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汉群英 - 第11章

作者: 云中岳8,966】字 目 录

好。

老丑村婦哼了一声,转身急走。

“小心暗器……”天香玉女急叫。

两侍女本来就深怀戒心,扭身倒地急滚一匝。

暗器破风声有异,间不容发地贴两侍女的肋下掠过。不是暗器,是两锭碎银。

老村婦在五丈外止步,转身凶狠地死瞪着天香玉女,眼神凶狠怨毒。

“我今天没带兵刃暗器,算你们走运,下次,哼!”老村婦语气更凶狠:“我必定杀你。”

人影急射而至,共来了七个男女,其中有吴基周禄。

“你们疯了吗?”来人怒叱:“简直不象话,都给我滚回屋子里去。”

天香玉女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乖乖地回身进入小花厅。

“哎呀!人呢?他……”厅内突然传出她焦灼的惊呼。

众人一涌而入,老村婦也跟进来了。

厅内空空如也,逍遥公子不见了,被剥光的朱黛也不在,剥下的衣褲也失了踪。

“人呢?”传出暴雷似的叫吼。一口气奔出三里外,绕至一座村落西面的树林,逍遥公子已经感到气机不稳定,浑身大汗。

“你……你感到怎样了?”朱黛闭着眼睛问,脸红似火:“我……我听到你的喘息声,是……是不是余毒未清?我……”

“鬼的余毒未清。”他脚下一慢:“天杀的!他们不会追来了。”

“那你……”

“你以为抱着你这么重的一个人,奔逃三匹里是好玩的?要不我让你抱抱看?跑百十步你就会气喘如牛,腰都直不起来,不累个半死才有鬼。”

朱黛悄悄伸手拧了他一把,没做声。

“好了,该下来歇息片刻了,你真会享福呢。”他将朱黛放在树下倚着树干,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葯力行开了吧?希望我的葯管用。”

“你……你怎能神不知鬼不觉,服下了解葯?你的手怎么能动?”朱黛的眼睛仍然不敢睁开:“唔!我的手可以完全自由控制了。”

“你当然可以自由控制,刚才你就不害臊拧了我一把。”他风趣地说:“如果葯不对症,我还能逃跑?”

他故意忽略朱黛的问题,用风趣的话来转移朱黛的注意。

其实,在留意埋藏的针包跳起的瞬间,他已发觉浮尘下牵动他处机关的异象,附近的如意浮香释放出来,岂能瞒得了他?

嗅到丝毫异香,气机一动,他就知道这种毒香的性质了,立即悄然服下了性质相近的解葯。

事实是:他根本就没中毒。

在山西道上,威麟堡的范梅影姑娘,既不警告亦无异兆,出其不意施放*葯中的绝品空灵香,也奈何不了他,反而被他捣散了劫宝群雄会。

他是迷香毒葯的行家,而且江湖经验特别丰富。

任何*葯毒葯,决不可能入鼻部昏沾口即死,如果昏或死,那表示已经嗅入或吞下一些时候了。

一个此道行家,只要心中警觉,小心留意,不难立即发现征兆。

如果没有分辨的知识,没有性质相同的解葯,最好见机溜之大吉,不必像他一样冒险戏弄对方。

他有把握克制如意浮香,乘机想摸清对方的底,可把朱黛坑惨了。

他怎能将内情说出?真要说出,朱黛不恨死他才怪。

朱黛不知内情,对他的感激刻骨铭心。

“乔兄,追找而来的是什么人?毫无疑问是女的。”朱黛果然忘了自己所问的问题:“好象……好象她们之间,对你正进行某一件隂谋呢。”

“我能猜测出这个女人是谁。”他眼中有冷电一闪。

“是谁?”

“与你无关。”他拒绝回答。

“这……你可要小心哦!”

“我会的,哼!喂!该走了,起来,我知道你已经可以恢复活动了,该往何处走?我是说:霸王庄。”

朱黛挺身而起,背转身回避他的目光。

“乔兄……”朱黛结结巴巴地说,细声细气又嬌又柔:“我知道你是个风流而……而不……不下流的好人。”

“好说好说,天下间好人快死光了。”他的神情有点伤感:“天下汹汹,民不聊生,好人是活不长久的,所以我发誓不做好人。”

“我不管谁是坏人谁是好人,我只认定你在我心目中是好人,这就够了。你向天香玉女说,你可以给她十万八万两银子。”

“不错,问题是:她是否必需。”逍遥公子郑重地说:“我不否认我在试探她。如果她要用这些钱,重建在竹林幻境的迷离洞天,重建那坑人子弟的婬窟,我不会给她的。”

“我也要向你要金银。”

“是必需吗?”

