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防妖婦闹鬼偷去等语。
凤珠知道守望蛮兵忠义,再看下面好党业已赶到,五虎和妖巫业已见面,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敌人全都愤怒如狂,抢先喊杀过来,与方才遇敌时专一拦阻、并不争斗的情形迥不相同。想起丈夫死前更说生平有一强仇,凶险无比,幸而失踪已久,多半老死在外。你将来做了寨主,对于此人务要戒备,虽有神箭能够制她,但她凶狡己极,诡计更多,各寨山民均极信服,如与相遇,吉凶还是难料。问她姓名,却变色摇头,答以但盼仇人已死最好,事前还是不要提她等语。听蛮兵所说,定是这妖巫无疑,心中一惊,留下一半女兵防守,便赶了来。沿途访问,均说王、时二人早已娶妻,快要两年,心想前三月还常接王翼来信,历叙相思之苦,甚是情深;又知他们都是罪人,见了寨主父女连话都不敢说,常年在外轮值守望,家也在此,人都不曾见到,必是再兴娶了蛮女,传闻有误,并非真事。虽然不信,毕竟有点疑心,决计冷不防赶去看明再说,沿途传令不令通报。这一来人却吃了大苦,随带马匹已在崖下弃掉,共总四十多人,留了一半在崖口相助防守,所带衣物粮食又多,山路崎岖,跋涉艰难,不似以前两次避暑有人接送,连走了两天还未走到。未一天虽有十多个蛮兵相助,女兵挑担。途中又遇大雨,山洪暴发,跌伤了好几个,连经奇险,受了许多痛苦方才赶到。后与众人相见,上葯饮食之后倚坐榻上,说出来意经过。虽未明言心事,王、时二人自然一听而知。
王翼心中有病,想起对方为他死里逃生,受尽折磨,更是无地自容。正想不起说什么话稍微示意。孟龙自从听说妖巫出现,面色立变,听完呆了一呆,起立慨然说道:“那妖巫实是厉害。我幼时逃来此地也是受她的害,如非叔爹大力解救,早为所杀。我的仇恨更深,无奈妖巫力大如虎,又会法术,无可奈何。叔娘大恩,便没有祖传神箭,我父女也必对你忠心,与之一拼。何况叔爹已死,叔娘来此做主,每年已无须再向老寨进贡,又有好些有本领的女兵带来,人口危崖决难飞渡,只将森林那面小心命人把守,暂时决不怕她,叔娘放心好了。”
兰花接口问道:“这片森林虽是一片整的,中间有一大段从来无人通过。深入的人不是迷路伤亡,便是失踪。各路采荒的人都有一定地界,便是我们也至多走进五六十里为止。再往前去,非但险阻横生,步步危机,更有许多毒蛇、猛兽、飞虫之险。最厉害是那成千成万的小飞毛虫,遇上便和暴雨一般,往人皮肉里钻,死也扳不出来,晃眼布满头面,肿起好几寸高。虽不似黑蚁那样凶恶,毒气更重,一被扑中,决难活命;又细又小,目力决看不出。毒蚊、毒蝇也极厉害。无论是由何路来此,少说也有三四百里。这些年来我曾细心查看,决办不到,怕她作什?”
孟龙笑道:“乖娃哪知老妖巫的厉害!实在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这狗婆娘虽然年老,还是当年那样骄狂,知那神箭关系重要,如被夺去,便可为所慾为,无人能制;何况她门人便是她的女儿,又为叔娘所杀,仇恨更深。这里财富她所深知,和我又是对头,早晚必来侵害。休看森林奇险,地方大大,危机四伏,不易通过,想要拦她恐还未必。可恨兄弟五虎我对他那样好法,他却没有良心,还想害我。如今做了寨主,又与妖巫勾结,见我不纳岁贡,叔娘一来,平日隂谋全数败露,也决放我不过,不出数日,必能得到信息。你只命人留意森林那面,多派些人防守,等有消息再作打算。明日天晴,便请叔娘做寨主便了。”
凤珠原恐孟雄与五虎是親兄弟,万一事前有什勾结,心中还有一些疑虑,闻言宽心大放,极力推辞,说:“自己对于人世上的荣华业已灰心,能得在此度这后半身的凄凉岁月,不受恶人侵害欺骗,于愿已足,并且这里的事也管不来。兰花智勇双全,管得极好。叫我来做寨主,非但无益,反而有害,我也烦心。”孟龙知她意诚,也就不再勉强。谈了一阵,盂龙见凤珠疲倦,知其途中劳乏,首先辞出。再兴跟着提议,请凤珠睡上一会,稍微静养。兰花等也同声相劝,并要在旁服侍,凤珠说是无须。问知同来女兵已有三人一到先睡,业已睡了两个时辰,刚吃过饭,便令兰花转告,令其进房作伴。
