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前後擊賊,何以常勝﹖」伺曰:「兩散共對,惟當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勝耳。」珉善之。
⑥詔追復楊太后尊號;丁卯,改葬之,諡曰武掉。
⑦庚午,立清河王覃弟豫章王詮為皇太子。辛未,大赦。
⑧帝觀覽大政,留心庶事;太傅越不悅,固求出藩。庚辰,越出鎮許昌。
⑨以高密王略為征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鎮襄陽;南陽王模為征西大將軍,都督秦、雍、梁、益諸軍事,鎮長安;東燕王騰為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諸軍事,仍鎮鄴。
⑩公師藩既死,沒桑逃還苑中,更聚眾劫掠郡縣,自稱大將軍,聲言為成都王報仇;以石勒為前驅,所向輒克,署勒討虜將軍,遂進攻鄴。時鄴中府庫空竭,而新蔡武哀王騰資用甚饒。騰性吝嗇,無所振惠,臨急,乃賜將士米各數升,帛各丈尺,以是人不為用。夏,五月,桑大破魏郡太守馮嵩,長驅入鄴,騰輕騎出奔,為桑將李豐所殺。桑出成都王穎棺,載之車中,每事啟而後行。遂燒鄴宮,火旬日不滅;殺士民萬餘人,大掠而去。濟自延津,南擊兗州。太傅越大懼,使苟晞及將軍王讚討之。
秦州流民鄧定、訇氐等據成固,寇掠漢中,梁州刺史張殷遣巴西太守張燕討之。鄧定等飢窘,詐降於燕,且賂之,燕為之緩師。定密遣訇氐求救於成,成主雄遣太尉離、司徒雲、司空璜將兵二萬救定,與燕戰,大破之,張殷及漢中太守杜孟治棄城走。稍十餘日,離等引還,盡徙漢中民於蜀。漢中人句方、白落帥吏民還守南鄭。
石勒與苟晞等相持於平原、陽平間數明,大小三十餘戰,互有勝負。秋,七月,己酉朔,太傅越屯官渡,為晞聲援。
己未,以琅邪王睿為安東將軍、都督揚州,江南諸軍事、假節,鎮建業。
八月,己卯朔,苟晞擊汲桑於東武陽,大破之。桑退保清淵。
分荊州、江州八郡為湘州。
九月,戊申,琅邪王睿至建業。睿以安東司馬王導為謀主,推心親信,每事咨焉。睿名論素輕,吳人不附,居久之,士大夫莫有至者,導患之。會睿出觀禊,導使睿乘肩輿,具威儀,導與諸名勝皆騎從,紀瞻、顧榮等見之驚異,相帥拜於道左。導因說睿曰:「顧榮、賀循,此土之望,宜引之以結人心;二子既至,則無不來矣。」睿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以循為吳國內史;榮為軍司,加散騎常侍,凡軍府政事,皆與之謀議。又以紀瞻為軍祭酒,卞壼為從事中郎,周閗為倉曹屬,琅邪劉超為舍人,張闓及魯國孔衍為參軍。,壼粹之子;闓,昭之曾孫也。王導說睿:「謙以接士,儉以足用,以清靜為政,撫綏新舊;」故江東歸心焉。睿初至,頗以酒廢事;導以為言。睿命酌,引觴覆之,於上遂絕。
苟晞追擊汲桑,破其八壘,死者萬餘人。桑與石勒收餘眾,將奔漢,冀州刺史譙國丁絕邀之於赤橋,又破之。桑奔馬牧,勒奔樂平。太傅越還許昌,加苟晞撫軍將軍、都督青、兗諸軍事,丁紹寧北將軍、監冀州諸軍事,皆假節。
晞屢破強寇,威名甚盛,善治繁劇,用法嚴峻。其從母依之,晞奉養甚厚。從母子求為將,晞不許,曰:「吾不以王法貨人,將無後悔邪!」固求之,晞乃以為督護;後犯法,晞杖節斬之,從母叩頭救之,不聽。既而素服哭之曰:「殺卿者,兗州刺史,哭弟者,苟道將也。」
