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五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7,745】字 目 录

,無二心,」遂納子為質。還白竇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并求更選使使西域。帝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選乎!今以超為軍司馬,令遂前功。」

固復使超使于竇,欲益其兵;超願但將本所從三十六人,曰:「于窴國大而遠,今將數百人,無益於強;如有不虜,多益為累耳。」是時于窴王廣德雄張南道,而匈奴遣使監護其國。超既至于窴,廣德禮意甚疏。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漢﹖漢使有騧馬,急求取以祠我!」廣德遣國相私來比就超請馬。超密知其狀,報許之,而令巫自來取馬。有頃,巫至,超即斬其首;收私來比,鞭笞數百。以巫首送廣德,因責讓之。廣德素聞超在鄯善誅滅虜使,大惶恐,即殺匈奴使者而降。超重賜其王以下,因鎮撫焉。於是諸國皆遣子入侍,西域與漢絕六十五載,至是乃復通焉。超,彪之子也。

②淮陽王延,性驕奢,而遇下嚴烈。有上書告「延與姬兄謝弇及姊伲韓光招姦猾,作圖讖,祠祭祝祖。」事下按驗。五月,癸丑,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連及死徙者甚眾。

戊午晦,日有食之。

④六月,丙寅,以大司農西河王敏為司徒。

⑤有司奏請誅淮陽王延;上以延罪薄於楚王英,秋,七月,徙延為阜陵王,食二縣。

⑥是歲,北匈奴大入雲中,雲中太守廉范拒之;吏以眾少,欲移書傍郡求救,范不許。會日暮,范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爇火,營中星列。虜謂漢兵救至,大驚,待旦將退。范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斬首數百級,虜自相轔藉,死者千餘人,由此不敢復向雲中。范,丹之孫也。

十七年(甲戌、七四)

①春,正月,上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如平生歡,既寤,悲不能寐;即案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其日,降甘露於陵樹,帝令百官采取以薦。會畢,帝從席前伏御床,視太后鏡釥中物,感動悲涕,令易脂澤裝具;左右皆注,莫能仰視。〕沈約曰:三代以前無墓祭,至秦,始出寢,起於墓側。漢因秦上陵皆有園寢,故稱寢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寢之意也。〕

②北海敬王睦薨。睦少好學,光武及上皆愛之。嘗遣中大夫詣京師朝賀,召而謂之曰:「朝廷設問寡人,大夫將何辭以對﹖」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賢樂士,臣敢不以實對!」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幼時進趣之行也。大夫其對以孤襲爵以來,志意衰惰,聲色是娛,犬馬是好,乃為相愛耳。」其智慮畏慎如此。

③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

④三月,癸丑,以汝南太守鮑昱為司徒。昱,永之子也。

⑤益州刺史梁國朱輔宣示漢德,威懷遠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等百餘國,皆舉種稱臣奉貢。白狼王唐菆作詩三章,歌頌漢德,輔使犍為郡掾由恭譯而獻之。

⑥初,龜茲王建為匈奴所立,倚恃虜威,據有北道,攻殺疏勒王,立其臣兜題為疏勒王。班超從間道至疏勒,去兜題所居槃橐城九十里,逆遣吏田慮先往降之,敕慮曰:「兜題本非疏勒種,國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執之。」慮既到,兜題見慮輕弱,殊無降意。慮因其無備,遂前劫縛兜題,左右出其不意,皆驚懼奔走。慮馳報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將吏,說以龜茲無道之狀,因立其故王兄子忠為王,國人大悅。超問忠及官屬:「當殺兜題邪,生遣之邪﹖」咸曰:「當殺之。」超曰:「殺之無益於事,當令龜茲知漢威德。」遂解遣之。

⑦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懷遠,祥物顯應,並集朝堂奉觴上壽。制曰:「天生神物,以應王者;遠人慕化,實由有德;朕以虛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聖德所被,不敢有辭,其敬舉觴,太常擇吉日策告宗廟。」仍推恩賜民爵及粟有差。

⑧冬,十一月,遣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取秉、騎都尉劉張出敦煌、昆侖塞,擊西域,秉、張皆去符、傳以屬固,合兵萬四千騎,擊破白山虜於蒲類海上,遂進擊車師。車師前王,即後王之子也,其廷相去五百餘里。固以後王道遠,山谷深,士卒寒苦,欲攻前王;秉以為先赴後王,并力根本,則前王自服。固計未決,秉奮身而起曰:「請行前。」乃上馬引兵北入,眾軍不得已,並進,斬首數千級。後王安得震怖,出門迎秉,脫帽,抱馬足降,秉將以詣固;其前王亦歸命,遂定車師而還。於是固奏復置西域都護及戊、己校尉。以陳睦為都護;司馬耿恭為戊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謁者關寵為己校尉,屯前王部柳中城,屯各置數百人。恭,祝之孫也。

