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圍樊,諸葛瑾攻柤中。權敷兄弟三人、部曲萬餘家屯此,分布在中廬、宜城西山鄢、沔二谷中,土地平敞,宜桑麻,有水陸良田。沔南之膏腴沃壤,謂之柤中。杜佑曰:柤,側瓜翻。〕征東將軍王淩、揚州刺史孫禮與全琮戰於芍陂,琮敗走。荊州刺史胡質以輕兵救樊,或曰:「賊盛,不可迫。」質曰:「樊城卑兵少,故當進軍為之外援,不然,危矣。」遂勒兵臨圍,城乃安。
五月,吳太子登卒。
吳兵猶在荊州,太傅懿曰:「柤中民九十萬,隔在水南,流離無主,樊城被攻,歷月不解,此危事也,請自討之。」六月,太傅懿督諸軍救樊;吳軍聞之,夜遁,追至三州口,大獲而還。
④閏月吳大將軍諸葛瑾卒。瑾太子恪先已封侯,恪以適當為世子;曰太子,誤也。恪以出山民功封侯,事見上卷景初元年。〕吳主以恪弟融襲爵,攝兵業,駐公安。
⑤漢大司馬蔣琬以諸葛亮數出秦川,道險、運糧難,卒無成功,乃多作舟船,欲乘漢、沔東下,襲魏興、上庸。會舊疾連動,未時得行。漢人咸以為事有不捷,還路甚難,非長策也;漢主遣尚書令費禕、中監軍姜維等喻指。琬乃上言:「。魏跨帶九州,根蔕滋蔓,平除未易。若東西并力,首尾掎角,雖未能速得如志,且當分裂蠶食,先摧其支黨。然吳期二三,連不克果。輒與費禕等議,以涼州胡塞之要,進退有資,且羌、胡乃心思漢如渴,宜以姜維為涼州刺史。若維征行,御制河右,臣當帥軍為維鎮繼。今涪水陸四通,惟急是應若東西有虞,赴之不難,請徙屯涪。」漢主從之。
⑥朝廷欲廣田畜穀於揚、豫之間,使尚書郎汝南鄧艾行陳、項以東至壽春。艾以為:「昔太祖破黃巾,因為屯田,積穀許都以制四方。今二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出征,運兵過半,功費巨億。陳蔡之間,土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諸稻田,并水東下,令淮北二萬人,淮南三萬人,什二分休,常有困萬人且田且守;益開河渠以增溉灌,通漕運。計除眾費,歲完五百萬斛以為軍資,六、七年,間可積二千萬斛於淮上,此則十萬之眾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不克矣。」太傅懿善之。是歲,始開廣漕渠,每東南有事,大興軍眾,汎舟而下,達于江、淮,資食有餘而無水害。
⑦管寧卒。寧名行高潔,人望之者,邈然若不可及,即之熙熙和易。能因事導人於善,人無不化服。及卒,天下知與不知,無不嗟歎。
三年(壬戌、二四二〕)
①春,正月漢姜維率偏軍自漢中還住涪。
②吳主立其子和為太子,大赦。
③三月,昌邑景侯漢寵卒。秋,七月,乙酉,以領軍將軍蔣濟為太尉。
吳主遣將軍聶友、校尉陸凱將兵三萬擊儋耳、珠崖。
⑤八月,吳主封子霸為魯王。霸,和母弟也,寵愛崇特與和無殊。尚書僕射是儀領魯王傅,上疏諫曰:「臣竊以為魯王天挺懿德,兼資文武,當今之宜鎮四方,為國藩輔,宣揚德美,廣耀威靈,乃國家之良規,海內所瞻望。且二宮宜有降殺,以正上下之序,明教化之。」本書三、四上,吳主不聽。
四年(癸亥、二四三〕)
①春,正月帝君元服。
②吳諸葛恪襲六安,掩其人民而去。
③夏,四月,立皇后甄氏,
④五月,朔,日有食之,既。
⑤冬,十月,漢蔣琬自漢中還住涪,矣益甚,以漢中太守王平為前監軍、鎮北大將軍,督漢中。
⑥十一月,漢主以尚書令費禕為大將軍、錄尚書事。
吳丞相頋雍卒。
⑧吳諸葛恪遠遣諜人觀相徑要,欲圖壽春。太傅懿將兵入舒,欲以攻恪,吳主徙恪屯於柴桑。
⑨步騭、朱然各上疏於吳主曰:「自蜀還者,咸言蜀欲背盟,與魏交通,多作舟船,繕治城郭;又,蔣琬守漢中,聞司馬懿南向不出兵,乘虛以掎角之,反委漢中,還近成都。事已彰灼,無所復疑,宜為之備。」吳主答曰:「吾待蜀不薄,聘享盟誓,無所負之,何以致此!司馬懿前來入舒,旬日便退。蜀在萬里,何知緩急而便出兵乎!昔魏欲入漢川,此間始嚴,亦未舉動,會聞魏還而止;蜀寧可復以此有有疑邪!人言苦不可信,朕為諸君破家保之。」
⑩征東將軍、都督揚,豫諸軍事王昶上言:「地有常險,守無常勢。今屯宛去襄陽三百餘里,有急不足相赴。」遂徙屯新野。
