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阴影 - 第二章

作者: 赤川次郎16,198】字 目 录

。”

“巨大的罪恶……”

“例如——当然,这纯属想象,某人胡乱处置公司的财产等诸如此类。”

加奈子不由地想,就是想象力最丰富的侦探,大概光靠推测,是不可能查清事实的真相。

“那,下面可就麻烦了。”加奈子说。

“非常抱歉,只有再继续深入调查。”

“不得不这样了。”

多田稍稍想了想后说,“——其实,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们知道山下的调查材料之前,实际上,这时候调查的结果已经有了。然后,您母親突然去世。对凶手来说,就是冒险杀死山下,也要保住这个调查材料的秘密。所以,您母親当时已处在危险之中。”

加奈子凝视着多田,“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您母親的死,到底是不是真的病死。”

这对加奈子来说,实在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问题。

“这……可是,菊井医生……”

“当然,请您不要误解,我并不是说菊井医生撒谎,您母親心脏不好,这是人人皆知的,稍稍在葯物上作些手脚或别的什么,都有可能使您母親心脏病发作。这一点,菊井医生即使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有杀人的嫌疑。”

“那……怎么办呢?”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检查一下您母親的遗体。”

加奈子不知如何回答——母親是被杀的?这实在是难以相信。可是,仔细一想,那秘密,虽然由于时间的关系,在法律上已失去作用,但一旦某人被人知道他曾是个杀人犯,这个人的生命,在某种意义上也等于被判处了死刑。

这完全可以成为充分的杀人动机。

母親如有他杀的可能性,那必须要抓住凶手。

“行,随您的便。”加奈子爽快地回答。

“谢谢。我想,您一定会这么说的。”多田微微笑道。

“可是……一定要悄悄地检查,行吗?如果让菊井医生知道,即使是说没有他的责任,恐怕也会引起不快。而且,万一查不出个名堂来,还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谣言来呢。”

“这也是。那么,悄悄地把遗体从棺材中搬出,检查后再放回去,这如何?”

“这能行吗?”

“今天晚上想法把它搬出来。”

“可是——明天的告别仪式,空着棺材……”

“这个,那就这样。告别仪式后是马上去火葬场吧?”

“是的。”

“那就在火葬场上悄悄地取出遗体,这怎么样?”

“这……可是……”

“没问题,一切都交给我吧。如果您没有什么异议的话。”

多田好象已胸有成竹。加奈子点点头,她感到害怕,觉得事态好象会无限扩大似的。

3

加奈子轻轻地把门打开,手拿着盖好餐巾的盒子,走进漆黑的起居室。

要是正彦之流躲在这里就坏了。加奈子打开灯。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里面山下遇刺的地方,拦上了三张椅子。

谁也不在,谢天谢地。

加奈子把门锁好,关上灯,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如果有人看到起居室里还亮着灯,也许会疑心的。

暴风雨已经过去。月色如水,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画出条条白色的纹路。风还在刮,呼——呼——地,好似口哨声。云在飞快地流动,使得月色若明若暗。

加奈子打开密室的门。

“——是你?”上村从沙发上站起来。

“把你吵醒了,抱歉。”

“不,已经睡够了。”

“饿了吧。”

“还好。”

“那我就搁在这里,饿了时再吃。”加奈子把装在盒子里的三明治放在桌上,“还有这咖啡壶里有咖啡。”

“谢谢,我趁热喝一杯。”上村把咖啡倒在杯里,拿起来一气喝干。喘了口气。

“好喝吗?”

“真香。”上村微笑着说,然后挺认真地问道。“出事了?”

“你听到了。”

“是。从头到尾。是凶杀案吧?——真不凑巧。”

加奈子又给上村倒了一杯咖啡。

“你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没有?”

“没有,根本没听见喊声或[shēnyín]声。——凶手干得真漂亮,要不,一定是被害者睡着了……”

“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加奈子叹了口气。

“你不觉得害怕。”

“我?我害怕。”

“我是说不怕我吗?”上村目不转睛地盯着加奈子,“也许我就是杀人犯。而且,杀害山下的凶手也可能是我。为什么你还毫不在乎地独自上这里来?”

