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好了。”
凤珠拿不准孟雄心意,原是迫而出此,先脱危险再说;闻言仔细一听,芦笙果是越来越近,回顾身后众蛮人正把着谷口,朝下喝骂,不令来人走进。来人虽在厉声争论,但无一人敢于往里硬闯,心中略宽,便随二蛮往前飞驰。两蛮子脚底极快,其行如飞,凤珠人虽疲极,因见前途有了生机,又有蛮人相助,追兵已被挡住,精神稍振,急于脱离虎口,仗着粗蛮之力去将父親尸首抢走,也勉强提气随同急奔。那条山谷甚是曲折,又狭又长,两面山坡上都是蔗田,追兵早被谷口蛮人挡住,呐喊之声已听不出。蛮人所居的竹楼崖洞时有发现,号角之声也一路吹将过去,与前途芦笙号角遥遥呼应,此伏彼起,接连不断。
凤珠从小生长边荒,原知各族大姓蛮人土官的威势,但是他们平日无事,对于汉官大都敬畏,常有献纳,不是遇到真可恶的贪官污吏压迫太甚,轻易不会反抗。一经暴动,便纷纷揭竿而起,大小山寨一齐响应,来势猛恶,极难平复。近些年来汉官又改了方法,由强夺变成巧取,蛮人老实易欺,居然相安无事。汉官又善笼络利用,威权日重,差一点的小部落只好忍气吞声,不敢反抗。偶然遇到官军出动,搜捉逃犯,还要出力相助,所追再是汉人,更是不会过问。方才追兵人数甚多,并有地保士兵在内,竟被谷口蛮人阻住,一任对方力说自己是女贼、杀人凶犯,置之不理。如非蛮人势力真大,这里便是他的辖区也必不敢,越想越觉逃生有望,脚底自更加快。刚把那六七里长一条羊肠谷径穿过,同行少年蛮子已在中途抢先翻山,往前赶去,只老蛮一人引路,随同急驰。
出口一看,前面又是一片荒野,树林甚多,两面重山峻岭,形势险恶,阳光照处,明暗相间。上面草木繁茂,大片隂影将地面遮没了一大片,仿佛那山快要压到人的头上,只右侧远远现出一片水田。方想:这里山形真险,并与老和尚所说中途那座高山相同,如其料中,离开金牛寨只有二十多里路。出谷之后,芦笙已听不见,连谷中蛮人所吹号角也全停歇,莫要与蛮王相左。我已力尽筋疲,心跳汗流,万分勉强,这样远而难走的山路如何前往?忽听隐隐马蹄之声由侧面小路上传来,因觉追兵都在谷口被阻,中隔大片峯崖,当是蛮王来迎,心方一动,老蛮忽然急呼“快走”,领了凤珠往对面树林中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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