兰花领命还未走出,已有几个女兵相继走进。凤珠卧室偏在楼后一排,房甚高大,兰花知道所用女兵贴身心腹,平日守侍不离,主仆情分极深。虽在别处寻了卧室,又将后楼匀出三间,以备她们平日起居待命之用。又恐凤珠要人陪伴,并在前后房中多添了几张竹榻。众女兵俱都担心主人伤处,几次要来看望,听出宾主数人正在密谈饮食,本身又是饥疲交加,只得中止,稍微分别饮食歇息,将受伤同伴招呼卧倒,把人分成两班,赶来探望,就便服侍陪伴。凤珠见她们一心一德,弃了父母家人,不计死生安危,终始相从,远投蛮荒,无一离去,比起王翼这样薄情男子真好得多,心中一酸,又几乎流下泪来,忙即忍住,强打笑容,互相问了几句,便令分在前后房榻上安卧养神,并请众人自便。
再兴看出她中怀悲苦,借着取还旁边不用的竹枕,侧顾王翼、兰花业已走出,忍不住低声说道:“姊姊千万保重!”凤珠见他突然之间说了一句,底下便说不出来,二目似有泪光,心方奇怪;猛一抬头,姬棠正立在再兴的身后,秀眉微颦,望着再兴,也似有什心事,心又一动,随口笑道:“多蒙二弟盛意,我真感激。难得你有棠妹这样佳偶,望你夫婦相親相爱,同偕白首吧。”姬棠忽然接口道:“以前难女虽感夫人恩义,尊卑悬殊,不敢十分親近。今日之会当初决想不到,意慾陪伴夫人在此服侍,不知可好?”凤珠不知姬棠另有用意,见兰花由外走回,恐二女都不肯走,彼此不便,再三推谢。再兴一时疏忽,没想到姬棠立在身后,深悔方才言语冒失,心中的话虽未出口,这样举动难免使她误会,便在一旁故意说道:“客去主人安,姊姊有这几位姊妹陪伴,我们不必在此惊扰了。”二女只得随同辞出。
王翼方悔不该走出太快,恐凤珠怪他情薄,不如外人;又恐兰花多心,言动之间均要留意,不便再回进去,心正迟疑,三人业已走出。兰花笑问:“你今日为何不大起劲,莫非昨夜没睡好么?”王翼见她说笑自若,并未生疑,方始心定。再兴便说:“夫人长路劳乏,必要养息半日,我们何不也睡上些时。万一夜来天好月出,夫人醒后,一同赏月谈天,岂不是好?”兰花首先赞妙。四人分成两对各自回房。姬棠虽未照着蛮俗与再兴正式成婚,对外早有夫妻名分。兰花生子之后,又强将二人卧室并成一间,再兴对她虽是同室异梦,连床都不同,人却十分看重,怜爱周到。先还常时劝慰,想再等上一两年设法送她回转故乡,另觅佳偶。姬棠始而婉言谢绝,再说,不是微笑不答,便是“我愿意和你做一世名色夫妻,决不离开。你如要与别人做真夫妻却是不行。我也知你心中有人,只要爱在心里,不与人家结为夫婦,我也不问。”
再兴拿她无法,姬棠又是那么端静自然,背人之时,除却自己怜她处境,稍微温存劝慰,从未纠缠,也无一句怨望,由不得越来越生怜爱。虽无夫妻之实,互相体贴关照,无微不至,只比寻常夫妻相对更加恩爱。姬棠已早探明他的心事,因守前约,从不询问。等同回到房中,见再兴不似平日说笑高兴,横在床上,面有悲愤之容,知为凤珠而发;坐在旁边,呆了一阵,忍不住拉住再兴的手,问道:“兴哥,你莫要代人家抱不平了。你这样痴心热情,她恐怕还不知道呢。”再兴始而强笑不答;隔了一会,忽然仰面说道:“棠妹,你是我平生惟一知己,彼此虽是名色夫妻,情分胜过骨肉之親,我的心事想也知道,你能信我,便有一事相烦。”姬棠笑答:“我怎会信你不过?只不违约,无论何事我都答应。”
再兴不知所居后房新住女兵,双方只隔一层板壁,脱口说道:“我便是恐你万一疑心,方始说明在先。我对姊姊虽是一见倾心,相思刻骨,但我决无他念。以前为见寨主年老,她太年轻,还曾有过梦想。后来看出她对大哥有情,大哥对她也极颠倒,从此灰心。后蒙棠妹相爱,我因她的声音笑貌横亘胸头,情有别钟,不愿误你,你又不肯听劝,暂时虽是兄妹,将来不知如何结局,每一想起,心便不安。已然答应了你,我如真能抛弃成见,除你之外更无二人。今生我虽爱她胜于性命,决无丝毫杂念,能与日常相聚已是万幸。如有别念,休说对你不起,便对大哥也是惭愧。何况姊姊为人端正,不是大哥用情勾引,也无今日。男女相爱须由本人心愿,出于自然,不应丝毫勉强。如因大哥薄情,乘机取巧,便能得到她的情爱,人弃我取,有何意思?对她也是看轻。这一层只管放心。”