加奈子笑了笑说。“我是安全的。”

“为什么?”

“你杀死我,你就会饿死的。”

“哈哈。”上村笑了,“可是,我不会老是需要求你的。”

“得了,我告诉你,现在还不是你得意的时候。”

“是。——真要命,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或什么人老盯着我似的……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倒这邪霉。”

“凶手一定会被抓住的。”

“但愿如此。”上村点点头,“不过,我想问你一下案件的详细情况。——虽然听了警察的盘问稍稍知道一些。”

“这事与你无关,要说事件的真相的话。”

“这话怎么讲?”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这个男人。——这个也许就是杀人嫌疑犯的男人。

也许他能帮助我,但是,如果他的好处仅限于外表上的话,那不是自己的弱点反而落在他手里了吗?

然而,我却要把对警察、菊井都秘而不宣的秘密告诉他……

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不可能再收回,加奈子只能说下去,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上村。

说完后,她避开上村的视线。上村一直静静地在所着。

加奈子扬起脸,只见上村陷入沉思。

“哎,你怎么了?”

“啊……我在想我到了个好地方。真给你添麻烦了。”

“算了。我高兴把你藏起来。”

上村好象在回味加奈子的话似的,“那个,你媽媽信上所谓的,那个房间是指……?”

“就是这里。”加奈子站起来,在墙上敲了敲,乍一见毫无异样的墙璧上,突然一处二十厘米见方的地方轻轻地脱落,露出一块带钥匙孔的小门。

“真有意思。”上村也站起来。拖着一条腿过来,“这简直是机关。”

“听说这里装着媽媽最重要的物品,但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钥匙吗?”

“钥匙不知给谁偷走了。”

“有没有备用的?”

“没有。媽媽把备用钥匙给处理掉了,留下唯一的一把钥匙;媽媽每天都带在身上。”

“怎么才能把它打开呢?”上村用手敲打木制的小门。

“毫无办法,这锁又坚实又复杂。”

“把小门砸开……”

“不行,这门看起来是木制的,但中间嵌着轶板,砸是砸不开的。”

“搞得跟保险箱一样!”

上村吹了声口哨。

“你在想什么?”

“我想……我既不是有名的侦探,也不认识与案件直接有关的人,所以,反而不为其中的利害所左右。”

“那倒也是。我简直难以想象,多年交往的老朋友会是杀人犯。”

“这话筒性能真好,听起来非常清晰。不巧没有摄象机,要不就能发现凶手了。”

“地毯太厚了,没有听出脚步声吧?”

上村突然好象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要说……”

“什么?”

上村想了一想,“怎么解释好呢……大概就在凶手动手那时候,话筒里突然出现强烈的杂音。”

“杂音?什么样的。”

“只是杂音。不过,如果是电流上的问题,该是噼啪——啪——这样的声响,可杂音是喳——喳——的,有时还有呼呼的声音。”

“麦克风里有这样的声音?”

“我还不能肯定真的有这样声音,还是电路出了毛病。”

“杂音……持续有多久?”

“只一会儿。不过,这声音出现前后,很安静。不,这之前好象有吵吵嚷嚷似的。”上村忍不住笑了。当然,他是指圆谷正彦纠缠加奈子的事。

“当时多亏你帮我一把。”加奈子说,“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得了,比你为我做的,实在微不足道。”

“不过,我真奇怪。”

“什么?”

“正彦不是说什么旅馆吗?当时虽然气得我给他一耳光。不过……我以前还真想过,上那些地方去——一次也好。”

“和那家伙?”

