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三月,中山穆王暢薨,無子,國除。
④夏,六月,封河間王利子康為濟南王,奉孝仁皇祀。
⑤吳郡司馬富春孫堅召募精勇,得千餘人,助州郡討許生。冬,十一月,臧旻、陳寅大破生於會稽,斬之。
⑥任城王博薨,無子,國絕。
⑦十二月,鮮卑入北地,太守夏育率屠各追擊,破之。遷育為護烏桓校尉。鮮卑又寇并州。
⑧司空唐珍罷,以永樂少府許訓為司空。
四年(乙卯、一七五)
①春,三月,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命議郎蔡邕為古文、篆、隸三體書之, 刻石,立于太學門外。使後儒晚學咸取正焉。碑始立,其觀視及摹寫者車乘日千餘兩,填塞街陌。
②初,朝議以州郡相黨,人情比周,乃制氏姻之家及兩州人士不得對相監臨,至是後有三互法,禁忌轉密,選用艱難,幽、冀二州久缺不補。蔡邕上疏曰:「伏見幽、冀舊壞,鎧、馬所出,比年兵饑,漸至空耗。今者闕職經時,吏民延屬,而三府選舉,踰月不定。臣怪問其故,云避三互。十一州有禁,當取二州而已。又,二州之士或復限以歲月,狐疑遲淹,兩州懸空,萬里蕭修,無所管繫。愚以為三互之禁,禁之薄者。今但申以威靈,明其憲令,對相部主,尚囡懼不敢營私;況乃三互,何足為嫌!昔韓安國起自徒中,朱買臣出於幽賤,並以才宜,還守本邦,豈復顧循三互,繫以末制乎!臣願陛下上則先帝,蠲除近禁,其諸州刺史器用可換者,憮拘日月、三互,以差厥中。」朝廷不從。
臣光曰:叔向有言:「國將亡,必多制。」明王之政,謹擇忠賢而任之,凡中外之臣,有功則賞,有罪則誅,無所阿私,法制不煩而天下大治。所以然者何哉﹖執其本故也。及其衰也,百官之任不能擇人,而禁令益多,防閑益密,有功者以閡文不賞,為姦者以巧法免誅,上下勞擾而天下大亂。所以然者何哉﹖逐其末故也。孝靈之時,刺史、二千石貪如豺虎,暴殄烝民,而朝廷方守三互之禁。以今視之,豈不適足為笑而深可為戒哉!
③封河間王建孫佗為任城王。
④夏,四月,郡、國七大水。
⑤五月,丁卯,赦天下。
延陵園林災。
鮮卑寇幽州。
⑧六月,弘農、三輔螟。
⑨于窴王安國攻拘彌,大破之,殺其王。戊己校尉、西域長史各發兵輔立拘彌侍子定興為王,人眾裁千口。
五年(丙辰、一七六)
①夏,四月,癸亥,赦天下。
②益州郡夷反,太守李顒討平之。
大雩。
④五月,太尉陳耽罷;以司空許訓為太尉。
⑤閏月,永昌太守曹鷥上書曰:「夫黨人者,或耆年淵德,或衣冠英賢,皆宜股肱王室,左右大猷者也;而久被禁錮,辱在塗泥。謀反大逆尚蒙赦宥,黨人何罪,獨不開恕乎!所以災異屢見,水旱荐臻,皆由於斯。宜加沛然,以副天也。」帝省奏,大恕,即詔司隸、益州檻車收鷥,送槐里獄,掠殺之。於是詔州郡更考黨人門生、故吏、父子、兄弟在位者,悉免官禁錮,爰及五屬。
⑥六月,壬戌,以太常南陽劉逸為司空。
⑦秋,七月,太尉許訓罷;以光祿勳劉寬為太尉。
⑧冬,十月,司徒袁隗罷;十一月,丙戌,以光祿大夫楊賜為司徒。
令三公條秦長吏苛酷貪污者,罷免之。平原相漁陽陽球坐嚴酷,徵詣廷尉。帝以球前為九江太守討賤有功,特赦之,拜議郎。
④市賈小民相聚為宣陵孝子者數十人,詔皆除太子舍人。
⑤秋,七月,司空劉逸免;以衛尉陳球為司空。
⑥初,帝好文學,自造皇羲篇五十章,因引諸生能為文賦者並待制鴻都門下;後諸為尺牘及工書鳥篆者,皆加引召,遂至數十人。侍中祭酒樂松、賈護多引無行趣勢之徒置其間,獈陳閭里小事;帝甚悅之,待以不次之位;又久不親行郊廟之禮。會詔群臣各陳政要,蔡邕上封事曰:「夫迎氣五郊,清廟祭祀、養老辟雍,皆帝者之大業,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數以蕃國疏喪、宮內產生及吏卒小汙,廢闕不行,忘禮敬之大,任禁忌之書,拘信小故,以虧大典。自今齋制宜如故典,庶答風霆、災妖之異。又,古者取士必使諸侯歲貢,孝武之世,郡舉孝廉,又有賢良、文學之選,於是名臣輩出,文武並興。漢之得人,數路而已。夫書畫辭賦,才之小者;臣國治政,未有其能。