“不过姊姊连经伤病,心情万分苦痛还在其次;最可虑是大哥心情不定,他二人情好在前,一面自觉无以对人,难免乘隙求恕,格外殷勤。女子大都心软,汉俗多妻,一个余情未断,难免生出事来。姊姊又比兰花美貌温柔,容易使人心醉。双方一个把握不住,立铸大错。就是没有私情泄漏,男女之间有了情爱,最易露出破绽。兰花那样情热,性情刚烈,稍微看破,决不能容。姊姊虽是老寨主的夫人,今非昔比,孤身来此,无异寄人篱下。如非平日人好,有恩于人,照方才所闻,那枝神箭用处虽多,带在身边被人知道,一个不巧反有杀身之祸。此时隐情未泄,主人自然待若上宾;一生仇隙,立足皆难。这里蛮荒异域,她一女子,身边只有数十个女兵,岂非危险已极?休说她是我心头最爱的人,便是以前救命之恩,也不能置身事外。为此请棠妹体谅我的苦心,随时暗中相助,一面和她親近,一面暗中和我分头防备,不使她和大哥接近,以免两误。我虽对她时刻用心,决不做那误己误人负心之事。你如信我得过,更感激不尽了。”
姬棠也另有心计,早就听出隔壁蛮女言动之声,因再兴心中有事,不曾留意。后一开口,隔壁便无声息,料被女兵听去。先想告知再兴,继一想再兴痴得可怜,这等热爱,看对方方才神气,果与所言相同,并不知他苦心,实在冤枉。这些女兵均是凤珠心腹,索性让她听去,借此查探双方心意,岂不也好?便未开口。听完笑道:“你那片面相思的心上人,休说你弟兄,连我也是爱极。你大哥真不是人,所料一点不错。我看你痴得可怜,方才所说大家都好,我也爱你如命,只你愿意,全都听命。不过我和你心思不同罢了。”
再兴最担心是凤珠逃亡来此,人又极美,王翼和兰花结婚为势所迫,出于不得已,并非本心。对于凤珠形迹上虽然负心,仍是念念不忘。以他为人决不能就此断绝,一旦死灰复燃,由愧悔勾动;日情,再通情愫,女的心肠稍软,立刻闯出祸来,难于收拾。为想暗中设法保全凤珠,釜底抽薪,使双方断绝前念,相机分别警告劝说,永为朋友之好,免得发生悲剧,两败俱伤。无奈自己虽然爱极凤珠,对方并不知道,如与親近,既恐王翼多心,又恐凤珠文君新寡,王郎薄幸,悲苦失望之余为自己至情感动,同堕情网,不能自拔。既对不起王翼,更对不起姬棠,照样难免生出事来,对于凤珠也非所宜。想来想去,只有姬棠人既温婉美慧,又识大体,谨细明白,凤珠也颇爱她,如能由其随时留意,暗中化解,非但减兔未来危机,还不至于泄漏隐情。先还恐她多心,不料满口答应,心更感动,强笑答道:“我真对你不起。”底下还未出口,姬棠已伸手将嘴按住,笑道:“你老是那一套,不要说了。我深知你的心事为人,你决不会对我不起。你却要留神,我将来还报呢。”
再兴不知姬棠聪明绝顶,早看出他为至情感动,问心不安,照此下去,早晚消除成见。所说有因,当时也未在意,只觉姬棠温柔静好,样样情投意合,引人怜爱。再一想起平日假夫妻相对情景,老大过意不去,就势把手握住,往回一拉,笑道:“我们今生反正一个不嫁,一个不娶。今天实在气闷难过,姊姊夜来醒转难免寂寞,主人也许还要欢宴,她又有伤未愈,我对她又无法尽心,我们同睡些时,睡足起身,夜来陪她长谈如何?”说时,姬棠已跌在再兴怀里,听完嬌笑道:“我和你做了两年假夫妻,共只和衣同眠了三次。你要我陪你同卧无妨,如其心想别人,拿我替代,你却对我不起呢!”
再兴见她柔肌如雪,体态轻盈,嫣然巧笑,嬌媚已极。二人虽是同居一室,这样親近尚是初次,人非大上,情不自禁在她额上親了一親,笑答:“我无他念,棠妹不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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