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對之曰:「登見曹公言:『養將軍譬如養虎,當飽其肉,不飽則將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養鷹,飢即為用,飽則颺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
袁術遣其大將張勳、橋蕤等與韓暹、楊奉連勢,步騎數萬趣下邳,七道攻布。布時有兵三千,馬四百匹,懼其不敵,謂陳珪曰:「今致術軍,卿之由也,為之柰何﹖」珪曰:「暹、奉與術,卒合之師耳,謀無素定,不能相維,子登策之,比於連雞,勢不俱棲,立可離也。」布用珪策,與暹、奉書曰:「二將軍親拔大駕,而布手殺董卓,俱立功名,今柰何與袁術同為賊乎!不如相與并力破術,為國除害。」且許悉以術軍資與之。 暹、奉大喜,即回計從布。布進軍,去勳營百步,暹、奉兵同時叫呼,並到勳營,勳等散走,布兵追擊,斬其將十人首,所殺傷墮水死者殆盡。布 因與暹、奉合軍向壽春,水陸並進,到鍾離,所過虜掠,還渡淮北,留書辱術。術自將步騎五千揚兵淮上,布騎皆於水北 大咍笑之而還。
泰山賊帥臧霸襲琅邪相蕭建於莒,破之。霸得建資實,許以賂布而未送,布自往求之。其督將高順諫曰:「將軍威名宣播,遠近所畏,何求不得,而自行求賂!萬一不克,豈不損邪!」布不從。既至莒,霸等不測往意,固守拒之,無獲而還。
順為人清白有威嚴,少言辭,所將七百餘兵,號令整齊,每戰必克,名「陷陳營」。布後疏順,以魏續有內外之親,奪其兵以與續,及當攻戰,則復令順將,順亦終無恨意。布性決易,所為無常,順每諫曰:「將軍舉動,不肯詳思,忽有失得,動輒言誤,誤豈可數乎!」布知其忠而不能從。
⑦曹操遺議郎王誧以詔書拜孫策為騎都尉,襲爵烏程侯,領會稽太守,使與呂布及吳郡太守陳瑀共討袁術。策欲得將軍號以自重,誧便承制假策明漢將軍。
策治嚴,行到錢唐。瑀陰圖襲策,潛結祖郎、嚴白虎等,使為內應。策覺之,遣其將呂範、徐逸攻瑀於海西;瑀敗,單騎奔袁紹。
⑧初,陳王寵有勇,善弩射。黃巾賊起,寵治兵自守,國人畏之,不敢離叛。國相會稽駱俊素有威恩,是時王侯無復租祿,而數見虜奪,或并日而食,轉死溝壑,而陳獨富強,鄰郡人多歸之,有眾十餘萬。及州郡兵起,寵率眾屯陽夏,自稱輔漢大將軍。袁術求糧於陳,駱俊拒絕之,術忿恚,遣客詐殺俊及寵,陳由是破敗。
⑨秋,九月,司空曹操東征袁術。術聞操來,棄軍走,留其將橋蕤等於蘄陽以拒操;操擊破蕤等,皆斬之。術走渡淮,時天旱歲荒,士民凍餒,術由是遂衰。
操辟陳國何夔為掾,問以袁術何如,對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術無信順之實而望天人之助,其可得乎!」操曰:「為國失賢則亡,君不為術所用,亡,不亦宜乎!」操性嚴,掾屬公事往往加杖;夔常蓄毒藥,誓死無辱,是以終不見及。
沛國許褚,勇力絕人,聚少年及宗族數千家,堅壁以禦外寇,淮、汝、陳、梁間皆畏憚之,操徇淮、汝,褚以眾歸操,操曰:「此吾樊噲也!」即日拜都尉,引入宿衛,諸從褚俠客,皆以為虎士焉。
⑩故太尉楊彪與袁術昏姻,曹操惡之,誣云欲圖廢立,奏收下獄,劾以大逆。將作大匠孔融聞之,不及朝服,往見操曰:「楊公四世清德,海內所瞻。周書,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況以袁氏歸罪楊公乎!」操曰:「此國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殺召公,周公可得言不知邪!」操使許令滿寵按彪獄,融與尚書令荀彧皆屬寵曰:「但當受辭,必加考掠。」寵一無所報,考訊如法。數日,求見操,言之曰:「楊彪考訊,無他辭語。此人有名海內,若罪不明白,必大失民望;竊為明公惜之。」操即日赦出彪。初,彧、融聞寵考掠彪,皆怒;及因此得出,乃更善寵。彪見漢室衰微,政在曹氏,遂稱腳攣,積十餘年不行,由是得免於禍。
馬日磾喪至京師,朝廷議欲加禮,孔融曰:「日磾以上公之尊,秉髦節之使,而曲媚姦臣,為所牽率,王室大臣,豈得以見脅為辭!聖上哀矜舊臣,未忍追按,不宜加禮。」朝廷從之。金尚喪至京師,詔百官弔祭,拜其子瑋為郎中。
