議者見前江乃始 無應敵之數,智勇俱困,以致恥辱,即豫為臣憂。臣幸得建強漢之節,承明聖之詔,宣諭厚恩,不宜敢桀。若懷禽獸心, 加無道於臣,則單于長嬰大罪,必遁逃遠舍,不敢近邊。沒一使以安百姓,國之計,臣之願 也。願送至庭。」上許焉。既至,郅支單于怒,竟殺吉等;自知負漢,又聞呼韓邪益強,恐見襲擊,欲遠去。會康居王數為烏孫所困,與諸翕侯計,以為:「匈奴大國,烏孫素服屬之。今郅支單于困阨在外,可迎置東邊,使合兵取烏孫而立之,長無匈奴憂矣。」即使使至堅昆,通語郅支。郅支素恐,又怨烏孫,聞康居計,大說,遂與相結,引兵而西。郅支人眾中寒道死,餘財三千人。到康居,康居王以女妻郅支;郅支亦以女予康居王。 康居甚尊敬郅支,欲倚其威以脅諸國。郅支數借兵擊烏孫,深入至赤谷城,殺略民人,敺畜產去。烏孫不 敢追,西邊空虛不居者五千里。
⑦冬,十二月,丁未,頁禹卒。丁巳,長信少府薛廣德為御史大夫。
永光元年(戊寅、前四三)
①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礼毕,因留射猎。薛广德上书曰:"窃见关东困极,人民流离;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卫之乐,臣诚悼之。今士卒暴露,从官劳倦,愿陛下亟反宫,思与百姓同忧乐,天下幸
甚,上即日还。
②二月,诏曰:"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
③三月,赦天下。
④雨雪、隕霜,殺桑。
⑤秋,上酎祭宗廟,出便門,欲御樓船。薛廣德當乘輿車,免冠頓首曰:「宜從橋。」詔曰:「大夫冠,」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以血汙車輪,陛下不得入廟矣!」上不說。先敺光祿大夫張猛進曰:「臣聞主聖臣直。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邪!」乃從橋。
⑥九月,隕霜殺稼,天下大饑。丞相于定國,大司馬、車騎將軍史高,御史大夫薛廣德俱以災異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太子太傅韋玄成為御史大夫。廣德歸,縣其安車,以傳示子孫為榮。
⑦帝之為太子也,從太中大夫孔霸受尚書;及即位,賜霸爵關內侯,號褒成君,給事中。上欲致霸相位,霸相位,霸為人謙退,不好權勢,常稱「爵位泰過,何德以堪之!」御史大夫屢缺,上輒欲用霸;霸讓位,自陳至于再三。上深知其至誠,乃弗用。以是敬之,賞賜甚厚。
⑧戊子,侍中、衛尉王接為大司馬、車騎將軍。
⑨ 石顯憚周堪、張猛等,數譖毀之。劉更生懼其傾危,上書曰:「臣聞舜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也。眾臣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簫韶九成,鳳皇來儀。至周幽、厲之際,朝廷不和,轉相非怨,則日月薄食,水泉沸騰,山谷易處,霜降失節。由此觀之,和氣致祥,乖氣致異,祥多者其國安,異眾者其國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今陛下開三代之業,招文學之士,優游寬容,使得並進。今賢不肖渾 殽,白黑不分,邪正雜糅,忠讒並進;章交公車,人滿北軍,朝臣舛午,膠戾 乖刺,更相讒愬,轉相是非所以營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勝載,分曹為黨,往往群朋將同心以陷正臣。正臣進者,治之表也;正臣陷者,亂之機 也;乘治亂之機,未知孰任,而災異數見,此臣所以寒心者也。初元以來六年矣,按春秋六年之 中,災異未有稠如今者也。原其所以然者,由讒邪並進也;讒邪之所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既已用賢人而行善政,如或譖之,則 賢人退而善政還矣。夫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群枉之門;讒邪進則眾賢退,群枉盛則正士消。 故易有否、泰,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則政日亂;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則政日治。昔者鯀、共 工、驩兜與舜、禹雜處堯朝,周公與管、蔡並居周位,當是時,迭進相毀,流言相謗,豈可勝道哉!帝堯、成王能 賢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蔡,故以大治,榮華至今。孔子與季、孟偕仕於魯,李斯與叔孫俱宦於秦,定公﹑始皇賢季﹑孟﹑李斯而消孔子﹑ 叔孫,故以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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