胡部大張繊督、馮莫突等,擁眾數千,壁于上黨,石勒往從之,因說繊督等曰:「劉單于舉兵擊晉,部大拒而不從,自度終能獨立乎﹖」曰:「不能。」勒曰:「然則安可不早有所屬!今部落皆已受單于賞勸,往往聚議,欲叛部大而歸單,于矣。」繊督等以為然。冬,十月,繊督等隨勒單騎歸漢,漢王淵署繊督為親漢王,莫突為都督部大,以勒為輔漢將軍、平晉王,以統之。
烏桓張伏利度有眾二千,壁于樂平,淵屢招,不能致。勒偽獲罪於淵,往奔伏利度,伏利度喜,結為兄弟,使勒帥諸胡寇掠,所向無前,諸胡畏服。勒知眾心之附己,乃因會執伏利度,謂諸胡曰:「今起大事,我與伏利度誰堪為主﹖」諸胡咸推勒。勒於是釋伏利度,帥其眾歸漢。潚加勒督山東征討諸軍事,以伏利度之眾配之。
十一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甲寅,以尚書右僕射和郁為征北將軍,鎮鄴。
乙亥,以王衍為司徒。衍說太傅越曰:「朝廷危亂,當賴方伯,宜得文武兼資以任之。」乃以弟澄為荊州都督,族弟敦為青州刺史,語之曰:「荊州有江、漢之固,青州有負海之險,卿二人在外而吾居中,足以為三窟矣。」澄至鎮,以郭舒為別駕,委以府事。澄日夜縱酒,不親庶務,雖寇戎交急,不以為懷。舒常切諫,以為宜愛民養兵,保全州境,澄不從。
十二月,戊寅,乞活田甄、田蘭、薄盛等起兵,為新蔡王騰報讎,斬汲桑于樂陵。棄成都王穎棺於故井中,穎故臣收葬之。
甲午,以前太傅劉寔為太尉,寔以老固辭;不許。庚子,以光祿大夫高光為尚書令。
前北軍中候呂雍、度支校尉陳顏等謀立清河王覃為太子;事見,太傅越矯詔囚覃於金墉城。
初太傅越與苟晞親善,引升堂,結為兄弟。司馬潘滔說越曰:「兗州衝要,魏武以之創業。苟晞有大志,非純臣也,久令處之,則患生心腹矣。若遷于青州,厚其名號,晞必悅。公自牧兗州,經緯諸夏,藩衛本朝,此所謂為之於未亂者也。」越以為然。癸卯,越自為丞相,領兗州牧,都督兗、豫、司、冀、幽、并諸軍事。以晞為征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侍中、假節、都督青州諸軍事,領青州刺史,封東平郡公。越、晞由是有隙。
晞至青州,以嚴刻立威,日行斬戮,州人謂之「屠伯」。頓丘太守魏植為流民所逼,眾五六萬,大掠兗州,晞出屯無鹽以討之。以弟純領青州,到殺更甚於晞。晞討植,破之。
初,陽平劉靈,少貧賤,力制奔牛,走及奔馬,時人雖異之,莫能舉也。靈撫膺歎曰:「天乎,何當亂也!」及公師藩起,靈自稱將軍,寇掠趙、魏。會王彌為苟純所敗,靈亦為王讚所敗,遂俱遣使降漢。漢拜彌鎮東大將軍、青,徐二州牧、都督緣海諸軍事,封東萊公;以靈為平北將軍。
李釗至寧州,州人奉釗領州事。治中毛孟詣京師,求刺史,屢上秦,不見省。孟曰:「君亡親喪,幽閉窮城,萬里訴哀,精誠無感,生不如死!」欲自刎,朝廷憐之,以魏興太守王遜為寧州刺史,仍詔交州出兵救李釗。交州刺史吾彥遣其子咨將兵救之。
拓跋祿官卒,弟猗盧總攝三部,與廆通好。
二年(戊辰、三○八)
①春,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
丁未,大赦。
③漢王淵遣撫軍將軍聰等十將南據太行,輔漢將軍石勒等十將東下趙、魏。
④二月,辛卯,太傅越殺清河王覃。
⑤庚子,石勒寇常山,王浚擊破之。