“是的。——甚至还想,跟他结婚也不坏。一切都在变,我也变了。媽媽去世了,又出了这样的事……而且又知道了媽媽的秘密。”

“可是,应该理解你母親的行动。无论是谁,如果自己的孩子被扣作人质,那别人的生命见鬼去吧,都会这么想的。”

“不过,罪孽还是罪孽,——这罪孽压了母親一辈子,无论如何,也要使这无辜的受害者得到昭雪,让九泉之下的母親也安心。”

“但愿我的不白之冤也能早日真相大白。”

“没问题——所谓雨过天睛,就这么回事。”加奈子说完,赶紧又说,“对不起,这是不负责任的话。”

“真少见,有钱人的小姐,居然也会在乎别人的感情。”

“你有偏见。”

“穷光蛋都会这么样的。”上村笑着说,“——哎,你应该稍稍休息一下。”

“好的。不过,我睡不着。怎么不是?这样的晚上,一生再不会有第二回。”

“你简直——”上村笑了笑,“好象是以此为乐,等你烦了时一定够瞧的。”

“对了,媽媽就是这样的人。不管碰到怎样艰难的事,总想,这是一场戏,而我是这场戏中的主角。这一想,便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了。”

“这是生活都象你母親那样富有戏剧性的人才有想法,而我——确切地说,大多数人是过着毫无戏剧的平淡无奇的生活。”

“不过,现在你已经开始演戏了。”

“如果是大团圆的话,倒是一大乐事。”上村苦笑道。

“——啊!差点忘了。”

加奈了打开带来的纸袋,取出电动剃须刀和护肤水。

“啊,谢谢!你怎么有这玩意儿?”

“是水原先生的,悄悄地就给拿来了。”

“那么,就算借吧。省得麻烦。”

上村打开电动剃胡刀,刮起胡子来,随着吱——吱——的声响,胡子拉碴的脸蛋变得光滑了。

“啊!真舒服。”上村刮完脸,搽上护肤水,长长地舒了口气,“简直象死而复生。——谢谢。”

“这,不是为了你。”加奈子说。

“唉?”

“是为了我自己才拿来的。”

“你也长胡子了?”

“这可是失礼!”加奈子笑着凝望着上村。然后,加奈子的脸凑近上村,两人的嘴chún慢慢地贴在一起。

“接吻时,我可怕胡子扎……”

加奈子嗫嚅着,伸手搂住上村的脖子,不知所措的上村,也犹犹豫豫地把加奈子搂住,然后轻轻地放开。

“——有点象演戏了。”他嘟囔道。

突然,加奈子抬起身子,“——有人来。”

“有人?”

“门口好象有声音,我过会儿来。”加奈子急忙走出密室,关好书架,直向门跑去。

“这时候是谁来呢?”她打开起居室里的电灯,开开锁,门一打开,原来是真理子。

“小姐,您在这里?”

“谁来了?”

“是菊井先生。”

这时,一位身材修长、和蔼可親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真理子的身后。

“啊,是您。”加奈子大声地叫道,“真理子,快去叫菊井医生,请他来。”

“不,不用了。”来者是菊井医生的独生子菊井和昌,他拦住真理子,“家父上岁数了,让他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见面也不迟。”

说罢,走进起居室。

“和昌先生,几时来的?”加奈子问。

“我刚到。听到您母親去世的消息,真想立即就赶来,可学校里有事走不开,只好等完事后才开车来的。”

“给您添麻烦了。——不喝点什么?”

“不啦,这么晚了。”

“真理子,麻烦你,还有三明治吧,给拿一点来。”

“是,把咖啡也热上吧?”

“如果方便的话,劳驾了。”

菊井和昌快满四十了,比他父親更有气派,更有种才华横溢的风度。他在医学方面颇有建树,他实现父親——一个私人开业医生——的梦想。成功地获得一流私立大学副教授的地位。

“你媽媽,真不幸呀!”

“谢谢……”

“我倒是说过,让你媽媽到大医院去,好好地治疗一下,不过你媽媽只要没有躺倒,是决不肯进医院的。”

“媽媽是满意的,按着她自己的心愿离开人世。——您,请坐。”

“回到家里,佣人说,爸爸睡在这里,半夜三更的,心里有点犹豫,但还是来了。”

“是我求他留下的,我一个人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你很坚强。”

“和昌先生,您还是一个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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