冬,十一月,曹操復攻張繡,拔湖陽,禽劉表將鄧濟;又攻舞陰下之。
韓暹、楊奉在下邳,寇掠徐、揚間,軍飢餓,辭呂布,欲詣荊州;布不聽。奉知劉備與布有宿憾,私與備相聞,欲共擊布;備陽許之。奉引軍詣沛,備請奉入城,飲食未半,於座上縛奉,斬之。暹失奉,孤特,與十餘騎歸并州,為杼秋令張宣所殺。胡才、李樂留河東,才為怨家所殺,樂自病死。郭汜為其將伍習所殺。
潁川杜襲、趙儼、繁欽避亂荊州,劉表俱待以賓禮。欽數見奇於表,襲喻之曰:「吾所以與子俱來者,徒欲全身以待時耳,豈謂劉牧當為撥亂之主而規長者委身哉!子若見能不已,非吾徒也,吾與子絕矣!」欽慨然曰:「請敬受命!」及曹操迎天子都許,儼謂欽曰:「曹鎮東必能匡濟華夏,吾知歸矣!」遂還詣操,操以儼為朗陵長。
陽安都尉江夏李通妻伯父犯法,儼收治,致之大辟。時殺生之柄,決於牧守,通妻子號泣以請其命。通曰:「方與曹公戮力,義不以私廢公!」嘉儼執憲不阿,與為親交。
三年(戊寅、一九八)
①春,正月,曹操還許。三月,將復擊張繡。荀攸曰:「繡與劉表相恃為強;然繡以遊軍仰食於,表不能供也,勢必乖離。不如緩軍以待之,可誘而致也;若急之,其勢必相救。」操不從,圍繡於穰。
②夏,四月,仗謁者僕射裴茂,詔關中諸將段煨等討李傕,夷其三族。以煨為安南將軍,封闅鄉侯。
③初,袁紹每得詔書,患其有不便於己者,欲移天子自近,使說曹操以許下埤洷,雒陽殘破,宜徙都鄄城以就全實;操拒之。田豐說紹曰:「徙都之計,既不克從,宜早圖許,奉迎天子,動託詔書,號令海內,此算之上者。不爾,終為人所禽,雖惟無益也。」紹不從。
會紹亡卒詣操,云田豐勸紹襲許,操解穰圍而還,張繡率眾追之。五月,劉表遣兵救繡,屯於安眾,守險以絕軍後。操與荀彧書曰:「吾到安眾,破繡必矣。」及到安眾,操軍前後受敵,操乃夜鑿險偽遁。表、繡悉軍來追,操縱奇兵步騎夾攻,大破之。他日,彧問操:「前策賊必破,何也﹖」操曰:「虜遏吾歸師,而與吾死地,吾是以知勝矣。」
繡之追操也,賈詡止之曰:「不可追也,追必敗。」繡不聽,進兵交戰,大敗而還。詡登城謂繡曰:「促更追之,更戰必勝。」繡謝曰:「不用公言,以至於此,今已敗,柰何復追﹖」詡曰:「兵勢有變,促追之!」繡素信詡言,遂收散卒更追,合戰,果以勝還。乃問詡曰:「繡以精兵追退軍而公曰必敗,以敗卒擊勝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也﹖」詡曰:「此易知耳。將軍雖善用兵,非曹公敵也。曹公軍新退,必自斷後,故知必敗。曹公攻將軍,既無失策,力未盡而一朝引退,必國內有故也。已破將軍,必輕軍速進,留諸將斷後,諸將雖勇,非將軍敵,故雖用敗兵而戰必勝也。」繡乃服。
呂布復與袁術通,遣其中郎將高順及北地太守鴈門張遼攻劉備;曹操遣將軍夏侯惇救之,為順等所敗。秋,九月,順等破沛城,虜備妻子,備單身走。
曹操欲自擊布,諸將皆曰:「劉表、張繡在後,而遠襲呂布,其危必也。」荀攸曰:「表、繡新破,勢不敢動。布驍猛,又恃袁術,若從橫淮、泗間,豪傑必應之。今乘其初叛,眾必未一,往可破也。」操曰:「善!」比行,泰山屯帥臧霸、孫觀、吳敦、尹禮、昌豨等皆附於布。操與劉備遇於梁,進至彭城。陳宮謂布:「宜逆擊之,以逸待勞,無不克也。」布曰:「不如待其來,蹙著泗水中。」冬,十月,操屠彭城。廣陵太守陳登率郡兵為操先驅,進至下邳。布自將屢與操戰,皆大敗,還保城,不敢出。
操遺布書,為陳禍福;布懼,欲降。陳宮曰:「曹操遠來,勢不能久。將軍若以步騎出屯於外,宮將餘眾閉守內,若向將軍,宮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則將軍救於外。不過旬月,操軍食盡,擊之,可破也。」布然之, 欲使宮與高順守城,自將騎斷操糧道。布妻謂布曰:「宮、順素不和,將軍一出,宮、順必不同心共城守也,如有蹉跌,將軍當於何自立乎!且曹氏待公臺如赤子,猶舍而歸我。今將軍厚公臺不過曹氏,而欲委全城,捐 妻子,孤軍遠出,若一日有變,妾豈得復為將軍妻哉!」布乃止;潛遣其官屬許汜、王楷求救於袁術。術曰:「布不與我女,理自當敗,何為復來﹖」汜、楷曰:「明上今不救布,為自敗耳;布破,明上亦破也。」術乃嚴兵為布作聲援。布恐術為女不至,故不遣救兵,以鼦纏女身縛著馬上,夜自送女出,與操守兵相觸,格射不得過,復還城。