宗至曹冏上書曰:「古之王者,必建同姓以明親親,必樹異姓以明賢賢。親親之道專用,則其漸也微弱;賢賢之道偏任,則其敝也劫奪。先聖知其然也,故博求親疏而並用之,故能保其社稷,歷紀長久。今魏尊尊之法雖明,親親之道未備,或任而不重,或釋而不任。臣竊惟此,寢不安席,謹撰合所聞,論其成敗曰:昔夏、商、周歷世數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則﹖三代之君與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憂;秦王獨制其民,故傾危而莫救也。秦觀周之敝,以為小弱見奪,於是廢五等之爵,立郡縣之官,內無宗子以自毗輔,外無諸侯以為藩衛;譬猶芟刈股肱,獨任胸腹,觀者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為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豈不悖哉!故漢祖奮三尺之劍,驅烏合之眾,五年之中,遂成帝業。何則﹖伐深根者難為功,摧枯朽者易為力,理勢然也。漢監秦之失,封殖子弟;及諸呂擅權,圖危劉氏,而天下所以不傾動者,徒以諸侯強大,盤石膠固也。然高祖封建,地過古制,故賈誼以為欲天下之治安,莫若眾建諸侯而少其力;文帝不從。至於孝景,猥用鼂錯之計,削黜諸侯,遂有七國之患。蓋兆發高帝,釁鍾文、景,由寬之過制,急之不漸故也。所謂『末大必折,尾大難掉』,尾同於體,猶或不從,況乎非體之,尾,其可掉哉!武帝從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自是之後遂以陵夷,子孫微弱,衣食租稅,不預政事。至于哀、平,王氏秉權,假周公之事而為田常之亂,宗室諸侯,或乃為之符命,頌莽恩德,豈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獨忠孝於惠、文之間而叛逆於哀、平之際也,徒權輕勢弱,不能有定耳。賴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擒王莽於已成,紹漢嗣於既絕,斯豈非宗子之力也!而曾不監秦之失策,襲周之舊制,至於桓、靈,閹宦用事,君孤立於上,臣弄權於下;由是天下鼎沸,姦宄並爭,宗廟焚為灰燼,宮室變為榛藪。
太祖皇帝龍飛鳳翔,掃除凶逆。大魏之興,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觀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長策,覩前車之傾覆而不改於轍迹。子弟王空虛之地,君有火使之民;空虛,謂有封國之名,實不能有其地也。君不使之民,謂抗藩王之尊於國民之上,不得而臣使也。王,于況翻〕宗室竄於閭閽,不聞邦國之政;權均匹夫,勢齊凡庶。內無深椻不拔之固,外無盤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為萬世之業也。且今之州牧、郡守,或兄弟並據;而宗室小弟曾無一人間廁其間,與相維制,非所以強榦弱枝,備萬一之虞也。今之用賢,或超為名都之主,或為偏師之帥;而宗室有文者必限小縣之宰,有武者必置百人之上,非所以勸進賢能、褒異宗室之禮也。語曰:『百足之蟲,至死不僵』,以其扶之者眾也。此言雖小,可以譬大。是以聖王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故天下有變而無傾危之患矣。」冏冀以此論感悟曹爽,爽不能用。
五年(甲子、二四四)
①春,正月。吳主以上大將軍陸遜為丞相,其州牧、都護、領武昌事如故。
②征西將軍、都督雍、涼諸軍弗夏侯玄,大將軍爽之姑子也。玄辟李勝為長史,勝及尚書鄧颺欲令爽立威名於天下,勸使伐蜀;太傅懿止之,不能得。三月,爽西至長安,發卒十餘萬人,與玄自駱口入漢中。
漢中守兵不漢三萬,諸將皆恐,欲守城不出以待涪兵。平曰:「漢中去涪垂千里,賊若得關,便為深禍,今宜先遣劉護軍據興勢,平為後拒:若賊分向黃金,平帥千人下自臨之,北爾間涪軍亦至,此計之上也。」諸將皆疑,惟護軍劉敏與平意同,遂帥所領據興勢,多張旗幟,彌亙百餘里。