十八年(乙亥、七五)

①春,二月,詔竇固等罷兵還京師。

②北單于遣左鹿蠡王率二萬騎擊車師,耿恭遣司馬將兵三百人救之,皆為所沒,匈奴遂破殺車師後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以毒藥傅矢,詔匈奴曰:「漢家箭神,其中瘡者必有異。」虜中矢者,視瘡皆沸,大驚。會天暴風雨,隨雨擊之,殺傷甚眾;匈奴震怖,相謂曰:「漢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③夏,六月,己未,有星孛於太微。

④耿恭以疏勒城傍有澗水可固,引兵據之。 秋,七月,匈奴復來攻,擁絕澗水;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至篇馬糞汁而 飲之。恭身自率士輓籠,有頃,水泉奔出,眾皆稱萬歲。乃令吏士揚水以示虜,虜出不意,以為神明,遂引去。

⑤八月,壬子,帝崩於東宮前殿,年四十八。遺詔:「無起寢廟,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別室。」

帝遵奉建武制度,無所變更,后妃之家不得封侯與政。館陶公主為子求郎,不許,而賜錢千萬,謂群臣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則民受其殃,是以難之。」公車以反支日不受章奏,帝聞而怪曰:「民廢農桑,遠來詣闕,而復拘以禁忌,豈為政之意乎!」於是遂蠲其制。尚書閻章二妹為貴人,章精力曉舊典,久次當遷重職,帝為後宮親屬,竟不用。是以吏得其人,民樂其業,遠近畏服,戶口滋殖焉。

明帝初崩,馬氏兄弟爭欲入宮。北宮衛士令楊仁被甲持戟,嚴勒門衛,人莫敢輕進者。諸馬乃共譖仁於章帝,言其峻刻,帝知其忠,愈善之,拜為什邡令。

⑥太子即位,年十八。尊皇后曰皇太后。

⑦壬戌,葬孝明皇帝于顯節陵。

⑧冬,十月,丁未,赦天下。

⑨詔以行太尉事節鄉侯熹為太傅,司空融為太尉,並錄尚書事。

⑩十一月,戊戌,以蜀郡太守第五倫為司空。倫在郡公清,所舉吏多得其人,故帝自遠郡用之。

焉耆、龜茲攻沒都護陳睦,北匈奴圍關寵於柳中城。會中國有大喪,救兵不至,車師復叛,與匈奴共攻耿恭。恭率厲士眾禦之,數月,食盡窮困,乃煮鎧弩,食其筋革。恭與士卒推誠同死生,故皆無二心,而稍稍死亡,餘數十人。單于知恭已困,欲必降之,遣使招恭曰:「若降者,當封為白屋王,妻以女子。」恭誘其使上城,手擊殺之,炙諸城上。單于大怒,更益兵圍恭,不能下。

關寵上書求救,詔公卿會議,司空倫以為不宜救;司徒鮑昱曰:「今使人於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外則縱蠻夷之暴,內則傷死難之臣,誠令權時,後無邊事可也。匈奴如復犯塞為寇,陛下將何以使將!又二部兵人裁各數十,匈奴圍之,歷旬不下,是其寡弱力盡之效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將精騎二千,多其幡幟,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極之兵,必不敢當,四十日間足還入塞。」帝然之。乃遣征西將軍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酒泉太守段彭與謁者王蒙、皇甫援發張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合七千餘人以救之。

甲辰晦,日有食之。

太后兄弟虎賁中郎廖及黃門郎防、光終明帝世未嘗改官。帝以廖為衛尉,防為中郎將,光為越騎校尉。廖等傾身交結,冠蓋之士爭赴趣之。第五倫上疏曰:「臣聞書曰:『臣無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近世光烈皇后雖友愛天至,而抑損陰氏,不假以權勢。其後梁、竇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誅之。自是洛中無復權戚,書記請託,一皆斷絕。又諭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為國。戴盆望天,事不兩施。』今之議者,復以馬氏為言。竊聞衛尉廖以布二千匹,城門校尉防以錢三百萬,私贍三輔衣冠,知與不知,莫不畢給。又聞臘日亦遺其在雒中者錢各五千。越騎校尉光,臘用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為不應經義,惶恐,不敢不以聞。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誠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是歲,京師及兗、豫、徐州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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