陛下即位之初,先涉經術,聽政餘日,觀省篇章,聊以游意當代博奕,非以為教化取士之本。而諸生競利,作者鼎沸,其高者頗引經訓風喻之言,下則連偶俗語,有類俳優,或竊成文,虛冒名氏。臣每受詔於盛化門,差次錄第,其未及者,亦復隨輩皆見拜擢。既加之恩,難復收改,但守奉祿,於義已弘,不可復使治民,及在州郡。昔孝宣會諸儒於石渠,章帝集學士於白虎,通經釋義,其事優大,文武之道,所宜從之。若乃小能小善,雖有可觀,孔子以為致遠則泥,君小固當志其大者。又,前一切以宣陵孝子為太子舍人,臣聞孝文皇帝制喪服三十六日,雖繼體之君,父子至親,公卿列臣受恩之重,皆屈情從制,不敢踰越。今虛偽小人,本非骨肉,既無垶私之恩,又無祿仕之實,側隱之心,義無所依。至有姦軌之人通容其中;桓思皇后祖載之時,東郡有盜人妻者,亡在孝中,本縣追捕,乃伏其辜。虛偽雜穢,難得勝言。太子官屬,宜搜選令德,豈有但取丘墓凶醜之人!其為不詳,莫與大焉,宜遺歸田里,以明詐偽。」書奏,帝乃親迎氣北郊及行辟雍之禮。及詔宣陵孝子為舍人者悉改為丞、尉焉。
⑦護烏桓校尉夏育上言:「鮮卑寇邊,自春以來三十餘發,請徵幽州諸郡兵出塞擊之,一冬、二春,必能禽滅。」先是護羌校尉田晏坐事論刑,被原,欲立功自效,乃請中常侍王甫求得為將。甫因此議遣兵與育并力討賤,帝乃拜晏為破鮮卑中郎將;大臣多有不同;乃召百官議於朝堂。蔡邕議曰:「征討殊類,所由尚矣。然而時有同異,勢有可否,故謀有得失,事有成敗,不可齊也。夫以世宗神武,將帥良猛,財賦充實,所括廣遠,數十年間,官民俱匱,猶有悔焉。況今人財並乏,事劣昔時乎!自匈奴遁逃,鮮卑強盛,據其故地,稱兵十萬,才力勁健,意智益生;加以關塞不嚴,禁網多漏,精金良鐵,皆為賊有,漢人逋逃為之謀主,兵利馬疾,過於匈奴。昔段熲良將,習兵善戰,有事西羌,猶十餘年。今育、晏才策未必過熲,鮮卑種眾不弱曩時,是為耗竭諸夏,并力蠻夷。夫邊垂之患,手足之疥搔,中國之困,胸背之瘭疽,方今郡縣盜賊尚不能禁,況此醜虜而可伏乎!昔高祖忍平城之恥,呂后棄慢書之詬,方之於今,何者為盛﹖天設山河,秦築長城,漢起塞垣,所以別內外,異殊俗也。苟無慂國內侮之患則可矣,豈與蟲螘之虜校往來之數哉!雖或破之,豈可殄盡,而方令本朝為之旱食乎!昔淮南王安諫伐越曰:『如使越人蒙死以逆執事,廝輿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猶為大漢羞之。』而欲以齊民易醜虜,皇威辱外夷,就如其言,猶已危矣,況乎得失不可量邪!」帝不從。八月,遣夏育出高柳,田晏出雲中,匈奴中郎將臧旻率南單于出鴈門,各將萬騎,三道出塞二千餘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帥眾逆戰,育等大敗,喪其節傳輜重,各將數十騎奔還,死者什七八。三將檻車徵下獄,贖為庶人。
⑧冬,十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太尉刘宽免。
辛丑,京师地震。
十一月,司空陳球免。
十二月,甲寅,以太常河南孟戫為太尉。
以太常陳耽為司空。
遼西太守甘陵趙苞到官,遣使迎母及妻子,垂當到郡;道經柳城,值鮮卑萬餘人入塞寇鈔,苞母及妻子遂為所劫質,載以擊郡。苞率騎二萬與賊對陳,賤出母以示苞,苞悲號,謂每曰:「為子無狀,欲以微祿奉養朝夕,不圖為母作禍。昔為母子,今為王臣,義不得顧私恩,毀忠節,唯當萬死,無以塞罪。」母遙謂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顧以虧忠義,爾其勉之!」苞即時進戰,賊悉摧破,其母妻皆為所害。苞自上歸葬,帝遣使弔慰,封鄃侯。苞葬訖,謂鄉人曰:「食祿而避難,非忠也;殺母以全義,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於天下!」遂歐血而死。
光和元年(戊午、一七八)是年三月改元。〕
①春,正月,合浦、交趾烏滸蠻反,招引九真、日南民攻沒郡縣。
太尉孟戫罢。