閏月,漢主遣大將軍費禕督諸軍救漢中,將行,光祿大夫來敏詣禕別,求共圍棋;于時羽檄交至,人馬擐甲,嚴駕已訖,禕與敏對戲,色無厭倦。敏曰:「向聊觀試君耳;君信可人,必能辦賊者也。」
③夏,四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④大將軍爽兵距興勢不得進,關中及氐、羌轉輸不能供,牛馬騾驢多死,民夷號泣道路,涪軍及費禕兵繼至。參軍楊偉為爽陳形勢,宜急還,不然,將敗。鄧颺、李勝與偉爭於爽前。偉曰:「颺、勝將敗國家事,可斬也!」爽不悅。
太傅懿與夏侯玄書曰:春秋責大德重。昔武皇帝再入漢中,幾至大敗,君所知也。今興勢至險,蜀已先據,若進不獲戰,退見邀絕,覆軍必矣,將何以任其責!」玄懼,言於爽;五月,引軍還。費禕進據三嶺以截爽,爽爭險苦戰,僅乃得過,失亡甚眾,關中為之虛耗。
⑤秋,八月,秦王詢卒。
⑥冬,十二月,安陽孝侯崔林卒。
⑦是歲,漢大司馬琬以病居讓州職於大將軍禕,漢主乃以禕為益州刺史,以侍中董允守尚書令,為禕之副。
時戰國多事,公務煩猥;禕為尚書令,識悟過人,每省讀文書,舉目暫視,已究其意旨,其速數倍於人,終亦忘。常以朝晡聽事,其間接納賓客,飲食嬉戲,加之博弈,每盡人之歡,事亦不廢。及董允代禕,欲赉禕之所行,旨日之中,事多愆滯。允柔歎曰:「人才力相遠若此,非吾之所及也!」及聽事終日而猶有不暇焉。
六年(乙丑、二四五)
①春,正月,以票騎將軍趙儼為司空。
②吳太子和與魯王同宮,禮秩如一,群臣多以為言,吳主乃命分宮別僚;二子由是有隙。
衛將全琮遣其子寄事魯王,以書告丞相陸遜,遜報曰:「子弟苟有才,不憂不用,不宜私出以要榮利;若其不佳,終為取禍。且聞二宮勢敵,必有彼此,此古人之厚忌也。」寄果阿附魯王,輕為交搆。遜書與琮曰:「卿不師日磾而宿留阿寄終為足下家門致禍矣。」琮既不答遜言,更以致隙。
魯王曲意交結當時名士。偏將軍朱績以膽力稱,王自至其廨,就之坐,欲與結好;績下地住立,辭而不當。績,然之子也。
於是自侍御、賓客,造為二端,仇黨疑貳,滋延大臣,舉國中分。吳主聞之,假以精 學,禁斷賓客往來。督軍使者羊醸上疏曰:「聞明詔省奪二宮備衛,抑絕賓客,使四方禮敬不復得通,遠近悚然,大小失望。或 謂二宮不遵典式;就如所嫌,猶且補察,密加斟酌,不使遠近得容異言。臣懼積疑成謗,久將宣流,而西北三隅,去國不遠,將謂二宮有不順之愆,不審陛下何以解之!」
吳主長女魯班適左護軍全琮,少女小虎適驃騎將軍朱據。全公主與太子母王夫人有隙,吳主欲立王夫為后,公主阻之; 恐太子立怨己,心不自安,數譖毀太子。吳主寢疾,遣太子禱於長沙桓王廟,太子妃叔 父張休居近廟,邀太子過所居。全公主使人覘視,因言「太子不在廟中,專就妃家計議」,又言「王夫人見上寢 矣,有喜色」,吳主由是發怒;夫人以憂死,太子寵益衰。
魯王之當楊竺、全寄、吳安、孫奇等共譖毀太子,吳主惑焉。陸遜上疏諫曰:「太子正統,宜有盤石之固,魯王藩臣,當使寵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獲安。」書三四上,辭情危切;論語:孔曰:邦有道,危言危行。程顥曰:危,獨也,與眾異而不安之謂。余按此所謂危者,謂嫡庶無別,則亡國之禍隨之,人不敢言,而遜獨言之,所謂危也。〕又欲詣都口陳嫡無之義。吳主不悅。
太常顧譚,遜之甥也,亦上疏曰:「臣聞有國有家者,怭明嫡庶之端,異尊卑之禮,使高下有差,等級踰邈;如此則骨肉之恩全,覬覦之望絕。昔賈誼陳治安之計,論諸侯之勢,以為勢重雖親,必有逆節之累,勢輕雖疏,必有保全之祚,故淮南親弟,不終饗國,失之於勢重也;吳芮疏臣,傳祚長沙,得之於勢輕也。昔漢文帝使慎夫人與皇后同席,袁盎退夫人之位,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義,陳人彘之戒,帝既悅擇,夫人亦悟。今臣所陳,非有所偏,誠欲以安太子而便魯王也。」由是魯王與譚有隙。
芍陂之役,譚弟承及張休皆有功;全琮子端、緒與之爭功,譖承、休於吳主,吳主徙譚、承、休於交州,又追休賜休死。
太子太傅吾粲請使魯王出鎮夏口,出楊竺等不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