河內太守張楊素與布善,欲救之,不能,乃出兵東市,遙為之勢。十一月楊將楊醜殺楊以應操,別將眭固復殺醜,將其眾北合袁紹。楊性仁和,無威刑,下人謀反發見,對之涕泣,輒原不問,故及於難。
操掘塹圍下邳,積久,士卒疲敝,欲還。荀攸、郭嘉曰:「呂布勇而無謀,今屢戰皆北,銳氣衰矣。三軍以將為主,主衰則軍無奮意。陳宮有智而遲,今及布氣之未復,宮謀之未定,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月餘,布益困迫,臨城謂操軍士曰:「卿曹無相困我,我當自首於明公。」陳宮曰:「逆賊曹操,何等明公!今日降之,若卵投石,豈可得全也!」
布將侯成亡其名馬,已而復得之,諸將合禮以賀成,成分酒肉先入獻布。布怒曰:「布禁酒而卿等醞釀,為欲因酒共謀布邪!」成忿懼,十二月,癸酉,成與諸將宋憲、魏續等共執陳宮、高順,率其眾降。布與麾下登白門樓。兵圍之急,布令左右取其首詣操,左右不忍,乃不降。
布見操曰:「今日已往,天下定矣。」操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之所患不過於布,今已服矣。若令布將騎,明公將步,天下不足定也。」顧謂劉備曰:「玄德,卿為坐上客,我為降虜,繩縛我急,獨不可一言邪﹖」操笑曰:「縛虎不得不急。」乃命緩布縛,劉備曰:「不可。明公不見呂布事丁建陽、董太師乎!」操頷之。布見備曰:「大耳兒,最叵信!」
操謂陳宮曰:「公臺平生自謂智有餘,今竟何如!」宮指布曰:「是子不用宮言,以至於此。若其見從,亦未必為禽也。操曰:「柰卿老母何﹖」宮曰:「宮聞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親,老母存否,在明公,不在宮也。」操曰:「柰卿妻子何﹖」宮曰:「宮聞施仁政於天下者不絕人之祀,妻子存否,在明公,不在宮也。」操未復言。宮請就刑,遂出,不顧,操為之泣涕,并布、順皆縊殺之,傳首許市。操召陳宮之母,養之終其身,嫁宮女,撫視其家,皆厚於初。
前尚書令陳紀、紀子群在布軍中,操皆禮用之。張遼將其眾降,拜中郎將。臧霸自亡匿,操募索得之,使霸招吳敦、尹禮、孫觀等,皆詣操降。操乃分琅邪、東海為城陽、利城、昌慮郡,悉以霸等為守相。
初,操在兗州,以徐翕、毛暉為將。及兗州亂,翕、暉皆叛。兗州既定,翕、暉亡命投霸。操語劉備,令霸送二首,霸謂備曰:「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為此也。霸受主公生全之恩,不敢違命;然王霸之君,可以義告,願將軍為之辭。」備以霸言白操,操歎息謂霸曰:「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孤之願也。」皆以翕、暉為郡守。陳登以功加伏波將軍。
⑤劉表與袁紹深相結約。治中鄧羲諫表,表曰:「內不失貢職,外不背盟主,此天下之達義也。治中獨何怪乎﹖」羲乃辭疾而退。
長沙太守張羨,性屈強,表不禮焉。郡人桓階說羨舉長沙、零陵、桂陽三郡以拒表,遣使附於曹操,羨從之。
⑥孫策遣其正議校尉張紘獻方物,曹操欲撫納之,表策為討 逆將軍,封吳侯;以弟女配策弟匡,又為子彰取孫賁女;禮辟策弟權、翊;以張紘為侍御史。
袁術以周瑜為居巢長,以臨淮魯肅為東城長。瑜、肅知術終無所成,皆棄官渡江從孫策,策以瑜為建威中郎將。肅因家於曲阿。
刘表与袁绍深相结约。治中邓羲谏表,表曰:"内不失贡职,外不背盟主,此天下之达义也。治中独何怪乎?"羲乃辞疾而退。
长沙太守张羡,性屈强,表不礼焉。郡人桓阶说羡举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以拒表,遣使附于曹操,羡从之。
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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