“是的,要不要问理由?”

“不必,我只要知道是必需就够了。”

“为了小孤?”

“不是,与小孤无关,唯一的理由,是你我曾经共过患难,我把你看成朋友。”

“我好高兴,乔兄。”

“你要多少?八万?十万?”

“你肯给?”

“决不少一两半两。”

“我相信,但我不要那么多。”

“多少?”

“给我一两银子。”朱黛背着他,向他伸出颤抖着的小手。

他一怔,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朱黛美好的背影片刻,断定朱黛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荷包仍在腰间,荷包内经常盛放着应急的小额庄票和金银。

略一迟疑,他将一锭碎银递入颤抖的小手中。

“我来了,我也获得了。”朱黛喃喃低语:“现在,没有我的事了,我要成功地回家了。乔兄,不要去霸王庄。”

“为什么?”

“我并没答应师兄师姐任何承诺,我这次跟他们前来,只抱有开开眼界的念头,平时的行动不受任何人管束或指挥。”

“所以你扮男装,不与他们同行。”

“对,所以,我没亏欠任何人。这一两银子,表示我此行有了收获,不虚此行。师姐所掳获的小姑娘,不是你的侍女小孤。姓张,一个邪道小姑娘。”

“哎呀……”

“那是陷阱。师姐要胁迫你助她一臂之力,夺取赃官的珍宝,要利用你对付二君一王,分散那些歹徒的注意力。二君一王单打独斗,只能算是一流人物;三人联手,便成了三个特等的超人高手汇聚为一。有你分散他们的注意和实力,大事定矣!所以师兄师姐要计算你。”

“原来如此。朱姑娘,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你如何向令师兄师姐交代?”

“我不需向他们交代,我走了,表示我不胜任誘饵,他们就知道计划失败了。”

“谢谢你啦!”

“我也谢谢你。乔兄,我们还是朋友吗?”

“永远是互相关切的好朋友。”

“我好高兴。有空,去看我,我……我永远……永远怀念你。不要看我,乔兄……”

“朱黛……”

朱黛走了,一跃三丈。

他清晰的看到,飞跃而去的身影后,洒落一星星泪珠。

霸王庄有坚固古朴的建筑,庄墙高有两丈,比一般的房屋更高,上面建了箭楼,庄门前有飞桥,利用柳条沟的水灌注庄壕。

这是说,霸王庄像一座兵垒,或者一座城池。

逍遥公子站在放下的飞桥前,与拦在桥头的守门大汉面面相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开口,气氛紧张,僵持不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非来不可,他应该赶快回城,赶快设法打听小孤的消息。

炼魂孟婆所挟持的姑娘姓张,与他无关。既然不是小孤,他没有来的理由。

但他来了。

姓张,邪道的小姑娘。他想起黑衫客的妹妹张蕙芳,那位行径怪异的姑娘。没错,一定是张蕙芳。

天香玉女要求他合作对付阎知县,交换条件是玉女自己,和他的性命。

天香玉女以为制住了他,以为可以主宰他的生死。

张惠芳所提的要求正相反,要求他不要向阎知县下手,交换的条件是张姑娘自己,和一千五百两银子。

这两个女人都愚蠢得把自己也当成交换条件,但要求完全相反。

他两者都拒绝了,张姑娘走时的痛苦表情,令他恻然心动,几乎因此而软化改变主意。

他不该来而来了。也许,他想为张姑娘做些事;也许,作为他对这位小姑娘的补偿,他总觉得对张姑娘亏欠了些什么。

庄门楼上有两个发施信号的大汉,一直就严密监视桥头的动静。

久久,司信号的大汉失去了耐性。

“辛虎,盘问他。”大汉在楼上的堞口大叫。

把门人辛虎真像一头冯河的虎,跃然慾动随时都可能大发虎威扑上,身材高大健壮,领下泛黄的乱虬须根根见肉,凭长像就可以镇住想闯庄的不速之客。

“私人庄院,严禁擅入。”辛虎怪眼彪圆,嗓门像打雷:“你,干什么的?”

“找人。”他的嗓门也大,表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登门必无好事。

“找谁?”

“这里是大辛庄吧?”

“对。”

“也叫霸王庄?”