⑥涼州刺史張軌病風,口不能言,使其子茂攝州事。隴西內史晉昌張越,涼州大族,欲逐軌而代之,與其兄酒泉太守鎮及西平太守曹袪謀遣使詣長安告南陽王模,稱軌廢疾,請以秦州刺史賈龕代之。龕將受之,其兄讓龕曰:「張涼州一時名士,威著西州,汝何德以代之!」龕乃止。鎮、袪上疏,更請刺史,未報,遂移檄廢軌,以軍司杜耽攝州事,使耽表越為刺史。
軌下教,欲避位,歸老宜陽。軌少隱宜陽女几山,故下教欲歸老於宜陽。〕長史王融、參軍孟暢蹋折鎮檄,排閤入言曰:「晉室多故,明公撫寧西夏,張鎮兄弟敢肆凶逆,當鳴毺誅之。」遂出,戒嚴。會軌長子寔自京師還,乃以寔為中督護,將兵討鎮。遣鎮甥太府主簿令狐亞先往說鎮,為陳利害,鎮流涕曰:「人誤我!」乃詣寔歸罪。寔南擊曹袪,走之。
朝廷得鎮、袪疏,以侍中袁瑜為涼州刺史。治中楊澹馳詣長安,割耳盤上,訴軌之被誣。南陽王模表請停瑜,武威太守張琠亦上表留軌;詔依模所表,且命誅曹袪。軌於是命寔帥步騎三萬討袪,斬之。張越奔鄴,涼州乃定。
⑦三月,太傅越自許昌徙鎮鄄城。
⑧王彌收集亡散,兵復大振。分遣諸將攻掠青、徐、兗、豫四州,所過攻陷郡縣,多殺守令,有眾數萬;苟晞與之連戰,不能克。夏,四月,丁亥,彌人許昍。
太傅越遣司馬王斌帥甲士五千人入衛京師,張軌亦遣督護北宮純將兵衛京師。五月,彌入自轘轅,敗官軍于伊北,京師大震,宮城門晝閉。壬戌,彌至洛陽,屯于津陽門。詔以王衍都督征討諸軍事。北宮純募勇士百餘入突陳,彌兵大敗。乙丑,彌燒建春門而東,衍遣左衛將軍王秉追之,戰于七里澗,又敗之。
彌走渡河,與王桑自軹關如平陽。漢王淵遣侍中兼御史大夫郊迎,令曰:「孤親行將軍之館,拂席洗,爵敬待將軍。」及至,拜司隸校尉,加侍中、特進;以桑為散騎侍郎。
北宮純等與漢劉聰戰於河東,敗之。
⑨詔封張軌西平郡公,軌辭不受。時州郡之使,莫有至者,軌獨遣使頁獻,歲時不絕。
⑩秋,七月,甲辰,漢王淵寇平陽,太守宋抽棄郡走,河東太守路述戰死;淵徙都蒲子。上郡鮮卑陸逐延、氐酋單徵並降於漢。
八月,丁亥,太傅越自鄄徙屯濮陽;未幾,又徙屯滎陽。
九月,漢王彌、石勒寇鄴,和郁棄城走。詔豫州刺史裴憲屯白馬以拒彌,車騎將軍王堪屯東燕以拒勒,平北將軍曹武屯大陽以備蒲子。憲,楷之子也。
冬,十月,甲戌,漢王淵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永鳳。十一月,以其子和為大將軍,聰為車騎大將軍,族子眶為龍驤大將軍。
壬寅,并州刺史劉琨使上黨太守劉惇帥鮮卑攻壺關,漢鎮東將軍綦毋達戰敗亡歸。
丙午,漢都督中外諸軍事、領丞相、右賢王宣卒。
石勒、劉靈帥眾三萬寇魏郡、汲郡、頓丘,百姓望風降附者五十餘壘;皆假壘主將軍、都尉印綬,簡其強壯五萬為軍士,者弱安堵如故。己酉,勒執魏郡太守王粹于三臺,殺之。
十二月,辛未朔,大赦。
乙亥,漢主淵以將軍和為大司馬,封梁王;尚書令歡樂為司徒,封陳留王;后父御史大夫呼延翼為大司空,封鴈門郡公;宗室以親疏悉封郡縣王,異姓以功伐悉封郡縣公侯。
成尚書令楊褒卒。褒好直言,成主雄初得蜀,用度不足,諸將有以獻金銀得官者,褒諫曰:「陛下設官爵,當綱羅天下英豪,何有以官買金邪!」雄謝之。雄嘗醉,推中書令杖太官令,褒進曰:「天子穆穆,諸侯皇皇。安有天子而為酗也!」雄慚而止。
成平寇將軍李鳳屯晉壽,屢寇漢中,漢中民東走荊沔。詔以張光為梁州刺史。荊州寇盜不禁,詔起劉璠為順陽內史,江、漢間翕然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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