③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④癸丑,以光祿勳陳國、袁滂為司徒。
己未,地震。
⑥置鴻都門學,其諸生皆敕州郡、三公舉用辟召,或出為刺史、太守,入為尚書、侍中,有封侯、賜爵者;士君子皆恥與為列焉。
⑦三月,辛丑,赦天下,改元。
⑧以太常常山張顥為太尉。顥,中常侍奉之弟也。
⑨夏,四月,丙辰,地震。
⑩侍中寺雌雞化為雄。
司空陳耽免;以太常來豔為司空。
秋,七月,壬子,青虹見玉堂後殿庭中。詔召光祿大夫楊賜等詣金商門,問以災異及消復之術。賜對曰:「春秋讖曰:『天投蜺,天下怨,海內亂。』加四百之期,亦復垂及。今妾媵、閹尹之徒共專國朝,欺罔日月;又,鴻都門下招會群小,造作賦說,見寵於時,更相薦說,旬月之間,並各拔擢。樂松處常伯,任芝居納言,郤儉、梁鵠各受豐爵不次之寵,而令搢紳之徒委伏畎鍈,口誦堯、舜之言,身蹈絕俗之行,棄捐溝壑,不見逮及。冠屐倒易,陵谷化處,幸賴皇天垂象譴告。周書曰:『天子見怪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庶人見怪則修身。』唯陛下斥遠佞巧之臣,速徵鶴鳴之士,斷絕尺一,抑止槃游,冀上天還威,眾變可弭。」
議郎蔡邕對曰:「臣伏思諸異,皆亡國之怪也。天於大漢殷勤不已,故屢出祅變以當譴責,吹令人君感悟,改危即安。今蜺墮、雞化,皆婦人干政之所致也。前者乳母趙嬈,貴重天下,讒諛驕溢,續以永樂門史霍玉,依阻城社,又為姦邪。今道路紛紛,復云有程大人者,察其風聲,將為國患;宜高為隄防,明設禁令,深惟趙、霍,以為至戒。今太尉張顥,為玉所進;光祿勳偉璋,有名貪濁;又長水校尉趙玹,屯騎校尉蓋升,並叨時幸,榮富優足;宜念小人在位之咎,退思引身避賢之福。。伏見廷尉郭禧,純厚老成;光祿大夫橋玄,聰達方直;故太尉劉寵,忠實守正;並宜為謀主,數見訪問。夫宰相大臣,君之四體,委任責成,優劣已分,不宜聽納小使,雕琢大臣也。又,尚方工技之作,鴻都篇賦之文,可且消息,以示惟憂。宰府孝廉,士之高選,近者以辟召不慎,切責三公,而今業以小文超取選舉,開請託之門,違明王之典,眾心不厭,莫之敢言;臣願陛下忍而絕之,思惟萬機,以答天望。聖朝既自約厲,左右近臣亦宜從化,人自仰損,以塞咎戒,則天道虧滿,鬼神福謙矣。夫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禍,願寢臣表,無使盡忠之吏受怨姦仇。」章奏,帝覽而歎息;因起更衣,曹節於後竊視之,悉宣語左右,事遂漏露。其為邕所裁黜者,側目思報。
初,邕與大源臚劉郃素不相平,叔父衛尉質又與將作大匠陽球有隙。球即中常侍程璜女夫也。璜遂使人飛章言「邕、質數以私 事請託於郃,郃不聽。邕含隱切,志欲相中。」於是詔下尚書召邕詰狀。邕上書曰:「臣實愚戇,不顧後害,陛下不念忠臣直言,宜加掩蔽,誹謗卒至,便用疑怪。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 身,得託名忠臣,死有餘榮,恐陛下於此不復聞至言矣!」於是下邕、質於雒陽獄,劾以「仇怨奉公,議害大臣,大不敬,棄市。」事奏,中常侍河南呂強愍邕無罪,力為伸請,帝亦更思其章,有詔:「減死一等,與家屬髡鉗徙朔方,不得以赦令除。」陽球使客追路刺邕,客感其義,皆莫為用。球又賂其部主,使加毒害,所賂者反以其情戒邕,由是得免。
八月,有星孛于天市。
九月,太尉張顥罷;以太常陳球為太尉。
司空來豔薨。冬,十月,以屯騎校尉袁逢為司空。
宋皇后無寵,後宮幸姬眾共譖毀。勃海王悝妃宋氏即后之姑也,中常侍王甫恐后怨之,因譖后挾左道祝詛;帝信之,遂策收璽綬。后自致暴室,以憂死。父不其鄉侯酆及兄弟並被誅。
丙子晦,日有食之。
尚書盧植上言:「凡諸黨錮多非其罪,可加赦恕,申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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