“也对。”

“找霸王辛大风的朋友,炼魂孟婆或者行尸钱遂,在下找对地方了。”

“找庄主的朋友?你是谁?名帖呈上来。”

“逍遥公子乔冠华,没具名帖。”

“这……不行……”

“闭嘴!”他大声叱喝:“江湖朋友没有呈名帖的习惯,客人来了亮名号就够礼数了。”门楼上的大汉一怔,向同伴附耳交代了几句话。“喂!你真是逍遥公子?”门楼上的大汉大声问。“如假包换。”他拍拍胸膛:“名真号实,真定城认识我逍遥公子的人多得很。”

“这……朱姑娘朱黛呢?”

“她回家了。”

“什么?回家?”

“对,回家,她不管这里的事了。”

“你等一等,在下派人进去禀报。”

“谢谢。”

片刻,敞开的庄门踱出五个威风八面的男女。

“在下前庄管事辛杰。”为首的魁梧大汉狞笑着抱拳行礼:“奉命迎客。”

“不敢当管事礼遇,来得鲁莽请辛兄海涵。”

“好说好说。乔公子胆子够大吗?”

“大概够大。敢来霸王庄的人,胆子不大行吗?”

“很好很好,请乔公子进庄。”

“辛管事请。”他客气地伸手请对方领路。

“在下领路。”

五个人像是押人犯,神气地拥簇着他向庄内走。

前庄广阔,有校场,有箭道,有马术场,车棚……真够霸王气概。庄中走动的人,皆停下来好奇地向来客注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对他赤手空拳独闯霸王庄的胆气,又惊讶又愤怒同时颇为钦佩激赏。

主人居然破例,大开中门迎客,而且親率重要执事人员,与及有关的宾客,在阶上恭迎,这是一个后生晚辈的殊荣。

霸王辛大风的确像霸王,也有霸王气概,铁塔似的雄伟身材,泛金的虬须戟立,铜铃眼精光如炬,一双巨手真有千斤力道。

客套毕,主人为客人引见,大厅堂足有廿人以上,但庄中的执事人员行礼厮见后即行退去,只剩下有关的几个人陪客。

宾客留下来的有四位,一男三女。

行尸钱遂仍是那晚现身时的怪打扮:乱发披肩,青袍外系草绳,不伦不类,苍灰色的脸膛,真像死人面孔,山羊眼白多黑少不带表情,茫然直视时像翻白眼的死尸,行尸的绰号不是白叫的。似乎,身上还散放出腐尸的臭味,真令人受不了。

炼魂孟婆倒是清清爽爽、神态雍容的老太婆,依稀可以看到昔日年轻时的风华,难怪年轻时号称凌波仙子,是鄱阳湖附近尽人皆知的大美人。

炼魂孟婆的大弟子许菡,正是在三官庙大显雌威的绝色女郎。

行尸的随从钱森,是个脸色苍白,三角眼不时闪烁着冷森森的光芒,带有几分鬼气的中年人,侍立在行尸身旁不言不动,像个死人。

“乔公子,你把咱们真定府搞得乌烟瘴气,够狂的了。”霸王辛打开话匣子,声音大得似乎屋瓦地在震动:“是不是也想在我霸王庄也捣捣乱?”

“晚辈怎敢?”他笑笑:“不是晚辈狂妄地在贵府捣乱,而是途经贵地,一落店就有不少人陆续打上门来。店东主五路财神是前辈的乡親,他可以证明晚辈的一切举动皆是正当的防卫。”

“当然我的消息也相当灵通,城里的事瞒不了我。你不惹我,我不管你的事。现在,你找钱老哥找上门来……”

“前辈一定知道,是钱前辈孟前辈邀晚辈来的。”他抢着说:“情势不由人,假使惊扰贵庄草木,那也是不得已的事,前辈请见谅。”

“小辈,敝师妹真走了?”行尸刺耳的怪嗓音,令人入耳便感到汗毛直竖。

“是的,她走了。”

“这是说,你已经知道一切了?”

“是的。”

“那你为何还要来?”

“不得不来。”

“为何?”

“晚辈与张姑娘小有交情,特来请前辈高抬贵手。”

“可恶!你分明是有意前来示威的。老夫曾经警告过你,别让老夫有再找你的理由,没想到你竟然找到我头上来了,你以为你不怕二君一王,就敢在老夫太岁头上动土?哼!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他不再示弱:“事实上,前辈师兄妹的密谋,就不够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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